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終章：林奇依然是林奇（1/2）
2019年2月。
斯派克.李早早來到麥迪遜廣場花園外。
今晚的重頭戲值得關注，紐約尼克斯對陣金州勇士。
在經歷了數十年的灰暗時代後，金州勇士靠著德雷蒙德.格林、克萊.湯普森的崛起，以及科懷.萊昂納德的加盟，一躍成為聯盟頂級強隊。
去年夏天，隨著超級有骨氣的氣質型男凱文.杜蘭特決定投敵，金州勇士更是成為了全聯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球隊。
勇士也成為了紐約尼克斯復興路上最大的阻礙。
這場比賽被認為是總決賽預演，雙方在聖誕大戰就已經有過一次交手，最終憑藉尼古拉.戀洋馬癖.約基奇的跳投絕殺，尼克斯在常規時間成功結束比賽。
看得出，尼古拉.約基奇真的很不喜歡加班。
那個塞爾維亞胖子明顯和他的前輩林奇不一樣，他對於籃球並不在乎，籃球只是他第二、第三、甚至第四喜歡的事情。很多他完成統治的比賽，他甚至都並不情願參加。他大概是第一個，在競爭激烈的NBA把比賽打出鬆弛感的球星。
但這就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這個在林奇退役之年被選中，被媒體認為是「因為林奇的關係而被硬塞進NBA鍍金」的胖子，總是能在看似漫不經心的情況下統治比賽。
那是一場振奮人心的聖誕大戰，而今晚，紐約球迷希望在主場再看到一次振奮人心的表演。
入場前，斯派克.李看了眼詹姆斯.多蘭為林奇樹立在麥迪遜廣場花園外的紀功柱以及那旁邊的雕像，這兩樣東西旁一如既往的擠滿了遊客。
正如史蒂芬.A.史密斯十多年前預測的那樣，這簡直成為了紐約的第二個自由女神像。
看見這一幕，斯派克.李會心一笑。
雖然林奇已經退役五年，但他仍是紐約這座城市不可替代的標誌。
退役後，作為尼克斯隊小股東兼球隊總裁，林奇也一直把尼克斯隊運營得很好。
林奇退役後的那個賽季，尼克斯隊甚至沒有打進季後賽。
可現在，隨著尼古拉.約基奇和揚尼斯.阿德托昆博等人崛起，以及凱里.歐文、德瑪爾.德羅贊與吉米.巴特勒的成熟，尼克斯隊又再度重返爭冠行列。
當然，天賦過度集中會造成一些問題。去年夏天，這支尼克斯就險些分崩離析。吉米.巴特勒和揚尼斯.阿德托昆博，都渴望去一支以他們為核心的球隊打球。
是林奇解決了這一切，他說服所有人再簽了三年去衝擊總冠軍。
沒人知道林奇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也許他就像馬龍.白蘭度飾演的老教父那樣，在燈光昏暗的辦公室里一手擼貓一手端著威士忌，用人格魅力、魄力和聲望搞定了一切問題。
沒人知道過程，但結果眾所周知：一支空前強大的紐約尼克斯就此誕生。
由此可見林奇在尼克斯隊的影響力，完全沒有任何一絲衰退的跡象。
無論是作為球員還是管理層，他對紐約來說都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斯派克.李走入場內，因為這場比賽的特殊性，所以現場早早就已經座無缺席。
剛落座，斯派克.李就聽見現場爆發足以引發地震的歡呼。
他還以為是尼克斯隊的球員入場了，目光投向球員通道，可那邊並沒有任何人出現。
通過大屏幕給到的特寫鏡頭他才發現，歡呼並非獻給球員，而是獻給一位在保鏢簇擁下，從VIP通道走出的高大身影。
他高大、強壯，身著名貴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復古油頭。雖然戴著眼鏡，但你絕不會把他和「斯文」這個詞聯繫到一起。
他每經過一片看台，看台上的人群都會沸騰。
他並不是球員，但每一個人都發了瘋似的探出身體和手臂，向他索要簽名。
男人也並未拒絕，儘可能耐心的給球迷們簽名，露出和藹的笑容。
以至於，從VIP通道到前排座位這短短的距離，他走了很久很久。
看著走近的男人，斯派克.李站了起來，開心的張開雙臂：
「嘿，老夥計！」
正接受球迷歡呼的男人看見斯派克.李後同樣露出笑容，揮揮手：
