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更邪門的(2/2)
房間四周,都是掛著各種各樣的錦旗。
小娘們讓老張夫婦先坐下喝茶,她去請唐大師。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唐大師晃晃悠悠進來了,小臉通紅,滿身酒氣。
唐大師笑著說中午家中的老仙來了,陪著喝點,老仙酒量好,陪酒把自己喝多了。
老張心有疑惑,也沒挑明,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的遭遇。
剛說了開頭,唐大仙打斷了老張的講述,說你是從外地特意過來的,你身上的事,我都知道,陪老仙喝酒的時候,老仙告訴我了。
老張心裡一緊,尋思這是碰到高人了,虔誠地問唐大仙,該怎麼辦。
唐大仙說老張是童子命,走夜路的時候被女鬼給看上了,要老張倒插門,這事破解也不難,先寫一張贖身貼,呈報天庭,然後燒個替身,代替老張去和女鬼結婚。
老張說行,老仙怎麼說,他怎麼辦。
唐大仙說你的事,老仙得上下跑,四處打點,老仙不要錢,只要香火供奉,送點貢品。
老張連連點頭,說下來得多少錢。
唐大仙隨手拿起紙筆,給老張算帳,從法事到替身,又從香火算到了貢品,一共六七五百多,有零有整。
老張開貨車能賺錢,那六千多塊也是一筆巨款,老張心裡有些猶豫。
唐大仙說這筆錢,你早晚都得花,現在花還能省點,以後花,更多,而且更麻煩,這是欠仙家的錢。
老張很長時間沒出去幹活了,心裡也著急,他琢磨了一下,先花一筆錢,等把事情理順了,以後能賺更多的錢。
正當老張想要摸錢的時候,媳婦突然說話了,說大師,我們手頭沒那麼多錢,我倆先去銀行取點,晚點給你送過來。
唐大師說錢不重要,就是心意,你們身上有多少錢,先交多少錢,然後你們去取錢,我在這邊先幫你們辦事。
媳婦說那不行,不能那麼辦事,先去取錢。
說完,也不等老張反應,直接拉著老張出門。
出門後,老張還很不願意,說現在花點錢,以後兩個月就掙回來了。
媳婦說這家不靠譜,你看看牆上都是誰送的錦旗,署名都是張神父、王道長,李和尚、趙大喇嘛,誰家正常人這麼掛東西。
老張這時候有點魔怔了,說唐大師厲害唄,能給和尚看事、能給道長算命,還能給神父開光。
媳婦說不對勁,咱來都來了,別著急了,鐵剎山這邊大仙不少,咱多看看,多轉轉。
老張琢磨了一下,說咱們就是奔著唐大仙來的,到地方了,直接看唄。
媳婦說看也得先去取錢啊,別著急了,先找個地方吃個飯。
吃飯的時候,老張仔細尋思了一遍唐大師的話,感覺自己是有點上頭了,得聽媳婦的,多看看。
吃完飯,老張媳婦特意找服務員打聽了一下,問附近哪個出馬仙比較有名。
服務員說她就是出馬仙,能看,說老張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出來老張身上背著一個大蟒,得立堂子。
這話都給老張聽懵了。
緊接著,服務員還真有了反應,開始打嗝,然後是身體顫抖,哆哆嗦嗦走到前台,接了一杯散酒,又一路小跑來到老張面前,端起白酒,一飲而盡。
這回,老張兩口子都看懵了。
服務員磕磕巴巴說我家老仙和你太投緣了,這事我得接,也算給老仙增加功德。
老張兩口子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正懵逼呢。
飯店的老闆說話了,說操你媽的,你能幹就干,不能幹就回家,你家老仙吃瘋狗逼了啊,一天來七八回,還能不能幹了。
巧了,老闆罵完之後,服務員恢復正常了,面無表情去門口站著了。
