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7：為了所有人（合一（2/2）

踏上罰球線，希爾看見聖安東尼奧人黑色戰袍化作翻湧的暗潮，隨時可能吞噬這座鋼鐵叢林醞釀整月的狂歡盛宴，想要將紐約的勝利之夜吞噬。

格蘭特.希爾深呼吸，他知道他的罰球殺不死比賽。但他每多罰進一個，都是在給林奇減輕壓力。

他腦子裡想起了十多年前老K教練的教誨：「你有個目標，你竭力追尋，你得竭力到讓自己變得脆弱不堪、不留餘力。然後，擁抱成功。」

在紐約，他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馬刺全隊都希望這個腳踝有傷的傢伙會出錯，可事與願違，格蘭特.希爾兩罰兩中！

分差回到3分，格雷格.波波維奇在場邊暗罵。

格蘭特.希爾今天打到現在為止拿了14分5個籃板8次助攻，他的數據算不上驚為天人，但卻像一根插入馬刺隊胸膛的刺。

雖不致命，卻讓銀黑軍團的每次呼吸都滲出疼痛。

格蘭特.希爾罰球結束後與林奇擊掌，接踵而至的是紐約球迷瘋狂的吶喊：「防守！防守！防守！」

托尼.帕克和蒂姆.鄧肯的擋拆再度來襲，林奇和這一輪系列賽的無數個回合一樣，先堵帕克突破，然後在帕克傳球給鄧肯時迅速歸位。

這無法徹底防死馬刺擋拆，但無疑是壓低了鄧肯和帕克的產量以及效率。

帕克傳球的瞬間，林奇又一次朝鄧肯撲去。

可鄧肯的45°擦板還是命中，好紐約球迷的呼喊消失，林奇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

這就是季後賽最折磨人的地方，縱使你已竭盡全力，你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報。

比賽還剩51秒，馬刺還領先5分。

全紐約球迷都聚精會神，等待著逆轉和奇蹟。

但林奇在這一次進攻中甚至沒能要住位置，蒂姆.鄧肯的半繞前讓已經疲憊不堪的林奇舉步維艱。

馬布里見狀選擇了自己進攻，他呼叫泰森.錢德勒擋拆，突入禁區後的拋投驚險越過大本手指，然後墜入球網。

進球後的馬布里仰天長嘯：「為了所有人！」

紐約之子拉了尼克斯一把，但衛冕冠軍仍在懸崖邊上。

42秒，領先3分的馬刺開始拖延時間。

托尼.帕克在三分線外從容控球，他們勢必會打完全部24秒。

就算這一攻不進，馬刺也能保證在最後18秒坐擁3分優勢。所以，每一秒流逝都像是往尼克斯棺材上釘入的鉚釘。

這一個進攻回合的最後8秒，馬刺的進攻齒輪開始咬合。

托尼.帕克勢作和鄧肯打擋拆，把林奇拉出來後卻突然把球給到已經撕裂防線切入的馬努.吉諾比利！

今晚已經拿下28分的馬努是馬刺隊在進攻端最強的火力點，林奇此時已經無法再趕回禁區。

眼看銀黑利刃就要剖開紐約咽喉，泰森.錢德勒卻推開了大本，在最後一秒補防到籃下，長臂扇飛了阿根廷人的上籃！

去年秋天剛剛加盟尼克斯時被診斷患有抑鬱症的高大中鋒激滿滿揮舞拳頭，奮力嘶吼。

「為了所有人」的信條在此刻閃閃發光，尼克斯隊的每一個球員都試圖把球隊往前拖一點，再拖一點。

從帶傷出戰的格蘭特.希爾到現在奮力防守的泰森.錢德勒，所有人其實都是在竭力做一件事——不讓衛冕的壓力全部壓在林奇肩上。

比賽暫停，菲利普.桑德斯布置了一個3分戰術，由林奇親自執行。

但比賽剛剛開始，格蘭特.希爾才剛剛拿到籃球，波波維奇就用戰術犯規打斷了尼克斯扳平比分的可能。

馬刺隊寧肯讓尼克斯罰球兩次，也不會讓他們輕易打出配合。

罰球兩次，哪怕尼克斯全中，馬刺也依然手握1分領先優勢——在比賽只剩十幾秒的情況下，1分領先已經足夠壓死衛冕冠軍，將系列賽拖入搶七。

