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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京城,我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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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桿老煙槍吞雲吐霧,辦公室里像著火了一樣。

「噹噹」兩聲,門被推開,水即生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蔣承應起身開窗,鄭銘打開了換氣扇,又扶著老人坐了下來。

秘書重新泡了茶,又關上了門,三個人相對而坐,默然無聲。

好久,老人嘆了一口氣:「雞飛蛋打!」

蔣承應和鄭銘沒有說話。

有錢難買早知道。

樣本不夠,不足以支撐足夠的試錯試驗,恢復工藝已然是空中樓閣,無稽之談。

站在地方領導的立場上,本著為工作負責的態度,十個人有八個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必然是及時止損,減少開支。

自然而然,與林思成毀約,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壓根沒想到:看不到任何希望,百分百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不但讓林思成給干成了,還超出預期好幾倍。

溯清了技術來源,找到了流布途徑,證實了關聯範圍,更復原了完整工藝。

特別是最後兩點:與永樂甜白釉、成化鬥彩同出一脈,等於無限抬高了河津瓷的歷史價值和地位。再結合完整的復古工藝,影響力抵十個「十大考古發現」都綽綽有餘。

說直白一點:這是多大的政績?

現在倒好:影響力再大,價值再高,和他們的關係已然微乎其微。

甚至於不增反降。

因為全是重大發現,光環太多,利好消息太密集。而轟動性越大,越是會讓大眾「失焦」。

全是大新聞,而人的精力又有限,既便關注,也只關注最惹人注目的那一兩條。基本沒什麼歷史,也基本沒有任何知名的河津瓷和霍州瓷夾在一堆金光閃耀的龐然大物中,只能淪為陪襯。

反過來再想:如果當初沒有近似於決裂一般的毀約,會怎麼樣?

以「河津瓷」為中心,讓林思成一點一點的往外拋研究成果:向上溯源到景德鎮影青瓷,向下關聯到霍州瓷、元代卵白釉、永樂甜白釉、成化鬥彩、德化白、清代薄胎器……

每拋一個,就大肆宣傳造勢,爭取炒作成業內轟動,乃至全國知名的大新聞。不需要過多久,過三到四個月,等前一個新聞熱度降個差不多,然後再拋一個,繼續炒作。

蔣承應有信心:如果讓他操舵,他能讓河津窯火遍全國,至少火兩到三年。

可惜,沒有如果……

水即生皺著眉頭:「你們準備解約的時候,我就提醒過:搞學術,搞研究,你投入了,不一定會有結果。但你不投入,那就一定不會有結果。但一旦有結果,那就是百倍、千倍,乃至上萬倍的回報。」

兩人依舊沉默。

道理他們當然懂,水即生也確實提醒過。但當時他們壓根就沒覺得這是什麼學術和研究。而是當做是一場生意,更或是一場交易。

沒有利潤,沒有好處,自然也就失去了合作的基礎……

好久,鄭銘抬起頭來:「水總工,今天請您老過來,就是想請教一下:有沒有辦法補救?」

水即生頓了一下:「你們想怎麼補救?」

蔣承應斟酌著措辭:「截止目前,林思成還沒有發表任何論文,沒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知情的,基本還局限在一個很小的圈子裡。

所以,我和鄭局長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比如,有沒有什麼彌補的辦法?」

老人慾言又止,很想問一句:你能怎麼彌補?

想了想,他直接了當:「最終目的呢?」

「能不能讓林老師緩一緩,最好能調整一下研究計劃和發掘方案。」

水即生愣了一下,啞然失笑。

緩什麼?

當然是往後推一下發掘的工期,並儘可能的延遲對外公布發掘和研究成果的時間。好讓地方儘快的制定相配套的宣傳方案。

而該研究的,林思成已經研究完了九成以上,甚至於完整工藝都復原了出來,哪還有什麼研究計劃?

所以,他們想讓林思成調整的並不是什麼方案,而是說假話:無論什麼成果,什麼發現,一切都是通過「河津窯」完成的。

比如,不是林思成根據故宮的勘察團隊,更不是根據什麼陶瓷學家的論著記載找到的霍州窯。而是通過發掘和研究河津窯,然後發現的霍州窯。

更比如:林思成並不是研究湖田窯的窯爐構造復原的工藝,而是發掘河津窯之後,才實現的工藝溯原。

包括之後的卵白釉、甜白釉、蛋殼器,全都是在河津瓷的基礎上研究及復原出的工藝。

水即生很想冷笑一聲,再問一句:你們倆多大的臉?

他本想著忍一忍,再敷衍兩句。但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你們知不知道,甜白釉、成化鬥彩、德化窯等瓷器工藝源於湖田窯影青瓷,對景德鎮而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中華白瓷巔峰工藝的發源地,更意味著將景德鎮官窯體系的歷史從明代提前到了宋代……」

「你們又知不知道:影青瓷、甜白釉、成化鬥彩、德化脫胎器的工藝復原,對西北大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學院專業級別提升,學校排名檔次提升,更意味著國家教育部門政策的傾斜,並更大的支持力度和更大的人才、經費投入……」

「你們又知不知道,和國家文物局、和文研院、和故宮合作,以及部委特聘顧問,特邀專家,對林思成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准國家級的儲備人才,更意味著這些部門,全都向他敞開了大門……」

「來,說一說,你們拿什麼才能彌補?」

水即生面無表情的笑了一聲,「也不要想著應該怎麼做林思成的工作,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嗎?」

「所以,你們先想一想,怎麼和景德鎮,怎麼和西大談判。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讓這兩家放棄十年都不一定能遇到的機會。

然後再想一想:怎麼才能讓國家文物局的領導撤回經過會議研究、集體討論才做出的決議,把已經到了地方,已經展開工作的吳司長和指導組撤回去……」

「這些都不提,你們先拍拍胸口:能不能過得了王齊志王教授那一關?」

起初,兩人還挺生氣,心想剛還那麼和氣,怎麼突然就發作了?

但聽到一半,老人每說一句,兩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壓根就沒可能。就像老人說的:把所有的全拋開,能不能過得了王齊志那一關?

在地方,他頂多是身份稍微特殊一點,來頭稍微大點兒的二代,不鳥就不鳥了。

但在京城,人家就是太子爺。還走門路,跑關係,你走個雞兒……

看兩人神情僵硬,沉默不語,水即生暗暗一嘆:能到這個位置上,這些道理,這兩個難道不懂?

不過是無計可施,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

老人吐了口氣:「人老了,話就多:我覺得,你們別忙活了,好好配合指導組的工作吧!」

兩人對視一眼:「水總工,試一下吧!」

「可以!」水即生往後一靠,「你們先向上級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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