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1/2)
妙真看著沉思的潘筠,問道:「小師叔想用蒲敏?」
潘筠:「蒲思投靠的是新帝,若我沒猜錯,曹吉祥就是那個奉命盯著他的人,但市舶司事忙,蒲思又聰明狡詐,很顯然,曹吉祥沒盯住他。」
「海貿才起,蒲家的實力太雄厚,以蒲思的機敏,他再借著皇室的勢,只怕沒幾年,泉州海貿就會以他為大。」潘筠沉聲道:「我是想海貿興盛,但不論哪行哪業,最忌諱壟斷,尤其蒲氏還有前科。」
「蒲敏回來,要是和蒲思聯手,豈不是助長蒲氏?」
「蒲敏和蒲思倆人雖同族,血緣關係卻遠了,蒲思並不會完全信任蒲敏,蒲敏……你猜,他家人病情有異,蒲思有沒有告訴他?你明日查一下他母親和妹妹的病情,妙和,你去查一下她們母女兩個之前的脈案和用的藥方。」
妙真妙和應下。
倆人修為更高了,查這些事情並不難,尤其是妙真。
她換了一身衣裳,偷偷去了蒲家宅子一趟,暗中盯著蒲家母女半日便心中有數了。
「是蒲母病情惡化,蒲敏的妹妹蒲悅日夜在旁服侍,所以最近都沒有出門。」妙真道:「照顧她們的僕人有四個,是一對夫妻帶著一對兒女,行止間很是恭敬,未見虐待。」
潘筠問:「以蒲敏原來的家境,他家裡應該也有僕人或幫傭吧?」
「有,我和他們家原來的鄰居打聽了一下,之前在他們家幫傭的一對母女,在他們搬到蒲家老宅兩個月後就辭工回家了。」
潘筠嘴角微翹:「再等一等妙和的消息吧。」
民間大夫給人看病很少會記錄脈案,但會有藥方留存。
妙和直接去找蒲敏家原先的大夫,展露本事後就在他家藥鋪里坐診。
這個時代,大夫難得,女大夫更難得。
一個藥鋪里若有女大夫坐診,那能招攬來很多女病人。
一時間,泉州城仁心堂內人流涌動,全是女子來看病,上至七十歲,下至五六歲的女幼童。
陶岩柏看得心熱不已,也想去坐診,結果人家大夫不聘他。
「人家是女大夫,女子就願意找她看病,你是嗎?」
陶岩柏連忙道:「我於婦科也有涉獵……」
「我難道少嗎?但更多的女子,尤其是那些妙齡女子,她們不願意啊,要不是她說她能引來很多女病人,我才不花錢請人坐堂呢。」
仁心堂殘忍的拒絕了陶岩柏,他就只能舉著幡繼續在大街小巷裡做游醫,偶爾走累了,又實在沒病人,他就坐在仁心堂對面,眼巴巴的看著妙和面前排的長隊。
潘筠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邊,撐著下巴和他一起看。
陶岩柏道:「小師叔,這裡和其他地方頗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這裡要更開放一些,在別的地方,女子行醫多受歧視,但妙和在這裡卻很受歡迎。」
潘筠扯了扯嘴角,可惜,這個風氣未能在這裡延續下去,而在兩百年後,這裡的女子會被壓迫到極點,往後幾百年,重男輕女的思想印在骨子裡,烙在文化上,很難根除。
兩百年後,正是盛清之時。
潘筠眼中猶如黑墨一般,道:「泉州人擅經營,商人重利,女子只要有本事,便能在這裡有地位。妙和可以給藥鋪帶來更多的生意,所以她會被僱傭,她的醫術只要好,就能受尊敬。」
「海邊的漁女也甚是能幹,她們趕海、下海、紡織,付出和賺取的並不比男子少,所以她們能當一半的家,」潘筠道:「我聽說海邊的漁女還能殺海寇,保護家人和財產,為此在頭上戴三條簪,是為簪刀。」
「所以說,女子不會比男子差,只要這世界給她們機會,她們能賺取跟男子一樣的錢財,擁有一樣的地位。」
陶岩柏目光閃亮的盯著藥鋪里的妙和看,狠狠點頭道:「我覺得妙和以後比我強。」
潘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我看你最近修為停滯不前,可是修煉上有問題?」
陶岩柏搖頭:「只是到關卡了,我丹田裡的元力足夠了,心裡卻沒有突破的感覺,我覺得是感悟不夠,妙和也是如此,所以我們近來只日常修煉,其餘時間都拿來看病,鑽研醫術。」
畢竟,他們是道醫,修習的是醫術,而且……
陶岩柏不好意思的笑:「小師叔,我和妙和不像你,你通過打架、入世可頓悟,妙真則是通過觀人、觀星便有所得,我和妙和都沒有你們的天賦,我們就只能不斷的給人看病,積累,最後若還不行,就只能煉藥吃藥,強行突破了。」
潘筠:「你們再突破便到第五時了吧?」
陶岩柏點頭。
潘筠垂眸:「之前讓你們去倭國耽誤了。」
「不不不,沒有耽誤,」陶岩柏連忙道:「我們三人能短短半年到達第四時巔峰,妙真更是突破到第五時,就是因為在倭國經歷了許多。」
陶岩柏告訴潘筠,他們到倭國之後,並不是一直留在大森鄉里打理港口和銀山的。
幾乎是王璁一開船去經商,三人就背著包袱去闖蕩江湖了,當然,是倭國的江湖。
妙和陶岩柏一路給人看病,妙真則是給人相面,同時觀察倭國的社會情況,晚上則是一起觀星。
「妙真還繪製了倭國的地圖,不過我們走的地方少,繪製的地圖也不全,所以沒拿出來。」陶岩柏道:「我們還去了平安京,若不是將軍府里的氣息太駁雜,我們還想進去逛一逛呢。」
潘筠:「……」
「妙真給算了一卦,說我們進去的話凶多吉少,所以我們三人就沒敢進去,小師叔,你會不會覺得我們太慫了?」
「慫點好,」潘筠道:「我們修道是為了長生,又不是為了找死。」
陶岩柏憨憨的摸了摸腦袋。
妙和在仁心堂里當了五天的坐堂大夫,王璁他們的船隊就回來了。
一來二十幾條大船,整座泉州城都熱鬧起來,大家全都衝到港口去看熱鬧。
工人們興奮的去等著被挑選去卸貨,而留在此處的商人則是興奮的揮舞著銀票,或是搬來一箱箱的白銀和銅錢,打算等船一到就挑選貨物。
而市舶司也興奮的準備好帳房和庫房。
官船白銀要入庫房,貨物入關則是要繳納關稅,兩筆錢是不一樣的去處,得分開。
而且,這支船隊中,還有兩條船是蒲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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