而尼克斯想獲得球權，就必須也對馬刺隊採取戰術犯規。

比賽很有可能在雙方不斷罰球，尼克斯持續落後1-3分的情況下走向終結。

生死戰被拖入最殘忍的罰球煉獄。

「該死的！」菲利普.桑德斯大罵，他剛剛的所有布置都在波波維奇的戰術犯規下變成了一堆廢話。

格蘭特.希爾再次站上罰球線，聚光燈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明白，這可能是他職業生涯最關鍵的兩罰。

罰球前，他努力深呼吸了好幾次。

第一次出手，籃球砸到籃筐前沿後高高彈起。就在所有人紐約球迷心如死灰時，二次下墜的籃球卻鑽進網窩。

「格蘭特.希爾沒有失手！他今天在罰球線上還沒有犯過錯！但此時此刻，罰球的壓力和常規時間是截然不同的，格蘭特能否頂住壓力投進第二球？」邁克.布林的手心都全是細汗，他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站上罰球線會是什麼樣子。

然後，格蘭特.希爾投出第二罰。他出手瞬間，籃下已經化作角斗場，雙方球員粗暴的相互卡位、碰撞，想要抓下籃板。

可籃球穩穩入袋。

「命中！格蘭特.希爾兩罰兩中將分差縮小到僅剩1分了！這個被命運反覆灼傷的男人，在他職業生涯的最後時刻，拒絕再被命運擺布！他自己掌握著自己的命運！此時此刻，還有誰會說格蘭特.希爾的合同是垃圾合同！？」

麥迪遜廣場花園的聲浪已經大得不可思議，但尼克斯球員並未慶祝。

因為他們還落後1分，而馬刺隊沒有暫停。

格雷格.波波維奇不想暫停，不想給尼克斯破壞邊線發球的機會。

他的策略是讓球員們開一個快速底線球，只要牢牢把球握在手裡，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事與願違，紐約尼克斯在希爾把球罰進的瞬間就開啟了全場緊逼，沒有給馬刺快速開球的機會。

本.華萊士還是遵循快速開球的策略，把球倉促的傳了出去，這是個致命的錯誤。

籃球飛向馬努.吉諾比利，但埃迪.瓊斯就在妖刀身旁。

今天一整晚，埃迪.瓊斯和德肖恩.史蒂文森都成了妖刀鑄造偉大的背景。

但此刻，埃迪.瓊斯獲得了讓阿根廷付出代價的機會。

他用更強壯的身體擠開了吉諾比利，拿住了本.華萊士傳出的籃球。

本.華萊士的心臟在此刻停滯了一秒，他清楚，這很有可能是他整個職業生涯犯下過最大的錯誤。

「埃迪完成搶斷！紐約尼克斯在最後15秒拿回球權！埃迪沒有急著進攻，他把球運到了三分線外，交給了史蒂芬！偉大的搶斷，偉大的防守！偉大的紐約尼克斯！」

麥可.皮特魯斯盯著電視，聽著邁克.布林的解說，這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交易走。

因為他錯得離譜。

這些拿著千萬年薪的老將們並沒有躲在他身後，他們也不想占據著球隊薪金空間卻無法貢獻與薪資批評的力量，他們已經在盡力燃燒自己。

只是受限於年齡，大多數時候他們都黯淡無光。

但他們的光芒總會在某一刻劃破夜空。

87比88的比分和13秒的時間，將空氣壓縮成隨時會引爆的炸藥。薩姆.卡塞爾瘋狂揮舞著毛巾，他有預感，再過十幾秒，他就要成功衛冕了。

史蒂芬.馬布里冷靜的控制著球，此時此刻，馬刺隊也不敢再採取犯規戰術，因為他們就只領先1分而已。

此前幾個回合得到喘息機會的林奇這一次沉入低位，他確實已經疲憊不堪，但隊友們的托舉和威利斯.里德的那句「再多撐一輪」，讓他在這個回合迸發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卡住位置的林奇穩穩拿到籃球，史蒂芬.馬布里和林奇的默契讓他在給林奇餵球這方面幾乎不會出錯。

