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緣分(1/2)
孫四爺看到紅棉襖,整個人都愣住了。
說心裡話,這個結果,我也意想不到。
馬師傅打破僵局道:「四哥,就這麼個情況,你要是願意,咱領回家,你要是不願意,咱就回去。」
孫四爺打量著紅棉襖,表情複雜。
過了得有半支煙的功夫,孫四爺堅定道:「行,我領回去,能不能成,我還得問問兒子,兒媳婦。」
「那行。」
我們將紅棉襖領回家,紅棉襖變得很急促,臉上也沒了笑容,她站在牆邊,低著頭,仿佛那一雙粗糙不堪的手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孫四爺打通了村長的電話,沒出十分鐘,村長帶著劉姐來了。
村長進屋先打量了一番紅棉襖,其實也沒啥好打量的,村長有記憶的時候,紅棉襖就這樣。
劉姐笑呵道:「爹,你叫我倆來,啥事呀?」
「你馬叔說...」
馬師傅打斷道:「那什麼,我算出來你爹和紅棉襖有段姻緣。」
村長接話道:「爹,你找老伴,找啥人,我都不管,我就怕你受累,你想好了就行,我倆沒啥說的,咱該咋辦,就咋辦。」
孫四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悶聲道:「我這歲數,再找老闆,顯得不要臉了。」
「啥歲數啊,那後村的劉大明白,七十多了吧,還去村委會找我呢,要媳婦,尿尿都分岔了,還尋思媳婦呢。」
劉姐給了村長一杵子道:「別瞎說話,咱爹才多大歲數,找個老伴挺好的,省的孤獨。」
「我也沒說啥啊,那城裡有錢的老逼登,找媳婦小二十來歲,他們才不要臉呢,咱爹這算啥啊。」
馬師傅咂吧嘴道:「兔崽子你重新說一遍,這話我聽著怎麼不對勁呢。」
村子立馬解釋道:「不對,馬叔,我沒那意思。」
馬師傅呵呵道:「四哥,明天我再給你寫個方子,你生個小的吧。」
村長還在解釋:「馬叔,我說錯話了,我爹找誰,都行,只要不受累,是吧。」
劉姐也跟著打圓場。
孫四爺道:「兒啊,你有啥想法你說,這紅棉襖沒親沒故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我死了,家裡的東西都給你。」
「爹,你說啥呢,你想咋地,就咋地,錢不夠,我給你。」
劉姐接話道:「爹,你放心,說句不孝順的,等你走了,我倆也能伺候紅棉襖,你放心就行了。」
孫四爺點了點頭道:「行,我倆也不辦手續了,也不擺席啥的了,這麼湊合過吧。」
說完,孫四爺翻柜子,拿出來一疊錢,看起來得有兩千多,他遞給劉姐,讓劉姐給紅棉襖買幾身衣服。
劉姐不要。
村長道:「用不著你花錢啊,你留著吧,早晚都是我的,放你這。」
孫四爺自嘲道:「這雜種操的,從小我就教育你別學你馬叔,你現在當官了,說啥都說實話,以後褲衩子都穿不上。」
「改不過來了,從小我就佩服馬叔,學馬叔,想說啥說啥,活的自由自在,多好。」
「去去去,滾吧,錢拿著,等喪事辦完了,給買點衣服。」
「我小時候,你沒啥事就叫馬師傅來咱家喝酒,咱和馬師傅處的和哥們似的。」
馬師傅插話道:「那挺好,這麼的,咱仨結拜,你爹是大哥,你是我三弟。」
孫四爺道:「行了,你倆回去吧,明天還有一天要忙呢,回去早點歇著。」
村長不想走,笑呵道:「紅棉襖是個好人啊,我上高中的時候,不知道不知道紅棉襖從哪整了一褲兜子棗,給我抓了好幾把。」
馬師傅道:「這是天意,改不了多少,許多啊,你去燒點水,一會讓紅棉襖洗個澡。」
劉姐道:「我去,我給洗。」
「不用你,明天還得亂糟一天,你倆忙你倆的,讓孩子干就行。」
村長道:「那行,我回去了,爹,別多尋思啊,啥事你和馬叔商量好了就行,我倆沒意見,你要吃的,我給你送吃的,要錢給錢。」
孫四爺囑咐道:「在家裡這麼說話,沒啥時候,你當官了,正經場合,說官話。」
「說啥啊,鎮長就喜歡我這實誠勁,我和鎮長處的和哥們似的。」
「滾滾滾,回去,你他媽和誰都是哥們。」
送走村長夫婦,馬師傅讓我去燒水。
屋內,紅棉襖站在牆角,低頭看著雙手,孫四爺坐立不安,有些慌張的的感覺。
屋外,我燒火煮了一大鍋水,馬師傅依舊是用爐鉤子烤苞米。
「許多啊,你四爺的兒子,不錯吧。」
「嗯,很孝順。」
「那當然了,愛是儲蓄罐,要經常往裡面放,用的時候,才會有,你四爺把兒子供出來了,一輩子,也不容易,當兒子都看在眼裡了。」
「是,現在好了,四爺也算有老伴了。」
「美中不足就是有精神病。」
「也不算多大事,能正常過日子就行唄,孫四爺是個好人,紅棉襖不會遭罪,我媽也是精神病啊。」
馬師傅突然話鋒一轉道:「可你小子很聰明。」
「跟著你變聰明了,別說我了,就是孫悟空在你的大鞋底子之下,也得會騎獨輪車。」
「不扯犢子,你不覺得你很聰明嗎?」
「沒覺的,我不是精神病就行,我聽說精神病遺傳。」
馬師傅擺弄手中的苞米,沉默了一會,我感覺馬師傅故意沉默。
「師父,有啥事你直說,我接受自己的身世,現在我也長大了。」
馬師傅長嘆氣道:「大概十幾年前吧,我去山西那邊,一戶人家是老爹帶著兒子,兒子上中學,很優秀,滿牆的獎狀,孩子說他媽生下他就跑了,老爹一個人把他拉扯大。」
「和孫四爺的家庭很像。」
「孩子求我幫她找媽媽,我沒幫。」
「啊?為啥啊?」
「如果是你,你幫嗎?」
「肯定幫啊,孩子想找媽,很正常啊,那媽也不負責,生而不養,跑了。」
馬師傅給了我一腦炮道:「你小子怎麼不想想呢,找不到媽,能找到姥姥姥爺吧,他爹咋沒去姥姥姥爺家找找呢。」
「對啊,為啥?」
「那一牆的獎狀,讓我不寒而慄啊,老爹沒去媳婦娘家找,十有八九是當年買了個大大學生,你說的生而不養,不對勁,這東西,沒有對錯之分,有人想養孩子,有人想過自己的生活,總不能因為被拐賣了,給人生了孩子,就放棄自己原有的生活,對吧。」
我尋思了一會,總感覺馬師傅在點我,我試探道:「師父,生我的人,也是個被拐騙的大學生嗎?」
「你管那玩意幹啥,人都死了,琢磨那東西有啥用。」
「師父,你和我說實話,真的死了嗎?」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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