「真高興和你坐在一起，斯派克。」
林奇與斯派克.李擁抱，然後兩人肩並肩坐下。
林奇並不經常來麥迪遜廣場花園現場看球，這個賽季只來過三次，今晚是第四次。
畢竟現在的林奇並不是完全投身籃球事業，他還有其他生意要照顧，球隊的具體運營細節其實還是由林奇的老奴薩姆.普雷斯蒂處理。
但每一次他出現的比賽，都是重磅比賽。
今晚也不例外。
斯派克.李與這位已經變換了身份紐約傳奇聊了聊彼此的近況，但話題又很快回到籃球上。
「林奇，實話實說，你覺得尼克斯這個賽季有沒有可能捧起總冠軍獎盃？」
林奇的自信和五年前一樣：「我們當然會是，還記得五年前我打完最後一場比賽時，亞當.肖華那卑微的模樣嗎？」
「當然記得，」談及此事，斯派克.李頓時兩眼放光，「那個畫面作為你職業生涯的結尾，簡直是最完美的句號，怎麼突然提這個？」
「因為我迫不及待想再看到一遍他卑微的模樣了，今年，我估計就能再看一遍。」林奇回答。
斯派克.李很興奮，林奇作為球隊總裁，且是一個隨時可以進出更衣室且不會遭球員反感的球隊總裁，肯定比任何外界人士都更了解球隊的內部情況。
林奇如此自信，說明他從內到外都已對今年的總冠軍志在必得。
今晚的比賽充滿火藥味兒，揚尼斯.阿德托昆博與德雷蒙德.格林在第二節和第三節都爆發了衝突。
起因是希臘國腳的腳法遭到了格林的嚴峻挑戰，他在第二節差點一腳爆射讓尼古拉.約基奇這輩子騎不上大洋馬。
第一次雙方還只是爭吵，第二次直接相互扭打在了一起。
但因為事態並未徹底失控，所以裁判沒有將任何一方罰下。
於是，這樣的火藥味持續到了比賽結束。
期間，雙方的動作都很大，對抗非常兇狠。
可林奇卻看得連連搖頭：「這個該死的聯盟越來越軟了，斯派克。對當時的我們來說，這種強度只是日常。」
斯派克.李完全贊同林奇的說法：
「90年代和00年代初，防守強度確實有些過大。2007年你第一次和馬刺打的總決賽，對輕度球迷而言簡直是煎熬。最好的時代在2007年到你退役的2014年期間，我認為那是聯盟攻守最均衡的時代。現在呢？一切都偏向進攻。看看防守人，他們都畏手畏腳。」
「這就是亞當.肖華的聯盟，」林奇聳聳肩，「我聽說他甚至準備正式與博彩公司合作，簡直匪夷所思。」
「黃金時代一去不復返了林奇，」斯派克.李的語氣中帶著些悲哀，「你可以成為第二個喬丹，讓聯盟進入第二個黃金時代。但不會再有第二個林奇，我確信，再也不會有了。」
得到這樣的評價，林奇的心情有些複雜。
曾經他為之奮鬥的聯盟，或許再難超越過去的輝煌。
但從他個人的角度來看，他確實在戰勝時間。
最終，紐約尼克斯以14分優勢拿下勝利，常規賽雙殺勇士。
這場比賽的結果比較意外，因為沒人想到尼克斯能贏這麼多分。
勇士隊末節崩盤的原因主要有兩點，第一是克菜.湯普森突然失去手感，第二是德雷蒙德.格林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犯規數。
現場解說邁克.布林調侃：
「也許凱文換了這麼多伴侶後最終會發現，原配才是最好的！」
比賽結束，林奇走上場，與每一個尼克斯球員擁抱。
當然，也不忘與一些勇士隊的球員擁抱。
輪到凱文.杜蘭特時，林奇挑了挑眉毛：「凱文，差了點運氣。」
凱文.杜蘭特當然知道，自己差的不僅僅是運氣。
林奇退役後，被紐約之王壓得喘不過氣的俄克拉荷馬雷霆仿佛終於得到救贖，兩度奪冠。
事實證明，之前的失敗從來都不是因為他們太菜，而是因為林奇太強。
你很難想像，一支兩連冠球隊，曾在林奇面前連一絲絲勝算都沒有。
但因為小球隊的局限性，雷霆隊很難維持昂貴的爭冠陣容。
隨著塞爾吉.伊巴卡、詹姆斯.哈登和安德烈.伊戈達拉等重要成員因為薪資問題相繼離開，雷霆的王朝之夢也徹底破裂。
凱文.杜蘭特明白，想要追趕林奇，兩連冠遠遠不夠。
這才促使他做出了那個和「決定」一樣備受爭議的投敵決定，他必須去一支有能力為了冠軍持續燒錢的球隊。他一度覺得，自己和林奇的差距其實就在這裡。
林奇有一個願意源源不斷為冠軍燒錢的老闆，如果他也擁有這樣的老闆，他也可以成功。
可他又被林奇扇了一耳光。
這賽季，在他躊躇滿志之時，紐約尼克斯殺了回來。
