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416：你甚至不是第二名（1/2）
那些從麥迪遜廣場花園穹頂傾瀉而下的橙藍色氣球，昂首傲立的林奇以及低頭默然轉身離去的克里斯.保羅——這幅畫面共同鑄就了NBA歷史上最具衝擊力、最令人難忘的經典瞬間之一。
拉里.伯德沒有去紐約現場看這場比賽，因為他實在不願親歷這註定載入史冊的恥辱之夜。
沒錯，他是步行者隊的一員，他在系列賽開始之前還讓自己的球員去憎恨對方。
但他壓根就對第五戰沒有信心。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相當明智。
印第安納步行者隊和克里斯.保羅在麥迪遜廣場花園遭受了巨大的羞辱，但拉里.伯德不會覺得林奇的所作所為不近人情。
因為當年的他和林奇是一樣的人。
年輕時，拉里.伯德和凱文.麥克海爾是NBA歷史上實力最深厚的二人組之一，比喬丹.普爾與錫安.威廉士的普錫組合還深。
但他們的關係卻非常微妙，伯德對自己的好搭檔凱文.麥克海爾許多行為感到不解。
拉里.伯德近乎瘋狂地追求打出完美表現，麥克海爾則滿足以一場比賽得15分和10個籃板。
麥克海爾拒絕讓籃球成為自己生活的全部，而伯德則不允許任何雜事干擾自己對籃球的專注。
兩位對籃球態度截然不同的球星，形成了一對在80年代叱吒風雲的怪異組合。
只不過因為伯德確實十分敬重麥克海爾的能力，所以兩人雖談不上親密，隊內溝通甚至常需丹尼.安吉傳話，卻也未曾因此產生重大嫌隙。
伯德從未公開指責過麥克海爾，麥克海爾也從未想過釋點兵權。
83年至89年效力於凱爾特人隊的後衛丹尼斯.詹森曾總結過伯德和麥克海爾的差別：
「當凱文.麥克海爾戰勝對手時，他心裡會想：哎，那傢伙已經崩潰了，沒必要再傷他自尊。
但拉里不一樣，他會毫不留情的將對方徹底打爆，並狠狠羞辱對方。」
拉里.伯德認為丹尼斯.詹森的認知非常準確，而現在，林奇在紐約上演的這齣「氣球葬禮」，所無非是遵循了伯德年輕時貫徹的法則。
這並非不近人情，這是每一個偉大球員都會對死敵做的事情。
東部決賽在鋪滿地板的氣球中落下帷幕，揚尼斯.阿德托昆博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
NBA選秀，他從一個預測在樂透末或者樂透外的新秀，意外躍升為第五順位。
在賽季中，他通過汗水和歷練，終於在輪換中站穩腳跟。
在林奇和球隊的幫助下，他終於把家人從希臘接到了美國，他們一家人又能團聚。
現在，他成為了東部冠軍的一員。
這一年，他的人生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當揚尼斯沉浸在這夢幻般的思緒中時，一支麥克風突然伸到了他嘴邊。
揚尼斯這才發現，一位TNT的記者已經走到自己跟前。
「揚尼斯，新秀年就成為東部冠軍的感覺如何？」
揚尼斯.阿德托昆博沒有像當年的凱里.歐文那樣過分驕傲，流露出對分區冠軍頭銜的輕視。
他咧開嘴，露出真摯而燦爛的笑容，目光投向場中那座剛剛被搬上來的東部冠軍獎盃：
「我真的難以言表，這是非常夢幻的時刻。很很多人曾質疑選擇我是錯誤，很多人斷定我無法在NBA立足，但看看現在——」
他攥緊拳頭，語氣陡然堅定：
「現在，東部冠軍的榮耀，也有我這個『無名之人』的一份！」
揚尼斯說著，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正常來說，一位新秀奪得分區冠軍後的發言都會在此結束。
可緊接著，希臘人卻又抓緊麥克風：
「但我不會自滿，因為最大的挑戰還沒有到來，俄克拉荷馬雷霆在等著我們。」
