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1/2)
封建王朝能想到的改革,賦稅和土地。
潘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會是血雨腥風。
新帝如今剛剛登基,威望不足,手段稚嫩,根本完成不了。
而皇帝也和將軍一樣,要累積威望,就要有所作為,打「勝仗」。
朱祁鎮那麼堅持打麓川之戰,亦有積累政治威望的原因在。
而潘筠顯然不想朱祁鈺打仗,至少,絕對不主動提起戰爭,不擴大戰爭。
那就從別的地方下手。
比如軍備,擁有壓倒性軍備,再有敵人發起戰爭,他們就可以小代價取得勝利,潘筠還想揚帆起航,走向世界呢;
比如農具、農肥、種子等,提高農業產量,將更多的勞動力從土地上解放出來;
再比如手工業,紡織,甚至蒸汽,以大明現在的工業技術,完全可以一試。
「要讓百姓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有所醫,就一定要提高生產力……」
等生產力提高到一定程度,再提改革,那就容易多了,到那時,不僅于謙,皇帝的威望也積累下來。
另一個時空的朱祁鈺政治能力並不比朱祁鎮弱,他只是性格柔弱,優柔寡斷,卻又心胸不足,有些虛偽。
他太自卑,所以恐懼。
潘筠相信,不論是這個時空的朱祁鈺,還是另一個時空的,他們最開始都沒有取代朱祁鎮成為皇帝的心思。
他們是真的從小就立志當賢王,也只當賢王。
但土木堡之變,皇帝被俘,大勢推著他們不得不坐上那個位置。
人得不到時自然不想,而一旦得到,又有幾人會心甘情願的從皇位上下來?
何況,朱祁鎮肩負那麼大的污點,朱祁鈺就算在他回京時還位於他,他也活不了。
張太后幼子襄王,兩次被舉薦為帝,不就一直戰戰兢兢的窩在襄陽不動嗎?
而朱祁鈺是真當過皇帝的。
所以,大明朝臣絕不敢提出讓朱祁鈺還政於朱祁鎮。
可惜,于謙看明白這一點,百官也明白,朱祁鈺卻看不清。
他竟然會害怕朱祁鎮回京奪權,於是處處打壓、羞辱朱祁鎮,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當然,這是另一個時空的朱祁鈺。
這個時空的朱祁鈺沒有這個煩惱。
朱祁鎮在他繼位前就遇難了,他既是危亡之時登基,又保護了大明邊境,肩負兄仇,他骨子裡的自卑和怯弱可以被一點一點逼出來碾碎,朝著潘筠期盼的方向發展。
果然,一番懇談之後,帝後都大受鼓舞。
倆人都一心扎入國家建設之中。
國師說農業重要,倆人,一個從去逼內務總管要錢,一個則是逼國庫再擠出一點邊角來,交給司農寺去做試驗。
錢不夠,皇帝就拿出皇莊,試驗田和人工就用皇莊的,就連工匠、工具,能從皇莊裡調就從皇莊裡調。
最後,皇帝甚至覺得太麻煩,乾脆從京郊里選了一個皇莊交給潘筠和司農寺,由他們全權處理。
潘筠非常滿意,然後告訴皇帝:「京城的皇莊只適合做北方作物的研究,不適合南方水稻等作物的試驗。」
皇帝一聽,略一思索便道:「南京附近也有皇莊,朕記得,蘇州、揚州、杭州一帶也都有,國師要不要從這幾個地方挑一個皇莊?」
潘筠就挑了南京城外的。
因為南京也有一個朝廷班底,裡面也有司農寺。
皇帝瞬間瞭然,當即道:「朕讓南京的戶部、司農寺、兵部和工部全力配合國師。」
潘筠笑著點頭,當即提出去南京:「正值開春,正是選種播種之時,而且,工部新制出來的水力織機,水力水車和風力水車,也都要到南邊去推廣。」
皇帝心慌慌:「國,國師要離開朕?」
潘筠就拿出一本黃符紙給他,道:「這本千里傳訊符是我新琢磨出來的符籙,我試過了,很好用,我也有一本,你只要在這上面寫字,我在另一處便能同步收到。不大要緊的疑問,陛下可以在符紙上問我,若是大事,陛下想親見我,也可在符紙上言明,我即刻回京見陛下。」
潘筠笑道:「即便我到倭國的最東邊或最北邊去,回京也不過兩日行程。」
對她來說,So easy!
皇后豎著耳朵在一旁聽到,唰的一下扭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盯著皇帝手中的黃符本看,眼裡滿是羨慕和……勢在必得!
汪皇后就盯著潘筠使勁的看。
潘筠秒懂,遲疑了一瞬後道:「娘娘見諒,貧道只制了兩本,黃符本須得有正副兩本,這一時之間,我也做不出第二套來,要不,您跟陛下合用一本?」
皇帝咻的一下把黃符本捂懷裡。
汪皇后一下委屈了,眼裡含淚,一臉氣鼓鼓地瞪著朱祁鈺。
這對夫妻這會兒感情還行,她也不知道,少了另立太子那道雷,他們還會不會中途分道揚鑣。
但帝後和睦,對國家的發展有利。
尤其汪皇后是個很有主意,又有善心和道德感的皇后,她可以輔佐,也可以勸戒朱祁鈺。
所以潘筠樂得他們夫妻感情好一點,她當即勸朱祁鈺:「陛下何必吝惜?我走後便開始制第二套黃符本,等這本用完,我再送回來一本就是。」
朱祁鈺這才不那麼護食,沖汪皇后笑了笑,小聲哄她道:「我們到時候一起寫。」
哄完帝後,潘筠就去她喜愛的兵部武備司、戶部的司農寺和工部晃了一圈,給出無數意見,又搜颳了不少圖紙後回到欽天監。
潘筠把欽天監事務都交給四位官正,命他們一同協理,然後她就宣布閉關,當天晚上就蹲到了張自瑾門口跟他告別。
張自瑾覺得這一年他說的話,出的面,比前五年加起來的都多。
他無奈嘆息一聲,抬手,砰的一聲打開門。
潘筠屁顛屁顛的跑進去,一點也不見外的坐在他對面:「前輩,晚輩是來告辭的,之後皇宮還得多拜託您。」
張自瑾:「你不來,皇宮就很安全。」
「話也不能那麼說……」潘筠連忙道:「我這次要回龍虎山,您可有需要我帶回去的東西或者話?」
張自瑾沉默片刻後道:「東西沒有,話倒是有一句。」
潘筠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看,做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張自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告訴他們,別鬧得太過,待我離宮,希望張家還在。」
潘筠眨眨眼。
張自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傳完了,還不走嗎?」
潘筠撓了撓腦袋,上下打量過他,然後心虛的左右看看,湊近了問道:「前輩,以你現在的修為,你離宮之時,就是大明嘎了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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