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鼓勵一下(1/2)
天光轉亮,花園裡飄著一層薄霧,像撕扯開的棉絮,懶散地浮落在樹梢。晨風穿過樹葉,露珠簌簌滾落,在空氣里劃出幾道晶亮的弧線。
許是被驚醒了過來,林蔭間響起鳥叫,幾隻麻雀從冬青叢里竄了出來,豆粒般的黑眼珠灼灼有光。
林思成伸出手招了招,鳥兒翻了個白眼,振翅而去。
「不行啊?」
「啊?」方進一頭霧水,「林老師,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
看到麻雀,林思成突發奇想,想起了《太極宗師》里的橋段:吳京招了招手,鳥兒落在了掌心裡。
同樣在練功,但他一招手,那鳥飛走了不說,還瞪他?
胡亂轉著念頭,林思成擺好了架勢。方進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思成笑了笑:「想學?」
方進猛點頭。
剛開始的時候他不知就理,心想自家老闆忒古怪:年紀輕輕,二十出頭,卻每天都打老頭老太太打的拳。
之後,王齊志也跟著練,方進依舊沒在意。心想別人家是學生跟著老師學,自個家是老師跟著學生學:只要是林思成喜好的,王教授都要跟著嘗試一下。
但漸漸的,他發現了不對:之前的王教授,不說身體有多不好,但菸癮大,酒癮更大,一個月至少有一周在酒桌上,健康狀況可想而知。
而且一喝就醉,一醉至少兩天。既便到第三天,感覺人依舊有些迷糊,不是太清醒的樣子。
但跟著林思成打了一段時間的拳,無論前一天晚上喝多醉,喝多晚,第二天的王教授依舊神采奕奕。
感覺前一夜喝趴在桌子上的不是他一樣。
而且整個人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發生變化:臉不黃了,眼不紅了,皮膚不幹了,頭髮也不枯了。
精神更是出奇的好:容光煥發,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例子擺在這裡,誰不想自個的身體倍兒棒?
怕林思成不教,方進連忙保證:「林老師,我絕不外傳,絕對好好學!」
林思成笑了笑:不懂配套的吐納方法,別人想學也學不會。
「倒是不難學,但要堅持,不然沒啥效果!就像老師,要每天準時準點,雷打不動的練!」
「林老師,我能堅持!」
「好!來,跟我學:吸~呼~吸~呼……」
兩人迎著太陽,擺著樁架。時而像鳥,時而像弓,隨著動作,一股股霧氣從口鼻中噴出。
當然,只是普通的呼吸吐出的霧氣。秋天的清晨就幾度,呼出霧氣很正常。
景澤陽甩著鑰匙,吹著口哨進了酒店的花園,看到這副畫面,不由的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浮出幾絲古怪。
這是啥?
感覺有點像太極。
但看架勢,林思成絕對不是第一天練。
再看看林思成那張隱約還透著點稚嫩的臉,就覺得好滑稽。
景澤陽也沒打擾,看了差不多十多分鐘,直到林思成收了功。
他一臉戲謔,略帶調侃:「林表弟,這什麼功?」
「西漢的導引術,到東漢,華陀創造了簡易版,也就是五禽戲!」
看著林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景澤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九幾年氣功最熱的時候,別說西漢了,從周朝傳下來的氣功都有。
有頭頂上頂鋁鍋,接收外太空外星人信號的。更有一發功,就能把老美的衛星打下來的。
誰信誰傻逼。
景澤陽忍著笑:「練好了的話,能打幾個?」
林思成想了想:「不拿槍的話,五六個吧!」
景澤陽沒憋住,又笑了起來。
林思成也不在意。
當初的時候,王齊志笑的比景澤陽還厲害,直到自己一改錐,把車給他扎了個窟窿……
接過方進遞來的毛巾,林思成擦了擦汗:「景哥,我今天也不出去!」
景澤陽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沒事,我反正也閒著!」
既然葉安寧答應給好處,那就肯定有好處。所以林思成需不需要他保護是一回事,他來不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打個照面,再回去也行。
林思成又看了看表:「景哥,那正好一塊吃飯,這兒的早餐還是挺不錯的!」
景澤陽無可無不可:「行,吃了早餐我再回去!」
讓方進陪著景澤陽坐了一會,林思成上樓換衣服,然後三個人出了大廳。
之前沒怎麼來過,景澤陽還以為酒店的餐廳在花園的哪一塊。
但出了酒店後門,林思成卻帶著他直直的往對面的那棟樓里走?
景澤陽愣了一下:「林表弟,這兒是文研院的科研樓?」
「對,就是文研院,酒店的早餐還行,但沒文研院的好吃!」
不是……這是哪幢樓里的飯好吃的問題嗎?