揚尼斯.阿德托昆博腦中閃過了去年夏天，巔峰聖殿，他被史蒂芬.庫里一步就晃飛出去的場景。
然後是他告訴凱里.歐文的那句話：「下一次該我讓他倒下了，凱里。」
——
對球迷而言，這個賽季是幸福的。
人們終於明白為什麼林奇在模特圈會那麼受歡迎，因為所有人在這個季後賽中，都體驗到了高潮一浪接著一浪的快樂。
當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橙藍色氣球還在球場地板上滾動，「氣球葬禮」的震撼餘波尚未平息，球迷們最心心念念的終極對決已如巨浪般拍岸而來。
紐約尼克斯與俄克拉荷馬雷霆，屬於21世紀10年代的恩怨，即將畫上最後的句點。
今年，NBA官方正式將NBA總決賽的賽制也改成了和前三輪一樣的2-2-1-1-1。
在俄克拉荷馬城的球迷看來，這種讓雷霆隊避免去紐約連打三個客場的賽制，才能讓他們真正享受到主場優勢的紅利。
「俄克拉荷馬雷霆必須拿下一開始的全部兩個主場，」總決賽前瞻節目中，查爾斯.巴克利說到，「因為在新賽制下，尼克斯可沒有連續的三個主場去挽回敗局。一旦雷霆能在俄克拉荷馬城取得2比0領先，系列賽他們就贏了70%！」
這是林奇職業生涯屈指可數的，沒有主場優勢的總決賽之旅。
並且，還恰恰碰上了總決賽改制。
但抵達俄克拉荷馬城後，林奇在記者鏡頭面前卻並不認為這會給總決賽增加難度：「我沒什麼可擔心的，沒有連續三個主場，並不是給我增加了難度，只是給雷霆降低了難度。」
凱文.杜蘭特的回擊同樣強硬如鐵：「作為本賽季常規賽第一，以及截至目前還沒有在今年季後賽輸球的球隊，我們打幾個客場都不是問題。不管連續兩個還是連續三個，結局都一樣。」
針尖對麥芒，火星撞地球。
林奇職業生涯的最後一站註定不會輕鬆。
6月，林奇終於踏入了切薩皮克能源球館。
這是四年來，雙方第三次在總決賽相遇。
幾年前，俄克拉荷馬雷霆還被普遍視作一支天賦橫溢卻略顯青澀的青年軍。
他們雖然有勒布朗.詹姆斯這個經驗豐富的失敗者，可總體來說仍然是一支非常年輕的球隊。
年輕球隊往往意味著潛力無限，但即戰力有限。
而此刻，已無人再將雷霆視為雛鳥。無論是凱文.杜蘭特、史蒂芬.庫里還是詹姆斯.哈登，三個年輕都已經幹了太多。
都已經變得非常成熟，都已經兌現了他們的潛力。
他們就像是90年代初的芝加哥公牛，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接管聯盟的勢頭已經不可阻擋。
所以對林奇來說，這恰恰是他退役巡演敘事中最好的總決賽對手。
他曾擊潰鄧肯、科比、德克、加內特等上一代傳奇豐碑。
也統治了霍華德、韋德、詹姆斯、安東尼等同輩巨星群雄。
現在，他有機會證明，他也能接住喬治、萊昂納德、杜蘭特、庫里、哈登等新生代的無畏挑戰。
若是凱文.杜蘭特無法抓住這最後的機會擊敗林奇，那林奇就做到了在屬於他的時代，戰勝了所有，來自老中青三代的挑戰！
這將讓他的職業生涯無限趨於完美。
踏入球場，林奇立刻發現看台上球迷們舉起的一些牌子。
「季後賽12-0＞季後賽12-2！」
「12戰全勝，這才叫統治力！」
「全票MVP？×。銳步聯盟？√。」
「MVP屬於凱文！」
這座球館的空氣里瀰漫著前所未有的自信，過去兩次在總決賽相遇雷霆，這裡的球迷還把自己擺在挑戰者的位置上。
那時，這支青年軍能站在總決賽的舞台與林奇交手，對俄城球迷而言已經是一種驕傲。
可現在，俄城球迷覺得他們理應是統治者，理應比林奇更加強大。
凱里.歐文環顧四周，吹了個口哨：「你在這兒不太受歡迎啊，Boss。」
林奇聳聳肩：「不，我覺得他們挺熱情的。」
林奇說完，瞟到揚尼斯.阿德托昆博的家人正恭恭敬敬的坐在前排看台上。
他們穿著樸素、低著頭，畏手畏腳，顯然，這個家庭還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過往的人生經歷難免會讓他們無意間表露出一絲自卑。
