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283：還有誰要反駁？（2/2）
德維恩.韋德更是重量級，資方懟他一句，他估計退役了才能反應過來該怎麼回答。
就只有德里克.費舍爾有點用，哪個老闆要是敢大聲說話，他半夜就敢摸進老闆妻子的被窩。
還好，林奇沒指望過他們，並早有準備：「上次我說的數據專家和聯盟調解局，你們都搞定了吧？」
德里克.費舍爾打了個響指：「搞定了，明天他們會來紐約與我們會合。」
林奇點點頭，有這些準備，再加上之前詹姆斯.多蘭表達過的支持（詹姆斯.多蘭從來無所謂花錢不花錢），林奇更自信了。
但他表情依然嚴肅。
與林奇私人關係一直還不錯的閃電俠用拳頭錘了錘林奇胸口：「嘿，別不高興夥計，我只是領先你一個勝場而已，你還有機會。」
「哈-哈-哈-」林奇擠出幾聲幹得掉渣的假笑，「你高興就好，作為朋友，我允許你暫時看看東部第一的風景。」
「好了，先生們，」一直沉默旁觀的比利.亨特適時打斷這短暫的交鋒，他雙手下壓，神色嚴肅，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把你們球場上的恩怨先放一放。」
「在準備了這麼久之後，接下來——
讓我們一起去挑戰麥可.喬丹吧。」
——
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645號。
NBA總部，會議室。
厚重的木質長桌兩側，壁壘分明。
作為資方強硬派領袖的麥可.喬丹慵懶地靠向椅背，雪茄的煙霧在他指尖繚繞。
他傲慢地挑高下巴，那雙曾睥睨聯盟的眼眸，此刻正帶著帝王般審視的視線，牢牢釘在對面那個被稱為當世最強、揚言要超越他的身影上。
林奇分毫不讓地直視他的眼睛，沒有一絲閃躲和恐懼。
MJ深吸一口雪茄，灰白色的煙圈如同挑釁的號角緩緩吐出，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譏笑：
「林奇，聽說最近你的球隊境況不佳。你知道的，三連冠從來沒那麼容易。媒體貸款的三連冠和實打實的三連冠，從來不是一回事。」
林奇並未被激怒，他身體前傾：「戰績確實下滑了，但壓住你旗下最大牌的代言人（甜瓜）綽綽有餘。德維恩，梅洛現在是東部第三嗎？」
「好像第四了吧。」閃電俠立刻配合。
麥可.喬丹不喜歡這種冒犯，他皺起眉頭：「但你無法否認，AJ的銷量依然堅挺。說起來，德維恩，聽說匡威徹底退出籃球市場了？真遺憾你沒能拯救他們。」
「提醒你一下，麥可，」林奇發話替閃電俠解圍，「AJ和耐克已經不再是銷量最好的球鞋品牌了。」
「很快就又是了，」MJ的語氣中帶著輕蔑，「畢竟，沒人會認為，一個無法建立三連冠王朝的人，是真正的統治者。一旦這個銳步自導自演的神話最終破滅，我們就知道究竟是誰在洛泳。」
「是的，如果我是一個已經打不了球，帶領的球隊還爛得出奇的傢伙，我也會對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感到恐懼。」
「林奇！你——」
現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會議室的溫度在爬升，炸藥仿佛隨時會被點炸。
此時，一陣推門聲暫時斬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大衛.斯特恩面帶職業化的微笑踏入戰場，例行公事般與眾人握手致意，最終在林奇面前站定，掌心相觸時語氣帶著刻意的熱絡：「你能抽空前來，聯盟深感欣慰。」
NBA專員開始主持大局，他擺出調停者的姿態，呼籲雙方尋求建設性方案，而不是各執一詞的爭吵。
然而這份努力更像是在勒布朗.詹姆斯面前提冠軍數量——毫無分量可言。
談判的閘門剛剛提起，麥可.喬丹的強硬便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談的，上一次談判時，我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硬工資帽和47%的分成，就這麼簡單。如果你們不答應，談判不會有任何進展。」
MJ的強硬曾讓比利.亨特和德里克.費舍爾無可奈何。
以往，當他們站起來想反駁時，甚至沒人會屑於多看他們一眼。
可這一次，發話的是林奇。
面對MJ的囂張，他語氣鎮定自若：「憑什麼球員要接受10%的降薪？我需要理由。」
「就憑聯盟每年要虧損 3億美元，上賽季 30支球隊中，有 22支球隊在虧損中苟延殘喘！球員分走了太多利益，像紐約尼克斯這樣的大市場球隊也分走了太多利益。但你得知道，不是每支球隊都坐在曼哈頓的金山上！
如果球員不降薪，我們就無法繼續經營球隊。
如果沒有硬工資帽，小地方的球隊就會一直在泥潭裡打滾，永遠別想翻身！
你們以為我不想續約傑拉德.華萊士嗎？但我留不住他，就因為我的球隊在夏洛特！」