服務員反常的舉動讓老張兩口子明白了,鐵剎山這地方,確實不尋常。
前面咱說過,鐵剎山那地方邪性,哪個飯店裡面都有帶仙的服務員,在路上一走,抬頭有神父,低頭有大仙,全是這玩意。
老張兩口子遇到的事差不多也是這樣,吃完飯去又打聽到了幾個出馬仙,有的都是計程車直接給兩口子拉到了出馬仙家。
很多出馬仙都是把自己家裡裝修得和廟一樣,供的東西也都五花八門,供孫悟空、豬八戒,我能理解,關鍵還有人供聖誕老爺和耶穌。
還有出馬仙說洋人的神仙靈,多求一求,多一層庇佑。
折騰了整整一天,七八個出馬仙給老張看出來十多種病症,那是人人不一樣,個個有絕活。
總之一句話,家裡的全他媽都跟老張有緣。
看了一天出馬仙,聽了一天仙家的分析,老張覺得自己身上事太多了,都該去自首了,還有一種身上的事人間解決不了的感覺。
就憑這一身的罪孽,老張下了地府,閻王爺都得給他安排個處級幹部的職位,太他媽邪門了。
前面咱說過,鐵剎山多奇人異士,這群人中,只有極少數是身上真的有點說法,絕大多數都是得得了癔症。
癔症這個詞不多解釋了,馬師傅說過,這類人統一當大傻逼處理。
把家裡修成廟的出馬仙也是一樣,極少數是真的虔誠,大部分都是為了騙錢,任何過度商業化的東西,都脫離了本身的意義。
當然,在鐵剎山的奇人異士中,也有些是鑽了牛角尖的人,過度痴迷玄學。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
離異短髮小西裝,尖頭皮鞋拉杆箱,這類形象女人的朋友圈,大多都是聚會和開會,咱也看不出來這微商賣的是什麼東西,反正那朋友圈比他媽美帝總統都忙。
理論上來說,這群人也是被洗腦了,或者說過於痴迷,咱們認為魔怔的行為,在他們眼裡,是他娘的成功的標誌。
所以,鐵剎山的那些奇人異士中,絕大多數都是有著堅定信仰的人,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心中所想的精神世界。
好了,我解釋明白了,許某人最近有點月經不調,還他媽宮寒,心眼小,諸位奇人異士別罵我,請繼續在追尋內心的道路上披荊斬棘。
說回故事,老張兩口子在鐵剎山看了好幾天大仙,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二人天天住賓館,事還沒辦成,心裡也鬧騰。
老張一氣之下,說不看了,愛咋咋地,回家把車一賣,種地也能生活。
媳婦說這也沒法看了,一人一個說法,都不知道聽誰的,先回家也行,咱們也算出趟門,給父母買點東西帶回去。
於是,二人去了當地的市場,買了白酒、山榛子和蜂蜜。
在出市場的時候,老張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賣雞蛋的店門口停著一輛廂貨車,車旁邊的人看著很熟悉。
老張又仔細看了看,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站在車旁邊的人,正是當初救老張的箱貨司機。
老張連跑帶顛地過去了,上去打招呼道:「哎呀,大哥啊,兄弟找你找的好苦啊。」
媽的,這好像是水滸傳中的台詞。
箱貨司機也很意外,盯著老張看了十幾秒後,磕巴道:「哎呀,兄弟,你咋來著了。」
老張快速把最近的事說了一遍。
箱貨司機道:「這也快卸完車了,你上我車,咱找個地方吃點飯。」
老張一口答應。
箱貨司機救過老張的命,老張特意找了一家看著很氣派的飯店,招待箱貨司機。
落座後,箱貨司機直接道:「兄弟啊,你別怪我啊,我也是有難言之隱。」