那個傢伙哪怕現在穿著西裝，仿佛也依然是他無法翻越的高峰。
而且凱文.杜蘭特對勇士更衣室的掌控程度，和林奇壓根沒法相提並論。
他能看得出，德雷蒙德.格林那傢伙並不完全尊重自己。
畢竟在他來之前，勇士就已經贏過杜蘭特的雷霆了。
他不是更衣室的主人，用查爾斯.巴克利的話來講：「就算勇士隊取得成功，凱文.杜蘭特也只是車上的一個乘客，而不是司機。」
想到這些，凱文.杜蘭特垂下腦袋。
他連一個更衣室都無法統治，又怎麼統治這個聯盟？
他和林奇的差距真的不是僅用運氣可以概括的。
35號表情複雜，最後只是苦笑：「但願我的運氣不要一直這麼壞。」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透著沮喪。
他確實很沮喪。
因為他現在心知肚明——他永遠都不可能超越林奇。
告別杜蘭特後，ESPN場邊記者多麗絲.伯克破天荒的湊到林奇面前，想對他進行採訪。
正常情況下，場邊記者的主要採訪對象都是球員。
這大概是第一次，有球隊總裁會獲得場邊記者的青睞。
林奇並未拒絕，多年來，他都沒有因為身份變換，而像麥可.喬丹那樣遠離大眾視野。
他會給球迷簽名，會與球員互動，也非常願意直面一線記者，而不是躲在紀錄片的美好包裝中。
「林奇，一場漂亮的勝利，你怎麼評價尼克斯隊今晚的表現？」
「很棒，我為我的球員們感到驕傲。特別是揚尼斯，他在用實際行動維護自己的隊友，這是我們所需要的。如果聯盟對揚尼斯罰款，球隊願意為他支付所有罰單。」
林奇還是一如既往的桀驁不馴，毫無保留地展現對亞當.肖華的不屑。
「你認為，現在這支尼克斯，可以戰勝你帶領過的尼克斯嗎？」
「噢，好問題。現在這支尼克斯很棒，真的，」林奇說著，指了指麥迪遜廣場花園穹頂，「但我有八枚總冠軍戒指。」
一個簡單的手勢，一句淡然的話語，終結了所有討論。
「最後一個問題總裁先生，今年奈史密斯籃球名人堂，你將作為入選者之一參加儀式。關於你的引薦人，外界眾說紛紜，你可以透露一下，誰會成為你的名人堂引薦人嗎？」
多麗絲.伯克的問題全是熱點，今年，退役五年後的林奇終於有資格進入名人堂（當時退役時間要求和現在不一樣，現在更短）。而對於林奇這個公認MOAT，他的引薦人自然也得足夠分量才行。
比爾.拉塞爾、卡里姆.阿布杜爾-賈巴爾、拉里.伯德和魔術師，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四位。
就連和林奇來自同一個國家，亞洲人在NBA的拓荒者，此前已經入選了名人堂的姚明，都被認為不夠分量。
林奇猶豫了一會兒，在想要不要透露這個消息。
最終，他靠近麥克風，語氣平靜：「是麥可.喬丹。」
多麗絲.伯克愣在原地，電視機前不計其數的球迷也和她是相同的反應。
全世界都知道，林奇與麥可.喬丹不是朋友。
他們的恩怨始於多年前勞資談判的硝煙，蔓延至銳步與耐克的商戰烽火。
儘管林奇已經退役五年，但他們依然沒有太多私底下的友好接觸。
所以關於林奇的引薦人，「麥可.喬丹」這個名字，完全不在媒體和球迷的談論範圍內。
雖然作為NBA的常務副GOAT，他最有資格當林奇的引薦人。
並且他作為引薦人，將象徵著籃球權杖最神聖的交接。
但此前，沒有任何媒體、沒有任何球迷，敢將這兩個名字如此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天知道林奇是怎麼說服喬丹的。
多麗絲.伯克瞬間從震驚中回神，職業素養讓她壓下翻騰的心緒，問出了億萬觀眾屏息等待的終極問題：
「你究竟是如何說服麥可的？！」
「說服？不，我從未『說服』他，」林奇搖搖頭，「是某一天，我收到了他發來的郵件，他主動提起了這事兒。」
轟！
這句話造成的衝擊，不亞於他當年在球場上的絕殺！
麥可.喬丹！主動！？
林奇繼續道，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事實上，關於這件事，我們已經私下討論了一段時間。本來麥可想挑個更正式的時機公布，但我想，提前幾天也無傷大雅。」