威利斯.里德瞪大雙眼，1971年最後時刻，他沒能在韋斯.昂塞爾德面前要到的那個位置，林奇要到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鄧肯決定在此刻給林奇施壓，他低沉的聲音環繞在林奇耳邊：「我們會讓人把你們該死的香檳搬馬刺隊更衣室。」

石佛沉穩的聲線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在訴說必定會發生的事實，這往往能製造更強的威懾力。

林奇沒有理會，只是發力頂開鄧肯，在本.華萊士的協防下轉身勾手。

此時此刻，林奇手中托舉的不僅僅是一顆籃球。

這是紐約的期望。

是格蘭特.希爾成為傳奇的可能。

是對場邊凱文.盧卡斯的承諾。

是給所有燃燒到最後的隊友們的交代。

球場的鎂光燈照亮林奇的全身，紐約球迷緊張得不敢呼吸，這會是希望之光嗎？

本.華萊士的協防非常快，非常嚴密，他想挽回自己剛剛葬送的一切。

但林奇的勾手依然柔和且從容。

他本沒有超能力，可在這群隊友的托舉下，他感覺自己像個超人。

他有信心打進這一球，他感覺自己無所不能。

蒂姆.鄧肯已經可以預測籃球的飛向軌跡，他知道，一切結束了。

本場比賽的大多數時間裡，聖安東尼奧馬刺都保持著領先。

偏偏最後這個回合，一切努力都被葬送。

此時此刻，就像《體育畫報》封面說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步之遙這個詞的分量。

「林奇，最後時刻轉身勾手.」邁克.布林盯著籃球，它沿著記憶了千萬次的軌跡親吻籃板，在紅色警示燈映照下墜入網窩，「Bang！比賽結束！林奇用職業生涯第三次讀秒絕殺，為紐約尼克斯拿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第二個冠軍！讓紐約尼克斯實現了隊史第一次成功的衛冕！紐約之王的星光，照耀著這片土地！」

籃網翻起的白浪中，紐約城三十八條地鐵線路同時拉響汽笛。路上的汽車紛紛停下，駕駛員們拉開車門沖入街頭，相擁歡呼。

林奇轉身，將手搭在石佛的肩膀上：「沒人能搬走我們的香檳的蒂姆，你想喝的話，歡迎你到我們的更衣室來。我可以分幾瓶給你，但你不能把所有東西占為己有。」

下一秒，林奇被激動的人潮吞噬。

格雷格.波波維奇雙手捂頭，他不敢相信，立於不敗之地的馬刺會在最後時刻被林奇刺穿。

本.華萊士一腳將球踢飛，幾十秒前的那個失誤會成困擾他多年的噩夢。

菲利普.桑德斯滿場飛奔，又一次跑掉了自己的皮鞋。

威利斯.里德抹了抹眼角，看著籃筐下方簌簌抖動的白網。1971年失落的那個夜晚，在此刻完成了跨越時空的救贖。

格蘭特.希爾沒有參與慶祝，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替補席上坐下，望著漫天彩帶落在林奇肩頭，露出疲憊的微笑。

燃盡了，徹底燃盡了。

當腎上腺素褪去，格蘭特.希爾甚至感覺自己想站起來都是那麼艱難。

但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起碼最後那四個罰球，稍微幫到了林奇。

此時，格蘭特.希爾的妻子和女兒走到她面前。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他盡力站起來，將懷有身孕的老婆和孩子攬入懷中。

