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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最受書商歡迎的男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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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是親眼見過大臣們打架打死人的,見于謙和都察院的人過於激動,生怕他們真的動手,到時候牽聯薛韶,便連忙打斷爭吵,擱置此事,延後再議。

一下朝,皇帝就把薛韶、薛瑄和于謙等內閣大臣叫到小書房,他先安撫了一下因為憤怒而漲紅臉的于謙,然後才虛心問道:「於閣老,刑法改革一事您到底怎麼想的?」

于謙理智回籠,垂眸道:「薛侍郎所言的確有些道理,普通百姓受連坐法牽連,但其餘人等所提的減輕刑法不可取,臣看他們才是國賊……」

其他內閣大臣也紛紛覺得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可以改,但絕對不能像朝上吵的那樣改,甚至,薛韶提議的也並未全部通過。

不過,對一些罪名的連坐的確可改。

薛韶早有預料,並不失望,於他來看,只要有所改變他就高興。

而且,他也認同于謙等大臣的意見,改革之勢不可過急。

在原有的法條上做少部分增減,且是減多增少,想要實行不難,難的是宣傳。

因為要宣傳法條,各地的報紙連著發了好幾天的相關報導。

薛韶一口氣寫了好幾個經典案例,以新舊法條的判決全部對照寫下,然後拿去報社投稿,拿到了好大一筆稿費。

喜金喜滋滋地拿回稿費,拿上筆墨紙硯就繼續抄。

因為薛韶巡視天下的原因,喜金和各地報社都熟悉,他決定把公子的稿子多抄幾份,通過驛站寄信投遞,雖然久一點,但也能賺一筆。

薛韶看得一愣一愣的,問道:「外地的稿費夠來回的郵遞費嗎?」

「自然,公子也太小看自己的稿子了,就這一篇,京師這邊的報社報價是八百文,地方報社便宜些,卻也有五百文,小的一次性寄出去十篇稿子就是五兩,二十篇就是十兩,除去郵遞的費用,便還有九兩多。」

薛韶:「他們為何不直接購買京城的報紙,直接抄錄轉載不就好了?一張報紙就三文錢。」

喜金張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公子,您可不能把這主意告訴外人,不然我們得少賺多少錢?」

薛韶搖了搖頭,「你高興便好,不過,不許騙人。」

喜金滿口應下,他當然不騙人了,那些報社又沒說定稿子只能給他們一家。

有些報社倒是也說定了,卻也規定了京畿範圍內獨一家。

所以出了京畿,誰管得著他?

他人也很好的好不好,一個地方只選了一家報紙投稿。

要知道,現在各地報紙可多了。

去年年末,朝廷跟草原開戰的時候,工部也改進了造紙的方子,不僅大大降低了書寫紙的成本,還造出了另外兩種草紙。

這兩種紙偏柔軟,吸水性特別強,工部的大人用了一下,最後覺得質量太差,就一股腦送到工部和戶部做草稿紙。

六部之中,就這兩個部門廢紙最多,用到許多草稿紙。

最後質量實在是太差,各位大人用來打草稿都嫌棄,最後拿去如廁了。

因為此紙多數用稻草和麥草所制,是青灰色,顆粒粗糙卻柔軟吸水,所以被稱為草紙。

可能是太丟人,工部為了挽回面子,就改口說這兩種草紙本就是為了做成廁紙,然後公開了一種改進紙的方子。

所用之物皆為稻草、麥草、樹皮等,只是比例略有不同。

在工藝上也有所改進,制出來的紙雖還稍顯粗糙,書寫卻完全沒問題,顏色偏黃,但造價及其便宜。

這種紙現今被廣泛運用於報紙印刷上。

因為紙張便宜,墨的價格也有所下降,所以報紙業蓬勃發展。

短短半年時間,各地湧出來的報紙數不勝數。

一些有背景的報紙會轉刊朝廷邸報上的信息,除此外,還有詩詞歌賦、策論、一些朝廷官員的文章言論等,都可見報。

而自從報紙流行起來,薛韶再要賺錢就更簡單了。

每每缺錢,他不用再到縣學、府學裡去找潛在客戶,而是直接給報社寫。

而且他能寫的還很多。

下至志怪小說、中至策論、上至詩詞歌賦,他都能寫。

雖然一篇文章的價錢沒有找私人的高,但他可以量產,而且節省了尋找客戶的過程。

他在報紙業有好幾個名號,名號彼此不相通,除了喜金,沒人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

這就造成,他有一些號特別值錢,比如寫策論和詩詞歌賦的號。

私底下,有人通過報紙找到喜金,希望能請他寫幾篇文章。

沒人知道號的背後是薛韶。

薛韶一聽是報價,他幹這一行也熟,不就是幫人寫一篇文章,署名權歸別人嗎?

只要價格合適,他全都應下。

喜金卻為公子不甘,覺得名氣都讓那些富家公子賺去了。

所以他寧願多抄些稿子寄到各報社賺稀薄的潤筆費,也不把公子的署名權給出去。

「我不止一次的在酒樓聽到傳誦的文章,好幾篇都是公子寫的,那些庸才拿著您的文章四處炫耀,您卻什麼都沒有,」喜金不甘道:「天才之名,合該是您的。」

「這些名氣有什麼用?他們不過拿文章應付先生、或是到文會詩會上吹牛,賺到的錢才是實際。」薛韶也不是什麼題目都接受的。

他給人寫的文章,多是以學習和炫耀為主,一旦題目有取才的趨勢,他就會拒絕。

用他的話說是,他的文章可以給買家帶來快樂和自豪,但不能傷害到另外無辜之人。

所以他給人寫的文章,適合在酒樓、文會、詩會上傳播,也適合給老師教導學生所用,卻一定不適合用在科舉取才上。

報紙的蓬勃發展帶來文學的發展和思想的活躍。

治國之人常覺百姓愚鈍,可誘、可糊弄以驅使之。

但薛韶覺得不是。

薛家世代從事教育行業,他父親、叔祖皆是教書育人的先生,他們最常說的話就是有教無類。

叔祖父從不覺得權貴官員之子就更加聰慧,而貧民之子就愚鈍。

跟著叔祖父和父親長大的薛韶從幼年時期便深切的體會到這一點。

恩蔭入縣學的縣令、縣尉之子,學識沒有鄉間小地主家的兒子好;

甚至有些公子少爺的學習能力還不及他們身邊的書童。

他五六歲時便見過書童蹲在縣學的窗戶外聽課,然後替他們家的少爺寫文章,應付先生的問話。

可見,人的智慧與出身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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