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260：我們到了！（2/2）
一個殘酷的認知，如冰錐刺入骨髓：他的奪冠窗口正伴隨著他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在緩緩關閉。
因為老去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基德，還有科比。甚至，還有菲爾.傑克遜。
所有人都刻滿了時光的嘆息。
這是一支已經處於黃昏中的球隊了，所以，一場西部決賽的慘烈突圍又怎能澆灌出真正的喜悅之泉？
他們必須抓住一切機會去贏得總冠軍。
畢竟，到現在這個年齡。
你永遠不知道，這會不會是屬於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們過掉了聖安東尼奧馬刺，幹掉了全聯盟最令人窒息的傳奇雙塔。
但真正的終極煉獄，才剛剛撕開燃燒的入口。
接下來，他們必須擊敗紐約尼克斯。
擊敗那將不敗光芒潑灑向蒼穹的當代神話！
凱文.加內特不清楚這是否是他最後一次挑戰林奇的機會。
所以，他唯有在每一秒都竭盡全力。
CCTV的場邊記者走到他身旁，用流利的英語與他交流。
「凱文，即將挑戰紐約尼克斯，你有什麼想對好朋友林奇說的？」
凱文.加內特湊近鏡頭，眼中最後一絲溫和瞬間被蠻荒獸性覆蓋：
「抱歉中國球迷們，我非常愛你們。但在總決賽結束之前，在奧布萊恩杯的歸屬塵埃落定之前，我和林奇可不是朋友。」
——
2002年，明尼阿波利斯。
凌冬雪夜，寒意刺骨。
26歲的凱文.加內特如雕塑般坐在標靶中心正中央的鐵椅上，雙拳緊握。
他失焦的目光投向對面半場，長14.32米，寬15.24米。
從來沒有任何人，可以僅靠自己的力量去獨自鎮守那片決定命運的巨大矩形。
即使是他這位被視作超級天才的年輕人也無法做到。
所以，他們一直在輸。
他們在上賽季季後賽首輪1比3敗給了馬刺，另一個21號將他變成了祭品。
重整旗鼓後，他本以為今年會更好。結果半年前，他們直接被另一支德州球隊達拉斯小牛3比0橫掃，來自德國維爾茨堡的41號讓他顏面無存。
巨大的挫敗感如黑霧般瀰漫在空蕩的球館，將他層層包裹。
而他對面，喬治城大學傳奇鐵帥，現TNT電視台記者約翰.湯普森正嚴肅的問他：
「撕開偽裝吧凱文，你的健康狀況到底如何？你感覺肌肉有多酸痛？你究竟累到了什麼程度？」
此時，他們正在標靶中心內做一個專訪，兩個人，空曠的球場，一台攝影機，約翰.湯普森直面凱文.加內特。
面對那個以強硬著稱，培養出了派屈克.尤因、迪肯貝.穆托姆博和阿朗佐.莫寧的老帥，凱文.加內特努力擺出一副硬漢的表情：
「我累壞了約翰，我累壞了，我累壞了。」
他連續三次說了這個詞，仿佛耗盡全身力氣也找不到更精準的詞彙描繪這片靈魂與肉體的雙重廢墟。
約翰.湯普森繼續問：「你被雙人包夾，被三人包夾。每個回合都被上手，被纏繞，而沒有可以幫你分擔壓力的人。告訴我實話，面對這種絕望的征伐和毫無作為的球隊，你難道從未想過投降？」
「我每晚，每打一次，每次披掛上陣，傷痕、疼痛.所有這些都纏繞著我.」
約翰.湯普森輕笑，他對眼前這個傢伙下了定論——他就是個軟蛋，就和大多數人印象中一樣的軟蛋。
瞧瞧他，聽聽這些哭訴！
自己不過只是隨便問了問，他卻開始抱怨，開始哀嚎遍野。
他肯定會哭的。
約翰.湯普森有預感，這個處於低谷中的軟蛋今晚非當著鏡頭哭花臉不可。
可接下來，眼前的年輕人卻話鋒一轉，聲音驟然抬升：
「但這些都他媽無關緊要！不管是百分之百健康還是百分之三十健康，那些對我來說就只是狗屁數字！
重要的是我的心，只要我還能爬進這片戰場，我就會燃盡最後一塊骨頭去拼，這不是數字能衡量的。
但.我不停的在輸，不停的在打敗仗。」
凱文.加內特說著，猛地仰頭，刺目的鎂光燈灼燒著他瞳孔深處的茫然。
緊接著，如同耗盡了最後一絲對抗光的勇氣，他頹然將頭顱深深埋下。
「這不是高爾夫，也不是一場溫布爾登的網球單挑。勝利從來不在於個人的數據，而在於我們整個團隊。
重點不是我的數據，我只是在盡綿薄之力。