「哪裡的話,救我一命,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呢。」
「兄弟,你去錦州那天,晚上出了事,都上報紙了,我知道是你來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只能先躲一躲了。」
「哥,我出事,也連累不到你身上。」
箱貨司機深喝了一口酒道:「不是那件事,是你身上的霉運啊,我給你從頭說吧,那天我為啥救你?因為我也被那東西迷住過,我當初也在那鬼鬼打牆了,人走在國道上轉圈,差點沒被車撞死。」
「啊?你也遇見了?」
「嗨,要不然,我能一看你那樣,就知道什麼事嘛,咱都是人,我不能見死不救。」
「你遇見啥事了?」
箱貨司機說了自己的遭遇,也是開著車,開進了一片黑暗的墳地,然後車還壞了,其過程,和老張類似。
只是救箱貨司機的人是那個差點撞死他的貨車司機。
貨車司機當時急剎車,車上拉的貨都甩出來了,司機罵罵咧咧下車,一看箱貨司機這樣,知道是遇到邪門的事了,然後把壓車桃木塞給了箱貨司機。
箱貨司機抱著桃木好半天,才緩過來。
老張問:「哥,我去錦州,你為啥不見我,還連夜搬走了。」
「嗨,兄弟啊,你到錦州那天,你嫂子殺了雞,尋思好好招待你,沒曾想你出事了,我覺得不對勁,給吳師傅打了電話,吳師傅說不能見你,咱倆碰到一起,兩個人更倒霉,對誰都不好。」
「吳師傅是誰?」
「我當年出事之後,也是各種倒霉,事事不順,後背也長了一張狐狸臉,我娘家那邊的親戚吳師傅給看好的。」
說完,箱貨司機脫掉了上衣,露出了後背的關公像。
老張問:「紋個關公像,就沒事了嗎?」
「是,吳師傅這麼說的,我也覺得紋了關公之後,邪門的事少了。」
「在那紋的呀?」
「吳師傅我紋的。」
老張有些急了,提高聲音道:「嗨,大哥,這事你給兄弟說一聲啊。」
「我也想和你說啊,我尋思叫你來錦州,我和你嫂子帶你去吳師傅那,誰能想到你來錦州就出事了,然後我給吳師傅打電話,吳師傅說咱倆不能見面,也不讓我摻合你的事,我才連夜搬家,故土難離啊,祖輩生活在村子裡,一整個村子都是親戚套著親戚,我也不願意搬啊。」
老張敬了箱貨司機一口,無奈地搖頭。
箱貨司機繼續道:「吳師傅和我說,咱倆碰到是因,如果再見面,才是果,我不明白啥意思,說心裡話,我也沒想過咱倆還能碰到,誰能想到咱哥倆在這碰到了。」
「那吳師傅沒說別的嗎?」
「說了,說再碰到你,讓我帶你過去。」
「哎呀,行啊,這挺好,吳師傅在那呀?」
「咱少喝點,一會吃完飯,我拉你們直接去吧。」
吳師傅家在錦州黑山縣,也是在山溝里。
說好聽點是吳師傅,其實就是個養驢種地的農民,皮膚黝黑髮亮,和當地的村民沒有任何區別。
到了地方,吳師傅看見老張接連嘆氣,也沒多說話,直接讓老張光膀子趴在炕上,然後自顧自拿著飯碗調染料。
老張不知道吳師傅用的什麼染料,只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布袋裝著,逐個倒進碗中,然後用白酒化開。
吳師也沒有專業的紋身設備,用的是縫麻袋的長針在老張的背上插插戳戳。
沒多一會,吳師傅說畫好了,讓老張穿衣服走吧,三天內別洗澡就行。
老張問吳師傅多少錢。
吳師傅說不要錢。
老張說不要錢可不行,得給仙家供奉。
吳師傅說這和仙家沒啥關係,自己祖輩是木匠,這是用特殊的辟邪之物畫出來的辟邪符,趕緊走吧,沒事。
老鄉還想留點錢,箱貨司機也幫著附和,說沒事,吳師傅喜歡清淨,咱直接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