揚尼斯走上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似乎在讓他們放鬆。
但很快，巨大的歡呼聲讓他的家人變得更緊張。
雷霆隊的球員走上場了。
史蒂芬.庫里和詹姆斯.哈登照例與林奇擁抱、寒暄。
凱文.杜蘭特這一次也走了上來，但不是為了表達友好。
「你拿走了全票MVP，因為那是靠記者投票產生的獎項。但你拿不到總冠軍，因為那是靠實打實的比賽產生的獎項。」
「哦？聽起來你對總冠軍很有心得，總冠軍一定很多吧？」林奇笑著回應。
「我還沒有總冠軍，但很榮幸，你將親眼見證我拿到第一個。先讓我吞下季後賽的第一場失敗再說吧，林奇。」
說完，凱文.杜蘭特轉身離開，走向屬於他的半場。
這個從進入聯盟的第一天起就野心勃勃、不甘人下的傢伙，終於等到了這個距離實現終極野心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刻。
大戰的氛圍已經令現場的空氣變得稀薄，而當跳球真正升空，這場萬眾矚目的對決也立刻用它的血脈賁張告訴所有人：它絕不會辜負任何期待。
比賽一開始，兩隊就連續貢獻了一系列視覺衝擊力極強的巨星時刻。
凱文.杜蘭特在吉米.巴特勒如影隨形的貼臉干擾下，無視防守強行干拔，籃球應聲入網。
林奇突破安德烈.伊戈達拉，騰空後面對塞爾吉.伊巴卡遮天蔽日的長臂，竟匪夷所思地從籃筐下方滑翔掠過，完成一記極限拉杆，將球輕巧挑進。
史蒂芬.庫里三分線兩步毫無徵兆的突然拔起出手命中，單手指天。只要史蒂芬.庫里不背傳，他就是一個好球員。
凱里·歐文則以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胯下變奏晃開庫里，輕盈殺入禁區，高拋打板出手命中。
以及詹姆斯.哈登看見庫里進球後那獨特的，猥瑣中夾雜著一絲可愛的憨笑——這種獨一無二的表情怎麼就不算巨星時刻了？
「這就是總決賽的水平！」雷吉，米勒已經無法平復自己的呼吸，「俄克拉荷馬雷霆與紐約尼克斯，的確和其他球隊不在一個等級上！」
還好這支和勇士血緣關係極近的雷霆陣中沒有德雷蒙德.格林，否則人們還會看到諸如戰爭踐踏、熱血鐵肘、大腳爆彈和鷹爪挖眼等巨星場面。
比分一直在交替領先，雙方的天賦都太過卓越。所以兩隊都很難靠防守解決問題，任何精密的防守體系在這樣的火力面前都顯得力不從心。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體系可以徹底遏制凱文.杜蘭特、史蒂芬.庫里和詹姆斯.哈登這三位一體的毀滅風暴。
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體系可以徹底遏制林奇與凱里.歐文兩位狀元。
這些已經在過去一年的時間裡得到過證實。
中場休息時，尼克斯只領先1分，邁克.馬龍在接受採訪時坦言：
「教練對比賽的影響已經不足以左右勝局，這是一輪屬於巨星的比賽，這是屬於他們的角斗場。」
下半場的廝殺非但未見絲毫鬆弛，反而愈發慘烈。
在一些回合中，縱使防守已臻極致，雙方巨星依然能憑藉超凡技藝在鋼鐵叢林中轟開缺口，續上火力。
德安德烈.喬丹對此深有體會，他在下半場被瘋狂針對，成了雷霆炮火傾瀉的標靶。
小喬丹作為一個運動達人，運動能力和敏捷性在中鋒里已經算是出類拔萃。可下半場，還是免不了被史蒂芬.庫里或者詹姆斯.哈登點名。
雷吉.米勒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小孩開大車場面。
德安德烈.喬丹並不是一個優質的點名對象，可在現如今尼克斯的陣容中，他確實已經是最好點的那個人。
