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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兩件生坑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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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甜白釉,更沒有蛋殼杯!」

「但我們有宋代影青瓷、金代河津瓷、霍州瓷、元代卵白釉、清代德化白的標樣,而且足夠多。」

「這幾種瓷器的工藝技術和甜白釉、蛋殼杯一脈相承,差別只在於釉色、胎厚、透光率。只要把這四種瓷器研究明白了,就可以按圖索驥,順藤摸瓜。

特別是元代卵白釉和永樂甜白釉,兩者是直接繼承的關係,工藝參數基本一致。只是前者白且厚,不透。後者微泛青且薄,半潤半透。以卵白釉為基點往下研究,論證甜白釉的工藝並不難。」

「還有德化白,因為明代官搭民燒,德化窯學習了官窯薄胎瓷的工藝技術,然後才有了薄到極致,透到極致的清代德化脫胎器。也才有了現如今比紙還薄,比紗還透的德化工藝瓷……」

「以此為基點往上溯源,就可以研究蛋殼瓷的工藝技術。而甜白釉與蛋殼瓷相比,區別只是稍厚一點,這個更容易溯源……」

林思成氣定神閒,侃侃而談,一群專家卻默不作聲。

乍一聽,不是很難,理論上也確實可行。

但前提是,你首先要論證並證實:河津瓷、霍州瓷、卵白釉、甜白釉、蛋殼瓷、德化白這六種瓷器,工技藝術全部來源於宋代景德鎮湖田窯影青瓷。

而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河津窯和霍州窯的發現,及證明與湖田窯、卵白釉的繼承關係。

所謂承上啟下,沒這兩個窯,沒有足夠的樣本,不論機構級別多高、研究能力有多強,專家大牛有多多,腦袋全想破都沒辦法把影青瓷和甜白釉聯繫到一塊。

這是其一。其二,時間和概率。

從零開始,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研究出七種瓷器的繼承關係和工藝特徵,並復原出完整的技術鏈條,試錯實驗次數已不是千和萬,而是千乘千再乘千。

就好比一道準確率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數學題,但林思成在一秒之內,就答出了唯一的正確答案。

正因為都是內行,正因為專家們懂得多,所以才震憾。

但東西就擺在眼前,還能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頓然間,專家們的熱情和積極性降到了谷底:工藝技術已經被林思成研究到了這個程度,他們去了河津和霍州,還能再研究點什麼?

窯廠布局、爐型結構?

等於肉被林思成吃了個精光,連湯都沒剩幾口,就留了點干骨頭。

但上級單位安排了工作,該去還得去,哪怕只是去轉一圈。

呂呈龍嘆了口氣:「小林,完了後,能不能把技術資料發一份,我們也琢磨琢磨。」

「當然!」林思成點頭,「不用等完了後,今天就可以拷貝!」

呂呈龍怔了一下:「好!」

好歹是故宮,又是成名已久的前輩,不至於掉價到偷林思成這個後輩的研究成果。

但林思成沒有任何猶豫,半點磕絆都不打,讓專家們不由動容。

不單單是信任,更是底氣和實力。

轉念間,一行人上了三樓。

三樓是培訓室,按照呂呈龍的請求,桌上擺的全是中心內部的瓷器修復資料。

按計劃,這是參觀團此行到西大,除過影青瓷的第二個重點參觀項目。

因為他們都很好奇:林思成連故宮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也從沒人教過他,他是如何學會只有故宮才有的青花瓷修復技術的?

至於像王齊志說的,林思成是靠他從故宮要的資料,又讓趙老太太指點了一下後自學成材,壓根就沒人信。

呂成龍不信,專家們不信,包括耿寶昌先生、王莉英先生這樣碩果僅存,泰斗級的老前輩,同樣不信。

青花瓷修復要那麼好學,滿大街都是古陶瓷修復專家。

但參觀完了二樓,專家們突然就感覺索然無味。

其它五種都不提,就說甜白釉和蛋殼瓷,壓根沒人想過研究什麼燒造工藝。等於沒地方可學,也沒有任何可借閱的資料,林思成不照樣復原了出來?

而青花瓷至少有資料,有數據,更有趙老太太這種清代內務府匠作辦頂尖匠師的傳人指點。與之相比,難度可謂呈斷崖式下降,林思成能學會,好像並不值得奇怪?

想了一下,呂呈龍擺擺手:「不看了!」

專家們齊齊的點頭。

王齊志又邀請,說是參觀一下他的實驗室,指正一下鐵器文物防鏽項目,但專家們興致缺缺。

這一方面,吳司長和馬副院長才是真正的專家。連他們都讚不絕口,心悅誠服,一群搞瓷器和字畫研究的能指點什麼?

呂呈龍又把林思成叫到身邊:「該協調的,呂司長已經協調好,只要你和我們到了山西,發掘項目就可以啟動,你準備哪天走?」

「可能要一周左右!」林思成算了一下,「這次的人員調動的比較多,去的也更久,必須要和省文物局、省文化遺產研究院、省博申請協調。」

「行,一周就一周!」呂呈龍點點頭,又看了看單國強,「單主任,你什麼時候談?」

單國強笑眯眯:「我不急!」

談什麼?

林思成和王齊志一頭霧水,校領導更是莫名其妙。

一行人下了樓,時間還早,才將將十點,專家先回賓館休息。

剛送出校門,林思成和王齊志的手機齊齊的響了起來:單國強和呂呈龍要請他們倆吃飯。

說了幾句,等掛完電話,師生倆恍然大悟:

怪不得單主任負責的是故宮陳展工作,研究方向也是以字畫金石為主,和陶瓷的關係不大,但為什麼會陪同呂所長來西大參觀?

原來是為了徐謂禮文書?

單主任準備和林思成商量一下,以租借的方式借到故宮陳展。如果林思成有後續的研究計劃,能和故宮合作研究,那更好不過。

如果換一家,或是換個人,林思成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當場就會拒絕。

但出於對故宮的了解,以及對單主任的信任,他答應了下來。

王齊志壓根就懶得給意見:有他這個老師在,沒能人昧林思成的東西。

……

太陽照常升起,又是明媚的晴天。

林思成和王齊志抬著牌匾,掛了上去。

其它的兩塊沒有換,換的是第一塊。嶄嶄新的長匾,還散發著油漆味:西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

與之前那塊相比,少了三個字:碑林區。

意味著,西北大學文物修復研中的陶瓷修復項目,正式列入西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目錄。

與揭牌那天相比,動靜小到可以忽略不計:沒有慶典,沒有來祝賀的賓客,甚至牌匾上連塊彩都沒掛。

就市文化局的一位副局長,並市文物局的何副局長來指導了一下。

無聲無息,波瀾不起。

而不知不覺間,文博學院團委工作人員那一欄,多了一張照片:林思成,文博學院科創部主任。

括弧,科員。

上一世,林思成當過專家,幹過顧問,還兼任過工程師。但體制內的活,還真就沒幹過。

他琢磨了一下:「老師,到後面,我如果長時間留在京城,一年半載都不回學校,會不會被開除?」

「開除?」王齊志「嗤」的一聲,「林思成,你想什麼好事呢?」

除非觸犯法律,犯了原則性政治問題,不然永遠不可能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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