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捕風捉影(2/2)
她腦子絕對夠,嘴皮子更夠,誰都不怵,但輩份不夠。
如果哪位長輩為難林思成,她看不過眼氣不順,想吵架怎麼辦?
總不能罵對方的娘吧?
至於舅舅,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林思成是他的心頭肉,誰敢陰陽怪氣,他敢當場翻臉,哪怕是長輩也不行。
下次林思成再要去,不就尷尬了?
葉安寧跑過去,搖著王齊志的胳膊:「這次就算了,但機會多的是。等下次我爸我媽一起來,我陪你一塊回去,肯定幫你吹個夠————」
王齊志老臉一紅:「誰說我要吹牛了?」
你不吹牛,你帶林思成去家裡幹嘛?
無非就是,下次和爸媽一起來的時候,林思成不一定會來。舅舅的牛皮吹的再響,卻差點意思。
葉安寧嘻嘻哈哈:「對對對,舅舅從來不吹牛。」
王齊志瞪了他一眼。
又鬧了一陣,他們出了茶樓。
只以為其他人在門口等他們,三個人快步走了出去。但剛下台階,葉安寧不由的一怔:
幾個人站在馬路上,使勁的仰著脖子,一臉興奮。
看到她,李貞使勁的招手:「葉助理,你快來,好像在舞龍?」
葉安寧豎著耳朵一聽:有鼓、有嗩吶、有嗩吶——好像真的在舞龍?
她連忙奔了過去,踮著腳尖瞅:應該是龍津路和康王路的交叉口,一條彩龍橫在路中間。
龍身上花花綠綠,鱗片反射著耀眼的光。且極長,一分鐘了都還沒走完。
圍觀的人極多,路邊站的密密麻麻。能看到閃燈的警車,以及站在路中間維持秩序的警察。
但離的太遠,看的不是太真切,鼓聲隱隱約約。
葉安寧眯著眼睛:「咦,林思成你看,真的在舞龍,但這龍怎麼一段一段的?」
林思成瞅了瞅:「不是龍,應該在舞魚————」
「啊?」葉安寧愣了愣,「我看過舞魚,不都是在水裡,或是船上舞嗎?」
虧你還是廣州人?
林思成伸手指著:「肯定是舞魚,又叫魚燈陣巡遊。信不信,我連哪的人舞的都知道?」
不可能。
都是一塊來的廣州,她和舅舅回過家,還和李貞逛過商場。
包括趙總,林思成的兩個徒弟,以及方進都出去逛過。唯有林思成,這三天一直待在酒店,連門都沒出過。
葉安寧斜著眼睛:「我不信!」
「不信你去問:這是番禺沙涌村的魚燈隊,領頭魚的肯定姓江!」
咦,不但有鎮有村,甚至有名有姓的?
葉安寧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換成別人,她一個字都不信。但如果是林思成————他有的時候真的挺神。
「看到沒有,飄在天上,挺遠的那個小紅點?」
林思成指著天上,「那不是熱氣球,那是魚陣的主魚,鰲魚,少說也有十幾米長。這麼大的主鰲魚,就只有番禺沙涌的江氏能做的出來————」
「再聽鼓樂:七星鼓加銅鑼,再加嗩吶,奏得是廣東傳統曲牌《得勝令》,裡面又混編了《雨打芭蕉》————這是番禺江氏鰲魚燈陣的獨門曲牌————」
葉安寧眨巴著眼睛,撲棱撲棱。
其他人一臉古怪:縱是見識過林思成諸多神奇之處,但依舊被唬得一愣一愣。
因為林思成壓根就沒來過廣東,就靠一隻大魚,一曲鼓樂,就能推斷出這魚是誰舞的。甚至能精確到村,乃至姓?
就感覺,好神奇?
特別是丁阿琴,她是土生土長的廣州人,絕非葉安寧這種很小的時候就去了京城,只是掛了個廣州人的名。
就連她也只知道,這魚燈陳,應該請的是番禺沙涌的舞魚隊,但姓什麼,又有什麼傳承特點,她真不知道。
正驚訝著,林思成招招手:「老師,師兄,過去看看。」
兩人對視了一眼:也對。
林思成把自個關在酒店,都三天了,也該透透氣了。
暗忖間,兩人跟在後面。
但差不多走了一大半,葉安寧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直接掛斷。
林思成眼尖,看到了備註,就一個字:瀾!
又響,又摁,連著三次,對方再沒打。
但隨即,另外一個號碼打了過來。這次不再是「瀾」,而是「嬸嬸」,後面還有個括弧,裡面單獨標註著一個字:貝。
之前是堂妹,不接也不接了。但這次是堂嬸,不接說不過去。
哪怕很可能,葉安瀾拿的是她媽的手機打過來的。
葉安寧左右一瞅,計上心來。往前急走了幾步,差不多快到街口,手機響到了第四聲0
她順手接通。恰好,恰好的鑼鼓隊奏響了急樂:咚咚咚~咣咣~咚咚咚~嗚兒————」
葉安寧裝模作樣,大聲的喊:「四嬸————四嬸————」
對方哪裡能聽到的?
她即便能聽到,葉安寧也聽不到她說話的聲音。
足足喊了五六聲,對方掛斷。葉安寧得意的笑了笑,意思是:我聰明吧?
林思成不明所以:「怎麼不接?」
葉安寧哼一聲:葉安瀾就是個八卦頭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這話她只是在心裡念叨,嘴上卻嚇唬林思成:「我要了接了電話,我堂叔、堂嬸要請你吃飯怎麼辦?」
林思成愣了一下,看著葉安寧,像看智障一樣。
拿根竹杆從這兒開始打,哪怕打到京城也請不到我這兒來。
即便請,也只可能是請老師。
「你別不信!」葉安寧撇著嘴,「葉安瀾那張嘴,屎都能被她說成香的,天知道她怎麼編排的。」
林思成不以為意:再編排,也得講基本法,連風兒都沒有,怎麼捉影兒?
手機又震了兩下,葉安寧舉了起來:「不信你看!」
上面發來了一條信息:安寧,你在西關花市是吧,我去找你,你別不接電話。
「讓你愛八卦,你就慢慢找吧!」
葉安寧把手機塞兜里:人這麼多,西關還這麼大?
正暗忖間,王齊志從後面追了上來:「你四堂叔打電話,說是要請我吃飯。」
葉安寧朝林思成支著下巴,笑的很得意:看,我沒料錯吧。
「那舅舅你去唄!」
「確實得去,既然來了廣州,不見一見說不過去!」
回了一句,王齊志又笑了起來:「你四叔說,葉安齊和葉安瀾來花市找你,讓你別不接電話。」
頓然,葉安寧笑不出來了。
她無所謂,怎麼耍賴都可能。但王齊志是長輩,難道也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