可除了數據之外，我根本無法做任何事情。我無法帶領整個團隊取勝，我不是一個好的領袖。
你知道，我們也有很多好的籃板手，也有好的後衛，不比任何一支爭冠球隊差。
可是我.只因為我不夠好。
該死，我」
凱文.加內特說著，對鏡頭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意思是，把這一段剪掉。
因為接下來，如約翰.湯普森預想的那樣，凱文.加內特哭了。
飽含屈辱、不甘、憤怒與愧疚的熔岩，瘋狂衝破凱文.加內特死死緊閉的雙眼。
他努力在憋住，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他努力控制住情緒：「我不.我並不喜歡流露感情，這會讓你看上去軟弱。」
約翰.湯普森看著眼前哭泣的年輕人，剛剛的蔑視卻蕩然無存。
是的，這頭孤狼確實潸然淚下。
但並不是因為「我沒有好隊友」而哭，並不是因為「你看，我明明付出了這麼多但還是贏不了」而哭。
他並沒有像個喋喋不休的怨婦那樣去抱怨。
他更像一個被困在透明囚籠里的憤怒天神，用淚刃反覆切割自己不夠鋒利的羽翼。
他痛斥的唯一對象只有他自身，哪怕他的雙肩早已被重擔碾得血肉模糊。
約翰.湯普森的雙掌如鑄鐵般沉甸甸地壓上KG戰慄的肩膀！，凝視的目光中已褪去所有輕蔑：
「孩子，你以為在血與火面前顯露傷痕是軟弱？不，這其實堅強的表現！
你在展示你的勇氣，這讓我印象深刻。
這不是失敗者的淚水，也是你尊重勝利的淚水。
如果你想發泄情緒，我們現在就可以在這兒打一架。
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這老頭受傷，我一個電話就可以讓派屈克來替我挨拳頭。」
凱文.加內特被逗笑了，兩人之後又聊了許久，KG談論了他為什麼願意留在明尼阿波利斯，談論了他為何對每一場失敗都如剜心剔骨。
最後，約翰.湯普森對著鏡頭做出總結。
「從今晚開始，我必須尊重KG了。我承認，偏見曾讓我誤判了他的靈魂底色。但事實上，他是一個比人們想像中更強硬的人。
他只是不喜歡輸，他只是恐懼失敗。
但他是個真正的男人，一個懂得以團隊血肉鑄造勝利神殿的聖徒。
終有一日，這顆在挫折熔爐中淬火的心臟，必將錘鍊為卓越的領袖之魂。
我相信他可以，我絕對相信。」
凱文.加內特眼前，約翰.湯普森那沉甸甸的身影開始泛起漣漪。
繼而如同曝光的膠片般褪色、消融。
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抓，結果整個標靶中心就像斷電了一般，無邊的、粘稠的黑暗如墨汁般倒灌，瞬間吞沒了整個世界。
緊接著，他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凱文，嘿，凱文！」
凱文.加內特猛地睜開眼睛。
殘存的2002年暴風雪早已蒸發，現在是2010年總決賽的血戰前夜。
他不再是那個被困在明尼蘇達冰原的青澀狼王，此刻的他，是身披紫金榮耀、靈魂淬鍊千次後鑄成的更衣室領袖。
現在這裡也不是標靶中心，而是——
紐約之王那不可攻破，埋葬了無數挑戰者骸骨的堡壘！
他的目光穿透飛機厚實的舷窗，紐約大地的每一寸空氣都灼燒著林奇的無上王權。
機場內鋪天蓋地的巨幅海報和工作人員身上刺眼的20號藍橙戰袍，都在無聲嘶吼著同一個名字，同一種信仰。
這個對失敗有著生理性白痴，會因為失敗而流淚的傢伙深呼吸了一口。
一個聲音在他腦子不斷迴響：「決不能輸，決不能輸。就算粉身碎骨，就算拼干全身的最後一滴汗水，也決不能輸！」
將他喚回現實的科比.布萊恩特緩緩摘下覆蓋雙耳的Beats耳機。
他目光堅定，不僅僅是他，整支洛杉磯湖人隊都目光堅定。
從每個人的眼神就看得出，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對手。
科比也盯著窗外林奇的海報，然後用拳頭碰了一下KG的肩膀。
「準備好徹底燃燒吧兄弟。
我們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