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他總是說到做到（2/2）

「林奇，感受到紐約球迷的熱情了嗎？」

「當然。」

「那你應該也清楚，如果失敗，這群精力旺盛的人會怎麼毀了你。我相信你聽說過不少關於紐約球迷和紐約媒體的傳言，紐約媒體會用顯微鏡觀察你的每顆汗珠，輸了球他們能編排出你祖上三代的醜聞。在這裡，他們會支持你的前提是你一直贏。否則，巨大的壓力會將你吞噬，這是紐約的詛咒，你有信心應對這一切嗎？這種壓力...你確定能承受？」

「我才不關心他們說了什麼，我打球是為了贏。」

「很好林奇，再見。」

「再見。」

通話戛然而止，米斯科聳聳肩：「我賭伊賽亞現在更傾向你，而不是那條年邁的鯊魚。」

選秀開始前四分鐘。

另一邊，剛剛掛斷電話的微笑刺客立刻又接到了米奇.庫普切克的來電。

選秀就是這樣，電話鈴聲就和戰時的防空警報一樣響個不停。

米奇.庫普切克開門見山：「成交，沙克，三個首輪，都是你的，現在把林奇給我！」

微笑刺客看著包廂內已經開始以秒為單位跳動的數字，紅光在包廂牆壁投出血色波紋。

「米奇，給我一些時間。」

「拜託，那是我們兩個都沒有的東西！沒有勇氣做這筆交易嗎伊賽亞，沒有勇氣改變歷史嗎？」

時間還在跳動，聯盟官員第三次推門探頭：「伊賽亞，你們的決定？有沒有交易？」

伊賽亞.托馬斯默默掏出了自己內兜的那張紙條，指甲深深陷了進去。

他有了答案。

「等消息吧。」

電話掛斷。

選秀大會開始前30秒，大衛.斯特恩上台。

直播鏡頭盯著他手中的信封，全紐約的球迷都屏住了呼吸。

德懷特.霍華德和埃梅卡.奧卡福期待著奇蹟，而林奇只期待著他應得的東西。

「2004年NBA選秀第一輪第一順位，紐約尼克斯隊選中了......林奇，來自皇家馬德里俱樂部！」

麥迪遜廣場花園地震了，鏡頭給到看台，所有紐約球迷都跳了起來，振臂歡呼。

林奇從椅子上起來，與吳嵐和米斯科歡呼。

然後，他哭了。

林奇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歡呼的聲浪、刺眼的閃光燈、母親顫抖的指尖，都在此刻褪色成模糊的背景。無數光影碎片在他眼前飛旋，如同被上帝之手撥動的走馬燈。

他看見博什科教練和杜羅維奇教練在聽證會上漲紅著臉拍案而起，為了他和塞蒙籃協主席德拉甘.卡皮契奇對峙，像兩頭護崽的獅子。

他看見母親含淚的懇求在耳畔迴響：「我可以貸款，可以接受罰款，只要他能追逐夢想...」她鬢角的白霜在塞蒙籃協會議室慘白的頂燈下格外刺目，鞠躬時一滴淚砸在會議桌的木紋里，暈開深色的圓斑。

他想起特奧多西奇在陌生的西班牙摟住他肩膀：「沒什麼可以擊敗我們，兄弟。」

他想起胡里奧.拉馬斯頂著全歐洲的壓力也要讓自己首發當核心，想起了決賽關鍵時刻洪亮的大吼：「別讓任何人告訴你，你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他聽見路易斯.布洛克在對他大喊，「小小的歐洲不是你的天花板，只是你的起點。去吧林奇，去吧，放手一搏！」

老隊長阿爾貝托.埃雷羅斯布滿繭子的手掌此刻仿佛就覆在他後頸：「林奇，你是個真正的男人了。」

所有聲音最終匯聚成吳嵐在飯館後廚的哼唱，她將沾著油星的圍裙甩成披風，把廉價口紅塗成戰甲，在油煙四起的廚房裡，用炒菜勺為兒子加冕。

這些畫面在林奇腦中閃過，最終，這個驕傲的保證自己不會哭的男孩，在淚水中成為了男人。

「我會造就偉大的，媽媽。」他哽咽著親吻吳嵐眼角的皺紋，那裡沉澱著二十年前那個追夢少女未竟的遠方。

吳嵐捧著兒子的臉，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自從他發誓再也不亂開博什科教練的玩笑起，「地中海指揮官」這個詞就從未再從他嘴裡出現過。

他總是說到做到。

米奇.庫普切克在等待著交易發生，在第二順位德懷特.霍華德的名字被念出後，他仍死死攥著發燙的手機。直到轉播畫面里夏洛特山貓的隊標閃過，他才意識到交易通道已徹底關閉

他知道，林奇不會來洛杉磯了。

尼克斯包廂內，伊賽亞.托馬斯指節泛白的手掌終於鬆開。那張陪伴他度過整個選秀夜的紙條飄然墜落，在地毯上舒展開蜷縮的軀體。

褶皺的紙面上僅剩一行被反覆摩挲的字跡，墨痕早已被染成淡藍的溪流：

「無論如何，都要選擇林奇。」

（紙條靈感來自於電影《選秀日》，雖然是橄欖球的電影，雖然幾乎全程沒有比賽畫面，但推薦所有喜歡競技體育的父親們看看，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