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恩義,情義(1/2)
也不知道為什麼,莊紅杏特別不想在對方眼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棗紅色的棉襖,下邊穿著以條合體的黑色褲子,略顯豐腴的身材包裹得很緊緻,腳下一雙應該是自己做的棉鞋,雖然樣式土氣,但保暖。
「這年你一個人咋過呢?」張建川順口問道,開始找話題。
「還能咋過?一個人過唄。」莊紅杏平靜地道:「原來我二姐還要回來,今年不知道……」
一下子就拉到這個話題上來了,張建川頓時都不好接腔了,僵硬地轉開,「你家還有一個大姐吧?」
「嗯,大姐嫁到華流那邊,不怎麼回來。」提到大姐,莊紅杏語氣更淡漠,貌似生人。
張建川估計這個不怎麼回來的意思大概就是一年未必都能回來一趟,或者就是基本沒聯繫,也不知道她們姐妹之間關係怎麼會這樣。
哪個話題都尷尬,張建川也有些難受。
「你二姐的事情,我承諾過會一直認真查下去,不管真實情況和結果是怎樣,總要給你一個交待。」
莊紅杏笑了起來,「張公安,政府裡邊像你這麼實誠的人可不多見了,趙公安每次我去都是一推三千里,嘴裡根本就沒個實話,周朝先和牛大利他們也都是裝聾作啞,……」
「他們也有他們的難處,派出所裡邊有些事情要好查一些,不過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未必就是你想像的那樣,你二姐可從來就不是省油的燈,你該知道才對。」
張建川看著對方,目光明澈:「萬一事情是另外一種情況,你也莫要怪我。」
莊紅杏心一緊,深吸了一口氣:「張公安,我只是盡我一個當妹妹的責任,總不能她人消失了,我問都不問一句吧?」
沉默了一下,莊紅杏才又接著道:「你們只要把事情查清楚,證實我姐姐是不是被拐賣了就行,至於說如果她真的沒被拐賣,甚至可能做了其他事情,那是她自己的事兒,該怎麼著,就怎麼著,我不會怪你的。」
「你要這麼說,我心裡就踏實了。」張建川鬆了一口氣,「另外上次霍三娃的事情我要感謝你了,全靠你的提醒和幫忙,我們才能……」
莊紅杏一聽連連擺手,「張公安,你是好人,起碼不像政府其他人,我不過就是碰見順路給你帶個消息而已,不值當你這麼專門來感謝。」
「那還是不一樣。」張建川站起身來,從自行車龍頭上取下口袋,取出兩樣東西,「馬上就要過年了,我看你騎自行車手都凍得發紅,這是一雙羊皮手套,挺保暖的,……」
莊紅杏一下子臉漲得通紅,慌亂起來,趕緊搖手拒絕:「不行,不行,張公安,我不要,你自己留著,……」
「這是我專門買的,女式的,你拿著,我看你屋裡雞兔豬都養了不少,要經常去鎮上買飼料吧?風裡來雨里去的,騎車別凍手,拿著!」
張建川不由分說,直接就把用塑料包包著的手套塞在莊紅杏手上,「感謝你對我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莊紅杏心中又暖又酸,有一種熱乎乎麻酥酥的悸動直滲入深處。
這一輩子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有這樣的人如此對待自己。
小時候覬覦自己容貌的人多,但都不懷好意,長大後傳出了風言風語,再後來坐實了,那些人就避如蛇蠍了。
這種滋味對於一個妙齡女孩子來說,簡直太過殘忍。
就算是村上幹部對自己雖然表面上沒什麼,但背地裡只怕也是各種污言穢語,只有這個張公安從一開始對自己就是那種不咸不淡的平等相待。
如果說之前他不知道,但這麼久了,村上幹部,派出所里那個朱四娃就是尖山本地人,怎麼可能不和他說自己的事?
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自己是幫了他,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換一個人恐怕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可他卻專門來關心和感謝自己,而且說話間很會照顧自己的情緒。
感覺到自己眼角有些濕意,莊紅杏趕緊扭頭飛快地用手抹了一下眼角,裝作沒事,幸虧對方沒有注意到,否則就太丟臉了。
「張公安,你太客氣了,我真的不能要,……」
「行了,我都買了,拿回去幹什麼?拿著!」張建川把手套塞在對方手中,「莫客氣,好歹我們也是熟人朋友了,這又過年了,對了,這裡還有一件羊毛衫,……」
說實話張建川也不太會給人買禮物,但是莊紅杏這一次幫的忙太重要了。
可以說,一旦霍三娃他們真的離開漢川去了廣東,這個案子恐怕就真的懸了。
拖上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就算是把霍三娃抓住,霍三娃會承認嗎?
幾年後那個他的牢友劉志恩,還會和他在一起嗎?而且劉志恩還是外地人,日後你可能根本就查不到。
像西鐵城手錶和霍子健屋裡搜出來的皮包筆記本名片等贓物、證物,多年以後都肯定滅失了,可以說整個案子就很難破了。
如馬連貴都要說自己運氣太好。
如果不是這個大案子是替縣局在市局那邊都長了臉,在省廳刑偵處那邊都掛了號,就算是所長再怎麼和譚局長請功,只怕譚局長也不會專門給劉英剛提及,更不會去組織部打招呼舉薦。
雖然不清楚譚立仁去組織部打招呼究竟起到多大作用,組織部是否又在給東壩區委溝通時有無提及。
但是張建川在想,一個縣委常委、政法委I書記專門為一個人去打招呼,組織部多少都還是要掂量掂量的,區委也一樣要有所考慮的。
否則,張建川很清楚自己一個才工作一年的聯防,憑什麼就能轉為招聘幹部?
要知道全區幾十號幹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臨聘人員都盯著這幾個名額,誰沒有功勞苦勞,誰沒有人脈關係?
憑啥你張建川一個青溝子娃兒就能上?
可以說莊紅杏的報信對這個時候的自己來說是太重要了,甚至可以說是自己命運中的貴人也不為過。
正因為如此,張建川花了十多塊錢買了一雙手套後還是覺得不夠,所以又花了幾十塊錢買了這件羊毛衫。
如果說一雙手套莊紅杏還勉強能夠接受,但是一件羊毛衫就大大超出了她的心理極限了。
一雙手套,哪怕就算是羊皮手套,也就十來塊錢頂天了,但一件羊毛衫,最起碼也要三四十塊吧?
而且看張建川拿出來的這件羊毛衫樣式很新潮,高領,桃紅色,質地似乎很不錯,肯定不會便宜,而且這是貼身穿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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