這個聯盟里99%的球隊都不會選擇點名小喬丹，可這就是總決賽的級別。
在這個級別里，即使是身體素質和防守意識都相當出色的德安德烈.喬丹也會被逮住暴揍。
第四節第五分鐘，史蒂芬.庫里在三分線外兩步遠的位置就呼叫掩護。
正常情況下，這種距離的掩護並不會形成什麼實質性威脅。可如果持球人是那個扣不進球的扣籃王，那一切將另當別論。
德安德烈.喬丹的心臟驟然收緊，他別無選擇，只能像一枚離膛的炮彈般奮力撲出。因為即使是在這個距離給庫里投籃機會，那也是致命的。
但史蒂芬.庫里非常聰明，看見小喬丹撲得這麼狠，他乾脆在空中前傾投籃。
「咚！」
沉悶的肌肉撞擊聲炸響，兩具身體在空中狠狠相撞，巨大的衝擊力讓庫里徹底失衡，重重跌落。
「嘟嘟嘟！」
裁判哨響，史蒂芬.庫里造成了一個三分犯規！
「噢，德安德烈.喬丹的下半場一團糟。他傾盡全力，你甚至無法指責他哪裡做得不夠好。」雷吉.米勒搖頭，作為一位傳奇射手，他為庫里劃時代的三分能力感到震驚，「但這就是總決賽，在這片賽場，任何一點點失誤都是致命的。」
德安德烈.喬丹走到裁判面前瘋狂咆哮，發泄怒火，但這無濟於事。
他已經五次犯規，最關鍵的是，邁克.馬龍都不記得這是他在下半場第幾次被針對。
他不能再繼續待在場上了。
換誰呢？
克里斯.米德爾頓？他的防守完全無法匹配總決賽的水平。
阿米爾.詹森？經驗和積極性並不能讓他抵禦庫里和哈登的火力。
文斯.卡特？昔日的半人半神現在的不見得能比小喬丹更敏捷。
答案幾乎自己的浮出了水面，他必須冒險用那個一年級新秀。
「揚尼斯！」
揚尼斯.阿德托昆博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總決賽，面對雷霆，面對史蒂芬.庫里的球隊！
他猛地站起，心臟在胸腔內狂擂戰鼓，血液奔涌直衝耳膜。
「上去打四號位，遇掩護就換防，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一年級菜鳥，」邁克.馬龍目光如炬，「你是揚尼斯.阿德托昆博！」
「去吧揚尼斯，」賈森.基德也站起來，這大概是他頭一次用這麼溫和的語氣和希臘人說話，「沒什麼可擔心的。」
比賽重新開始，現場鏡頭立刻都給到了那個高大卻略顯青澀的身影，雷吉.米勒也問出了所有球迷最大的疑問：
「常規賽和季後賽前兩輪，揚尼斯都打出了不錯的防守表現。但從東部決賽開始，他的出場時間就便在減少。現在到總決賽，揚尼斯還能匹配上強度嗎？」
希臘怪物上場的第一回合，他就立刻明白了總決賽是怎麼一回事。
切入籃下的他接到林奇的傳球後，面對伊巴卡的防守猶豫了一下，沒有攻框，而是找人傳球。
他猶豫的時間其實很短，可他傳球時，意圖還是被雷霆隊精準捕捉，安德烈.伊戈達拉搶斷了他給歐文的傳球，率隊反擊得手。
「這是讓一年級新秀在總決賽登場的代價，」今晚的另一位解說凱文.哈蘭說，「揚尼斯根本沒有見過這樣的烈度！」
可很快，凱文.哈蘭就被打臉了。
安德烈.伊戈達拉躍起準備上籃的瞬間，籃球被便被重重釘死在了籃板上。
伊戈達拉有些詫異，他明明看見林奇的防守重心在杜蘭特身上，沒有跟上來。
等落地後他才知道，封蓋自己的是希臘怪物！
「揚尼斯，他剛上場就展示了那驚人的防守能力！我不知道尼克斯隊對他做了什麼，我不知道賈森.基德對他做了什麼！但現在的揚尼斯，至少在防守端，你不能把他當作菜鳥來看待！」
球場上，希臘怪物胸膛中那點初入總決賽的緊張感，隨著這記石破天驚的釘板大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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