輕描淡寫間，盡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仿佛讓常務副GOAT屈尊引薦，不過是日程表上的一項普通安排。
半個小時後，北卡羅萊納，夏洛特。
蜂擁而至的記者面前，麥可.喬丹本人親自確認了這個爆炸性消息：
「是的，我即將作為林奇的引薦人，出席2019年奈史密斯籃球名人堂的入選儀式。」
記者們徹底炸鍋，閃光燈讓滷蛋的反光更加刺眼：
「麥可，是什麼促使你做出了這次決定！？」
喬丹目光平靜地掃過喧囂的人群，王者氣度依舊。只是那深邃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超越勝負的坦蕩與釋然：
「我只是覺得，一個真正的王者，理應懂得承認另一個王者的偉大。
僅此而已。」
——
2019年6月。
麥迪遜廣場花園，亞當.肖華這輩子都沒想到，他會經歷如此尷尬的時刻。
對他來說，2014年的總冠軍頒獎儀式，是他這輩子最沒有尊嚴的時刻。
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他竟不得不像一個卑微的侍從一樣給林奇——一位即將退役的NBA歷史最佳球員——點上代表勝利、征服和無上榮譽的雪茄。
至今，那都被認為是NBA歷史上最經典的畫面之一。
但對亞當.肖華來說，他甚至沒有直視那張照片的勇氣。
大衛.斯特恩作為聯盟總裁，他的形象永遠強硬而受人敬仰。
而他亞當.肖華呢？在那張照片裡，在林奇偉岸的身影旁，他顯得如此渺小、卑微。
五年來，他時常自我安慰：「至少，那噩夢般的場景不會再重演了，再也不會了。」
然而此刻，這個脆弱的幻想在麥迪遜廣場花園山呼海嘯的聲浪中，徹底破滅。
麥迪遜廣場花園場上，尼古拉.約基奇正擁抱自己的哥哥們。
林奇也參與其中。
約基奇的二哥，凶神惡煞的東歐壯漢內馬尼亞.約基奇看見林奇後，卻顯得有些拘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與林奇握手——他們年輕時曾在塞蒙青年聯賽交過手，內馬尼亞當時是達科.米利西奇的隊友，他們之間還相互狠狠打了一架，這成為了林奇不得不遠走西班牙的導火索。
歲月流轉，昔日的青澀少年已步入中年，但那場舊怨似乎始終讓內馬尼亞心懷歉疚，每次見到林奇都難掩侷促。
「林奇，謝謝你把我的兄弟帶到NBA！」內馬尼亞陪著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恭敬。
林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夥計。」
內馬尼亞.約基奇自嘲的笑了笑：「噢，別提了，都是年輕氣盛惹的禍。如果當時有人告訴我，站在我對面的是未來籃球世界最出色的球員，我說話絕不會那麼大聲。」
不遠處，亞當.肖華僵硬地站著，目光死死鎖在林奇身上。
這位尼克斯總裁正與球員及其家屬們談笑風生，那份鬆弛與掌控感，與肖華內心翻湧的惶恐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肖華知道，那場遲來的、命中注定的第二次處刑，已經近在咫尺。
頒獎儀式很快開始，尼克斯隊所有球員都將林奇推到最前面，讓這位紐約傳奇第一個接過獎盃。
林奇站在亞當.肖華身旁，很高興看到那個光頭臉上尷尬的笑。
「亞當，沒想到啊，我們這麼快又在這種場合見面了。」
「恭喜你和你的球隊，林奇。」亞當.肖華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環節搪塞過去。
林奇毫不留情的盯著他：「現在你明白了吧？就算我不在聯盟，我也依然是真實的統治者。」
說完，林奇故意後退了一步，將手放得很低。
亞當.肖華不得不微微彎腰，才能將總冠軍獎盃遞到林奇手裡。
他現在深刻意識到，林奇那句話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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