景澤陽指了指門口的警衛,「咱們咋進去?」
這可不是保安,而是真警衛。再說了,就算是保安,這兒可是國字頭的研究單位,你想進就能進?
「沒事,我認識!」
林思成衝著警衛笑了笑:「你好班長,這是我的新助理,麻煩你登記一下!」
「好的林老師!」警衛拿過登記本,看著景澤陽,「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駕照也行!」
景澤陽有點懵:這種警衛都是外派機構,也就對大領導客氣一點,剩下的一視同仁。
他進過的單位數都數不過來,什麼時候見過這些當兵的這麼好說話了?
還叫林思成「老師」,這又是從哪裡論的?
怔愣了一下,他拿出駕照。
三兩下登記好,警衛放他們進了樓,林思成低聲解釋:「景哥,我要說你是我朋友,肯定不讓進,所以得說成助理。」
景澤陽哪有空想這個,一臉驚奇:「他怎麼會讓我進?」
林思成想了一下:「老師在裡面有熟人!」
總不能說,昨天馬副院長帶著他,在幾幢樓里全轉了一遍,還特地給警衛待過。
說了景澤陽也不信,就只能往老師身上推。
「哦對對……」
一時間給忘了,王三叔去陝西之前,就在這兒上班,肯定會托關係好的領導幫忙照顧林思成。
景澤陽點點頭,又看了看方進:「林表弟,你還配助理?」
「學院的師兄,一起來漲漲見識。」
明白了,也是個關係戶。
「那警衛怎麼叫你老師?」
「這兒的人都比較客氣,待會進去你就知道了:相互不是叫老師,就是稱教授。」
景澤陽信以為真,再沒說什麼,跟著進了樓。
來的比較早,人不是很多,稀稀落落五六個。
院辦的副主任坐在靠門口的位置,看到林思成,忙站了起來。
「劉主任早!」
「早,林老師!」打了聲招呼,劉主任指了指旁邊的兩個年輕人,「這是院辦的小孫和小李,你昨天見過,喜歡什麼口味,讓他們幫你拿!」
林思成忙推辭:「劉主任,你客氣了,我自己來就行!」
「沒關係,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林思成手擺的像風車似的:「劉主任,真不用!」
這兩位他昨天就見過,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歲左右。說是臨時給他配的助理,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但有方進在,而且也不像在西京時那麼忙,所以林思成就拒絕了。
不料劉主任仍舊把人帶了過來。
看他極力推辭,劉主任再沒有堅持。
客氣了兩句,林思成進了餐廳。景澤陽跟在身後,一步三回頭。
「林表弟,這是哪位領導?」
「院辦的副主任!」
所謂的院辦,指的肯定是文研院,那副主任至少也是副處級。
放京城這塊兒確實不起眼,但如果是相對林思成而言,這就有些奇怪了。
他沒職沒級,還是外地人,只是來這兒學習而已。既便王三叔有過交待,但絕對犯不著讓副處級的主任這麼殷勤。
還專門安排人給他取餐,搞得跟伺候老佛爺似的?
正狐疑著,旁邊傳來聲音:「總算是來了?來來來小林,這邊坐……」
老院長一邊招手一邊罵,「吳暉那個瓜慫忒不要比臉,要不是老漢打電話罵逑了一頓,他還能拖一周。」
林思成只是笑。
不是吳暉拖,而是孫嘉木拖,為了能讓自己多留幾天,他天天拉著吳暉請客。
一天兩瓶茅台,連請了一個星期,挨老院長兩頓罵,吳暉值了。
林思成又打了聲招呼:「老院長!」
「去幫小林拿菜,各樣都拿一點!」
給秘書交待了一聲,老院長又指指對面,「坐!」
林思成很無奈:還是跑不脫被人伺候。
劉副主任那裡好推託,而老院長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就讓秘書幹了。
轉著念頭,林思成坐了下來。
「上周我給你爺打電話,讓他跟你一塊來京城,陪我喝兩杯。結果他說:要給你看攤子,沒時間……」
林思成很謙虛:「學校那裡確實需要爺爺坐鎮!」
「你爺爺的自我感覺倒挺良好!」老院長「嗤」的一聲,「別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
就現在,以林思成的價值和影響力,西大要不把他當寶貝,除非校領導全是豬投胎。
誰敢打林思成那個中心的主意,學校從上到下敢拼命。
而且百分百:林思成不在的時候,他那中心比他在的時候運轉的還好。
林長青在不在,都沒太大的影響。
兩人有說有笑,很是親近。
景澤陽坐在旁邊,半是驚奇,半是懷疑。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把他震了一下子:同一個系統,他再是孤陋寡聞,也知道老院長是誰。
所以不是一般的驚奇:院辦主任對林思成殷勤也就罷了,連老院長也和他這麼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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