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喪日(1/2)
馬師傅繞著棺材轉了兩圈,低聲道:「走,出去吧。」
劉大奎焦急地在院子大門口等待,見馬師傅出來了,立馬從兜里摸煙。
「馬師傅,咋回事?」
「找個暖和的地方。」
劉大奎想了一下道:「來來來,上車,跟我來。」
坐車這活,咱真願意干。
也就開出去二百來米,劉大奎拐進了一個院子。
一個身穿孝服的女人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男人。
一見到我和馬師傅下車,男人立馬變了臉,罵罵吵吵道:「操你媽的,你爹死了,一天淨他媽事。」
這話看似罵自己媳婦,實際是在說我和馬師傅,畢竟我倆的身份招人膈應。
也不怪人家,舉個例子,村子裡有個人在火葬場工作,去誰家,誰都煩。
劉大奎有些尷尬,打開轎車的後備箱,拿出兩條煙兩瓶酒,遞給男人道:「姐夫,馬師傅好不容易請來的,在你這喝點水。」
「哪個馬師傅?」男人的語氣很急,像是要找人打架似的。
「山神廟村的馬師傅啊。」
我估計他姐夫肯定聽過馬師傅的名號,立馬變了臉,笑道:「來來來,快進屋,上炕。」
上炕是東北農村最高禮節之一。
馬師傅沒說什麼,進屋直接問:「老爺子生辰八字知道嗎?」
劉大奎一臉懵。
大奎姐說出了年月日,具體什麼時間出生的,也不知道。
大奎姐夫拿出了家中的茶葉,給沏上了,這種沏茶的方式很符合我們那的特色,沒有茶壺,直接用暖水瓶,抓一把茶葉放進去,然後倒入飯碗裡。
馬師傅掐算一會,低聲道:「不對勁,生辰和死的日子都沒問題,啥病沒得呀?」
「咱也不知道啊,出去遛彎,突然抽筋了,我就打120,沒一會就沒氣了。」
「才52歲,不應該呀。」
「咱就說呢,老頭身體可硬實了,啥毛病都沒有,一人種兩座山的苞米。」
大奎姐問:「馬師傅,咋能詐屍呢?」
馬師傅緩緩道:「不是詐屍,屍體抽筋了,沒給捆好。」
「那血淚呢?」
「腦出血吧,或者倒下時摔到腦袋了,咱這冷,死了就凍上了,整棺材裡,周圍燒紙做飯的,溫度高了,血水就化了,沒事,不是詐屍。」
「啊?真不是詐屍?」
劉大奎問:「那,那這可咋整呀?」
「這麼地,你呢,在屋裡燒火,我看你家兩個灶台,你燒兩鍋水,屋裡整暖(nao)呼的,溫度上來了,老爺子就坐下了,現在是凍上了。」
一聽這話,大奎姐媽呀一聲開始哭,爹呀爹呀地開始叫,場面動人,讓人感同身受。
劉大奎深吸一口煙道:「行,我現在回去安排。」
「俺跟你去。」大奎姐道。
馬師傅阻攔道:「這活你找個守陵的人去干,我還有話問你們倆。」
姐弟二人有些發懵。
劉大奎反應快,他拿出手機,而且是那種翻蓋式的波導手機,在我原來那個村,村長都用不上這個手機。
劉大奎交代了幾句,找人去燒火,隨後坐著等馬師傅開問。
馬師傅道:「你爺啥時候沒的?是不是沒超過一年?」
大奎姐反應一會,突然拍大腿道:「對,我爺,我爺下月初八過周年。」
「沒火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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