第26章 曼生壺(2/2)
仿的挺真!
用的不是宜興陶泥!
不偏不倚,甚至還誇了一下。
那是什麼原因,讓郝鈞從心心念念,到了畏之如虎的地步?又是什麼原因,讓老宋從奇貨可居,到了害怕砸手裡的程度?
明白了,主要還是壺身泛藍的問題。確實少見……嗯,幾乎可以說是基本沒出現過。
再加上兩人一問一答,一頓腦補:什麼非宜興壺不算紫砂,非宜興籍沒有名家,然後,就成這樣了:
非名家作品,又非產自名地,還是他娘的沒見過的款式,這壺能值幾個錢?
但說實話:才十萬,買陳鴻壽和楊彭年合制的壺,換成他做夢都能笑醒。
所以郝師兄,過了這個村哪有這個店?
他笑了笑:「郝師兄,爺爺確實退休了,但研究機構很多,你又不是沒熟人?比如西大,比如耀州窯研究中心……轉一手,一兩萬還是能賺的!」
郝鈞直搖頭:「一兩萬,都不夠麻煩的?」
他稍頓了一下:「你要真覺得有研究價值,也不是不能買,但最好先問一下林教授!」
不是……我沒說我要買,我是讓你買。
怎麼就點不透?
老宋又開始點頭,就差把壺塞林思成手裡:「對對對……賣給研究機構。林教授可是咱陝省的瓷學泰斗,認識那麼多研究機構,轉一手三五萬輕輕鬆鬆。」
林思成嘆了口氣。
郝鈞是再不能勸了,再要勸,郝鈞肯定能想明白。但同時,老宋也能轉過彎,再想十萬買這壺,就是痴心妄想了。
當然,東西肯定不能錯過。郝鈞點不透,那就就自己出手。但說實話:兩世為人,買主和賣主聯手,硬把漏往自個懷裡塞,這還真是第一次。
他想了想:「我只有八萬!」
確實只有八萬,就上次賣了雞毛撣子那八萬。
沒想老宋連絲磕絆都沒打:「八萬就八萬,但盒子不能給你!」
話音落下,他順手拎過一隻稍大點的盒子,先往裡墊了層泡沫,又把壺往裡一塞。
「呲呲」幾聲,膠帶撕得刺耳響,眨眼的功夫,里外纏了三圈。
然後往林思成面前一推,又拿出POS機,臉上堆滿笑:「承惠!」
林思成都驚呆了:不是……前後有沒有三分鐘?
宋老闆啊宋老闆,你是多怕這壺砸你手裡?
「不是老宋……你欺負小孩不懂是吧?POS機給我放下……」
郝鈞一臉牙疼,很是認真的看著林思成,「這壺真有研究價值?」
林思成點點頭:「多少是有一些的!」
「有就好!」郝鈞有點不放心,「要不然,你再問問林教授?」
林思成取出銀行卡:「不用!」
郝鈞再沒說話:林思成肯定懂瓷器研究,不然不會看穿文物公司的倒流壺有放射性。
這麼一想,應該如他所說,轉一手還是能賺點的。
那就買。
轉念間,林思成刷了卡,打了小票,把壺提在手裡。
老宋滿臉堆笑,把兩人送出門。
走出十多米,郝鈞冷哼一聲:「這狗日的肯定不是十萬收的,不然哪能笑得出來?」
「可能吧!」
但對這樣的東西而言,多兩萬少兩萬無所謂。
林思成想了想:「師兄,你之前沒請人看過?」
怎麼可能。
郝鈞長於雜項,專精宗教文物,對瓷器只是略懂,肯定要找個懂行的掌眼。
但榮寶齋只收字畫和文房之寶,沒有瓷器師傅,他就把專精字畫的劉師傅帶來看了一眼。
「當然請了,就前天,我帶劉師傅看了一眼。」
「誰?」
「就老劉,劉國義,上次賣撣子,你也見過!」
林思成想了起來:郝鈞店裡的那位字畫專家?
「他怎麼說的?」
「說字刻的倒是挺工整,但匠氣太重,篆印也只是一般。」
不應該吧?
上次,前後不過一分鐘,他就道破撣子上的那行字是溥心畬所作。而與之相比,陳曼生的名氣不要太高。
畢竟是仿品,要說他認不出壺身上的字體和篆印風格情有可原,自己也是揣摩了好久才和陳曼生對上號。
但要說那字匠氣太重,篆印只是一般……不可能。
要是連這點鑑賞的眼力都沒有,當不了榮寶齋的大師傅。
下意識的,林思成的腦海里冒出了兩個詞:截胡,撬包?
正胡亂猜著,耳中傳來爽朗的笑聲:「呀,吳老闆,好巧?」
林思成看了一眼:五十出頭,大腹便便,看到郝鈞後明顯吃了一驚。
但反應很快,忙伸出手,又擠出一絲笑:「郝總,確實巧,今天怎麼有空來西倉?」
「到交流中心開了個會,閒著沒事,過來轉轉!」
也沒介紹林思成,就簡單寒喧了一下,兩人分開。
臨別之際,吳總瞄了一眼林思成手中的盒子,神情有些懷疑,更有些不自然。
林思成心裡一動:「師兄,那位是誰?」
「專業拉縴(中間人)的,經常給店裡介紹字畫藏家,有時買,也有時賣。」
「和劉師傅很熟?」
「對,兩人私交很不錯。」
話音將落,林思成下意識的轉過頭。那人站在過道里,好像在和人說話。
仔細再看:老宋靠著門框,往這邊指了指。
哪還用的著懷疑,這人就是劉師傅派來撬包的。所以,要晚來那麼十幾二十分鐘,這壺就沒了。
但好歹一個單位的同事,郝鈞還是他領導?
看了看手裡的袋子,林思成嘆了口氣。
要沒郝鈞,這東西落不到自己手裡……
「師兄,給你說件事!」
郝鈞邊走邊逛,漫不經心:「你說!」
「這是把曼生壺!」
郝鈞好像沒聽清:「啥壺?」
「楊彭年塑胚,陳曼生手書、執刀、篆印的曼生壺!」
「嗡」的一下,耳朵里好像沒了聲音,腦子裡「轟隆隆」的作響。
郝鈞瞠目結舌:「不可能!」
知道他一時不會信,林思成點點頭:「走,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