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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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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曹榮的臥室,錦衣衛們把曹府能探的地方都探了,甚至連曹家庫房的屋頂瓦片都被掀了三塊。

據趴屋頂的錦衣衛匯報,三個庫房,價值不低,反正以曹榮的歲祿,他大約活個一千年能賺到這麼多錢。

他們這麼一說,潘筠幾人就心中有數了,這家可以抄。

此時,天已經微亮,曹府的下人們陸續起床,主子們還在睡。

薛韶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和潘筠頷首道:「我上午會去見焦同,你不好露面,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他將在寶庫里記下的單子交給安辰,自己則拿了寶庫原來的帳冊,而查抄的金銀珠寶都在潘筠手上。

可以說是完美三角形,非常的穩定。

不管是安辰還是潘筠都沒有異議。

一行人溜回昨天落腳的客棧,趁著還有點時間,都滾到床上呼呼大睡。

潘筠睡得最香,她先洗了手,洗了臉,換下衣服才蓋上被子美美地睡一覺。

錦衣衛們則是躺在床上打了一個盹,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就清醒過來,去安辰的屋裡聽吩咐。

而薛韶,乾脆就沒睡,回到屋裡,淨面洗手之後,他就坐在桌邊沉思,也不知道他想了什麼,反正就這麼坐了一個時辰。

等到辰時,薛韶就叫醒呼呼大睡的喜金,洗漱過後下樓用早飯。

然後他背上包裹,和喜金步行去布政使衙門。

當天,巡察御史薛韶到了廣州府的事就傳遍了官場。

普通老百姓們還什麼都不知道,日子往常怎麼過,現在還是怎麼過。

但廣州府上下的官員卻是皮一緊,心一蹦,都有些擔憂起來。

「這位薛御史名聲在外,他來廣州府,要是不查出點什麼,能願意走?」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嶺南,可不是江南,他要是敢胡來,不說下面的土司鄉民,只怕焦大人也不會同意。」

焦同的確不同意,在和薛韶密談過後,他直接就拒絕了他,道:「嶺南情況複雜,不能如江南一般處置。」

「曹榮是一顆毒瘤,留他在廣州府,整個廣東都長滿了小毒瘤。」

「雖然是毒瘤,卻能鎮住比他更急,更大的病,」焦同道:「去年先帝親征失敗之後,廣西便一直作亂,到現在都沒平定,你知不知道?」

薛韶:「只是小規模作亂,朝廷甚至都沒從京城抽調援軍,只讓湖廣兩地駐軍馳援。」

焦同冷哼一聲道:「但這么小的叛亂,從去年十月至今已近一年也沒平定。」

薛韶沉默了一瞬道:「廣西多山,叛民只要躲入山中,大軍就拿他們沒辦法……」

「是,而且廣西的少民不像麓川之戰,他們只要稍作安撫就能定下,所以朝廷都不放在心中,」焦同冷笑道:「可是,這樣拖著不解決,只用駐軍消耗叛軍,真是解決之良策嗎?」

「我是不懂戰爭,但我會看人心,」焦同道:「我可以斷定,若朝廷拿不出切實解決之法,廣西的這次叛亂一定會擴大,不僅會影響到廣東,還會波及湖南。我知道曹榮吃空餉,侵占屯田,但他能控得住廣東的駐軍,他能鎮壓廣東的土司鄉民。」

薛韶皺眉。

焦同道:「正值多事之秋,我覺得一靜不如一動,你要動他,要麼找來一個比他在廣東威望還要高的將軍來鎮壓,要麼等廣西的叛亂徹底解決之後。」

薛韶垂眸思考許久,直到焦同幾乎以為他已經放棄時,他抬起頭來道:「焦大人,我是巡察御史,巡民生民情,察官員政績才德,撥亂反正,還民一片朗朗晴天是我的職責,曹榮,我辦定了。」

焦同不悅道:「我以為你和你叔父不一樣,至少明白不能以卵擊石,沒想到,你們叔侄一樣的臭脾氣,不考慮後果,一味地堅持什麼法理。」

薛韶:「若不堅守法理,國何以治國?」

「法理也要以大局為重,你明知法辦曹榮之後有可能會引發大的叛亂,死更多的人,這樣也要辦嗎?」

薛韶:「自大明建國以來,各地一直叛亂不斷,究其原因,便是朝廷每次都只究表面原因,從不深究根本原因,更不會解決掉根本原因,以至叛亂猶如火種般,滅了一股生兩股,熄滅一段時間又重新燃起,以至生生不息。」

薛韶也難得浮現怒意,質問焦同:「焦世伯,我們今日不論官職立場,若叔祖父當場問你,你說,兩廣為何叛亂不止?那些土民為何要冒著殺頭之罪叛亂?」

焦同攥緊了拳頭,沉聲道:「他們想用叛亂逼朝廷讓步,分裂國土。」

薛韶嗤笑:「嶺南自古以來便是我中國之土,究其血脈,非出自炎黃,便出自蚩尤,交趾尚有叛亂之心,但嶺南何時有過自立的想法?若真要分裂國土,他們應該推土司為主才是,怎麼反叛的土民不僅打朝廷軍,還打土司?」

焦同張了張嘴巴,廣西的叛亂的確和思機發一家不同。

思機發一家是真想獨立,自立為王,想要學緬甸等國立國後認大明為宗主國。

但麓川一帶早是大明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明自不能看著思機髮帶著大明的臣民去送死,將他們當奴隸一樣驅使,所以要派兵鎮壓。

廣西的叛亂,究其原因……

焦同揉了揉額頭,不語。

薛韶卻步步緊逼,追問道:「焦世伯,請說原因,還是說,連你都不知道其中根由?」

焦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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