麥可.喬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狠狠的敲擊桌面。
面對MJ裹挾著唾沫星子的滔天攻勢，林奇卻只是從容地撣了撣雪茄灰。
他連一個音節都懶得浪費，目光只是輕飄飄地掃向身旁，看了眼提前準備好的聯邦調解與調解服務局主任喬治.科恩。
坐在他側後方的喬治.科恩心領神會，立刻挺直腰板，語氣斬釘截鐵：
「關於虧損這件事，球員工會正準備向國家勞資關係委員會提出投訴，指責聯盟惡意談判。因為從始至終，聯盟都未曾提供任何關鍵的財務證據來支撐這個說法。
所謂的22隊虧損、3億缺口，僅僅是貴方單方面宣告的天文數字。先生們，談判的基石是坦誠透明，而非『我說你聽』的單向灌輸。」
MJ那雙棕褐色的眼珠幾乎噴出火來：
「你要證據？好！那我問你，紐約和洛杉磯是不是近年唯二的冠軍歸屬地？是不是只有這些大球會才敢燒錢如流水？聯盟的競技平衡，早就被這些金元怪物砸了個稀巴爛！」
林奇依舊沒有開口，他甚至懶得側過頭去，指尖只是極其隨意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在椅背上點了點。
戴著厚瓶底眼鏡的史密斯學院經濟學家安德魯.津巴利斯特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給每個人呈上一紙數據。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像宣讀法庭證詞般清晰而疏離：
「根據我和團隊的研究，至少在NBA這個聯盟，工資和勝率之間的統計相關性幾乎不存在。
近十年的賽場上，影響勝負的核心要素中，選秀操作效率占34%，而薪資高低僅占可憐的7%。
我可以舉一些例子，像聖安東尼奧馬刺隊這樣的南方小市場球隊已經贏得了多個總冠軍，並且奪冠賽季他們的薪資也並不高。
而上賽季薪資爆炸的底特律活塞並沒有奪冠，當然，之前的克利夫蘭騎士隊在薪資榜上同樣名列前茅，可他們甚至沒有打過分區決賽。
大球市球隊確實更捨得花錢，但這並不是小市場球隊無法成功的原因。」
談判桌上，丹尼爾.吉爾伯特嘴角抽搐，這簡直是在揭他傷疤。
林奇看著支支吾吾卻無法立刻反駁的資方，露出笑容。
規則上，資方不提供關鍵數據的做法說不通，這讓「虧損論」破產。
數據上，勞方則證明了贏球和資金投入關係不大，這讓「球市論」破產。
這意味著，資方所提出的降薪和硬工資帽兩個要求，完全站不住腳跟。
紐約之王看著開始焦頭爛額的老闆們，依舊沒有開口。
他只是微微後仰，任由雪茄的醇香在指間氤氳。
那張俊臉上緩緩綻開的笑容，像寒冬里無聲擴大的冰湖裂痕，底下翻湧著的是洞穿一切、勝券在握的刺骨寒意。
麥可.喬丹見不得林奇這副勝利者的姿態，他繼續反駁：
「收起你們該死的數據林奇，你自己就是既得利益者，紐約尼克斯年復一年燒著全聯盟最雄厚的支票簿為你打造爭冠陣容。最近，詹姆斯.多蘭為了一個區區樂透簽，眼睛都不眨就生吞了拜倫.戴維斯那份爛到根里的合同——整整4200萬美元！
於他而言，他相當於花4200萬買了個樂透選秀權。
這公平嗎？就因為有錢，尼克斯能一邊爭冠一邊.」
「砰！——」
紐約之王不再沉默，他大拍桌子粗暴的打斷了麥可.喬丹，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夠了！」
「你好意思提選秀權？夏洛特山貓獲得的高順位選秀權難道還少嗎？
從2004年起到現在，夏洛特山貓每一年都有樂透選秀權，甚至有兩次是前三順位。
結果呢？為什麼夏洛特山貓至今還在泥潭裡打滾？因為你的無能！
看看你自己選的那些球員，看看你在選秀夜做出的那些讓全聯盟哄堂大笑的愚蠢決定。
這才是夏洛特山貓無法獲得成功的關鍵！
別再拿什麼『小市場』、『資本不足』的狗屁理由來當自己無能的遮羞布，麥可，如果你經營球隊的水平爛到無法盈利——」
林奇的眼神如同審判官的利刃，直刺MJ胸膛：「那你最該做的，是立刻把這支球隊賣給一個腦子比你清醒的老闆！」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麥可.喬丹嘴裡的雪茄僵硬地懸在半空，雪茄灰悄然斷裂。
他那雙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瞬間剝光所有光環的震愕與一絲難堪的空白。
所有目光——資方的驚愕、勞方的震駭，甚至連聯邦調解員喬治.科恩都難以置信地張開了嘴——都死死釘在麥可.喬丹那張首次在談判桌上失去血色的臉上。
沒人想像過這個畫面，那個在無數輪唇槍舌戰中用強硬壓制對手、從未失態的歷史最佳球員，此刻竟被林奇如外科手術刀般精準的誅心之論，赤裸裸地釘在了經營能力敗北的恥辱柱上。
一句話無聲但深刻的鑽入所有人腦中：時代變了，MJ不再是主宰。
林奇說完，恢復了平和，重新坐回到板凳上，雪茄穩穩叼入口中：
「還有誰要反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