「結束了，都結束了。以這樣的方式作為職業生涯的結局，好像也不算壞。」

米拉看著父親紅腫的腳踝，急得眼淚水直流：「爸爸，你的腳疼嗎？」

「一點也不，你想騎在我肩膀上嗎米拉？」

「不要！爸爸已經很累了！」

薩姆.卡塞爾出現在格蘭特.希爾身旁，大笑著露出滿口獠牙：「那叔叔來扛你吧，好嗎？」

米拉哭了。

也許，是因為小女孩太心痛父親吧。

二十分鐘後，林奇和威利斯.里德一起從大衛.斯特恩手中接過了沉甸甸的奧布萊恩杯。

林奇信守承諾，讓威利斯.里德加入到了頒獎儀式中。

威利斯.里德看著獎盃，老淚縱橫。

他愛這支球隊，而沒能讓這支球隊成功衛冕一直在折磨著他，他覺得他對紐約尼克斯有所虧欠。

現在，他可以安心了。因為他知道，衛冕不再是紐約球迷的遺憾。

緊接著，主持人把話筒給到了打完職業生涯最後一場比賽的格蘭特.希爾。

三年前，這個從奧蘭多遠道而來，已經好幾個賽季沒有好好打球的傢伙第一次出現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時候，球迷們對他更多的是質疑。人們不確定，這個傷痕累累的傢伙能不能為紐約貢獻力量。

三年後，當格蘭特.希爾拿著話筒哽咽著沖全場揮手道別時，麥迪遜廣場花園內卻滿都是「再來一年」的吶喊聲。

當然，格蘭特.希爾不會再來一年了。

他答應過自己的家人，他也已經沒有任何遺憾。

當大衛.斯特恩把FMVP遞給林奇時，全紐約球迷的聲帶都被他們自己摧毀。

那一刻，林奇成為了哈基姆.奧拉朱旺之後歷史首位在單一賽季包攬MVP、FMVP、DPOY和雙最佳陣容一隊的球員。

這是個璀璨的個人榮譽大滿貫賽季！

而可怕的是，做到這一切的林奇才21歲。

但林奇並沒有因為達成了如此恐怖的榮譽而自吹自擂，相比起MVP獲獎時，林奇的FMVP獲獎感言非常簡短，只有一句話。

「為了所有人！」

在紐約球迷註定會持續一整個夏天的吶喊聲中，尼克斯隊走進球員通道，結束了這個艱難但輝煌的賽季。

大衛.斯特恩可以預見的是，林奇的巔峰還沒有真正到來。

他會在這個時代創造更多的偉大。

他會像MJ那樣，將這項運動和NBA這場真人秀推廣到世界各地。

這個欲戴王冠的男孩，此刻已經燦若星空。

大衛.斯特恩堅信，這兩個冠軍，只是20號傳奇生涯的序章。

——

我沒有什麼遺憾了，很高興我能以首發球員的身份幫林奇完成衛冕。接下來，我會好好陪陪妻子和孩子，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感謝上帝，感謝紐約，感謝林奇，我覺得沒什麼比我職業生涯的結局更完美了。——格蘭特.希爾拿著一瓶香檳接受採訪。

很遺憾，你們再也看不到《無能的丈夫》了。但如果有公司邀請我拍攝《無能丈夫的上司》，我會考慮。當然，我的片酬可不低，我畢竟是冠軍球員！——德肖恩.史蒂文森醉醺醺的告訴記者。

我們從賽季開始就相信我們能夠衛冕，是的，我們老了，我們的整體天賦也不是全聯盟最好的。但我們擁有冠軍之心，這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這種東西曾幫助休斯敦火箭在1995年奇蹟般的拿到冠軍，這一次又讓尼克斯拿到了冠軍。在我看來，一支球隊能否擁有冠軍之心，最重要的指標是，是否擁有一個偉大的領袖。很幸運，我與兩個偉大的領袖合作過。——薩姆.卡塞爾用分不清是哭還是笑的抽象表情接受採訪。

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享受假期，體驗成為世界之王的美妙。——林奇疲憊的抱著獎盃告訴記者。

雖然林奇拿到了職業生涯的第二座總冠軍獎盃，但勒布朗.詹姆斯才是這個夏天最大的贏家。因為林奇廢了很大力氣才拿到冠軍，而當格蘭特.希爾打出如此完美的比賽卻選擇退役後，LBJ什麼也不用做就穩住了他東部第二小前鋒的位置。——科林.喬斯特的惡搞新聞節目。

（今天一口氣寫完奪冠，直接萬字更新，依然是減章不減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