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救出公爵（2/2）
毒素徹底麻痹了他的呼吸肌，虎人巫師在絕望之中窒息而死。背上的一塊毛皮突然脫落下來，變為了一副空白的畫框，靜靜地躺在草地之中。
數小時後，一隻手將畫框撿了起來。
「找到了。」法汀端詳著手裡的空白油畫，在心中跟雷恩說道，「這傢伙是真的能跑。如果貝莎莉婭的毒素髮作再晚一點，說不定就真給他跑到長水省去了。」
「我說過了吧？我的時間把握能力是一流的。」貝莎莉婭得意洋洋說道，就說上次圍攻高岩堡的時候————」
「不要將我的籠中鳥法術當做聊天工具。」雷恩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法汀，匯報你的位置。」
又過了許久，一支騎士小隊終於抵達這裡，將虎人巫師的屍體抬了回去。
小鷹堡的庭院之中，看著虎人的屍體和空白的油畫，豐饒地貴族們總算是鬆了口氣。
接下來，只要想辦法將公爵大人弄出來就行了————問題是要怎麼弄出來呢？
如果大家知道如何解救公爵，當初直接把虎人巫師亂刀砍死、搶走油畫就完事了，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
「我會找人來處理的。」雷恩終於出聲說道，「請各位無需太過擔憂，請先行回鷹堡等候吧。」
「那就麻煩侯爵閣下了。」貴族們聞言紛紛安心下來，連聲說道。
眾人浩浩蕩蕩地返回鷹堡。路上，老坦佛爾伯爵看著雷恩的背影，嘴裡不停地嘖嘖，讓兒子蓋列安頗為不解。
「父親。」他疑惑問道，「你怎麼了？」
「我只是感慨罷了。」老坦佛爾伯爵停頓片刻，說道，「兒子，這世界上有兩種貴族，你知道嗎？」
「一種是從父親那裡繼承了對應的爵位，僅僅因自身的血脈而榮耀，卻沒有足夠的能力來勝任爵位，因此大家只會恭維他、觀察他、試探他，為了他手裡擁有的資源而與他結交，將他接納進貴族的圈子裡。」
「還有一種貴族，能力出眾，手腕強悍，面對危機能挺身而出，做到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每一次勝利都能加深他的威望。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堅信跟隨他能抵達榮耀，以至於自發簇擁在他的身邊，為他開路，供他驅策。」
蓋列安聽懂了父親的意思，再次看向周圍的貴族們，頓時恍然大悟。
確實————法赫爾侯爵並未告知大家要如何解救公爵大人，只是一句「我會找人來處理的」，所有貴族立刻對此深信不疑—一這就是所謂的威望嗎？
「但是，這種貴族的存在，會對我和瑪珊構成威脅吧？」蓋列安擔憂問道。
「威脅？」老坦佛爾伯爵斜眼看他，「你和瑪珊還不配讓他構成威脅。」
蓋列安愕然無語。
「我上次讓你閱讀的《河灣地編年史》，你沒有仔細閱讀嗎？」老坦佛爾伯爵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從古至今，河灣地也出過不少傳奇英雄，沒有任何一個始終留在這裡的。說白了，河灣地只是大陸的東南一隅，還不配成為英雄們角力的競技場。」
蓋列安沉默片刻，說道：「所以，法赫爾侯爵應該會去————」
「帝都。」老坦佛爾伯爵淡淡說道，「只有人類帝國的心臟，才是這些英雄們能夠大展身手的地方。」
「蓋列安，你是一個沒有能力的庸才，全身上下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你這具擁有坦佛爾血脈的身體。扮演好公爵丈夫的角色，不要去妄想那些不該你想的事情，這一輩子就多半不會遇到什麼挫折和痛苦了。」
眾人回到鷹堡之中。雷恩沒有過多耽擱，只是帶著那副空白的油畫，找到了靈魂狀態的夏洛蒂。
「啊，這種事情就應該來找我嘛。」夏洛蒂對這副油畫大感興趣，「維娜的油畫————有意思。你知道「創世紀」的傳說故事嗎？」
「眾神按照他們各自的想法，從無到有創造了這個世界。」雷恩沉吟說道，「而後卻因為誰的設計更完美而爭執起來，最終共同拋棄了這個世界。」
「維娜，是藝術與美的聖靈。」夏洛蒂笑著說道，「據說是祂設計了世間萬物的輪廓和色彩，所以你在這副油畫之中畫出的任何東西，都會被魔力轉化為實物—一因為人不能創造出自己認知之外的東西，而你所能想像到的一切事物，本質上都是維娜造物的變體。」
「當然了，維娜在傳說記載之中也以高傲著稱。祂欣賞那些天賦異稟的藝術家，對才華平庸的凡人則完全不予理會。要使用維娜的油畫，你首先必須有足夠的藝術細胞才行。」
雷恩無言地沉默了。藝術細胞？那是什麼東西，是要我去找美術學院的畢業生嗎？
「當然。現在這副油畫沒有主人，想要把人從裡面弄出來還是簡單的。」夏洛蒂拿著畫框，左右掂量，「從它的歷史畫廊里去找就行了————唔，有了，你看！」
雷恩湊過去看，只見油畫上再次出現了先前的城堡，並且隨著夏洛蒂的手指撥弄而不斷放大，最後畫面定格在城堡頂端的囚室之中。
可以看到，瑪珊正獨自抱腿坐在囚室的角落裡，頭髮數日沒洗亂糟糟的，表情也是憔悴枯槁。
「這————」雷恩心說這玩意怎麼跟平板電腦似的，「那要怎麼把她放出來？」
「我現在是靈魂狀態，魔力不足，你來給它注入魔力試試。」夏洛蒂說。
雷恩將魔力注入油畫之中，很快就感覺到這件神器的意志在拒絕他的操縱，因為他並沒有足夠的藝術才華。
「將瑪珊·馬洛恩放出來。」他試著與神器溝通。
這個要求倒是立刻得到了滿足，油畫表面很快就出現了七彩的漩渦，伴隨著大量的顏料向外瘋狂噴射，最後彈出一個污頭垢面的女人，正是被囚禁了多日的瑪珊·馬洛恩。
她呆滯了很久很久，眼神終於漸漸恢復了焦距：「天吶，雷恩————是你嗎？還是我的幻覺？」
夏洛蒂迅速閃人。在離開的最後一瞬，她的眼角餘光掃過雷恩，發現他幾乎是秒切到了淚流滿面的忠誠形態：「公爵大人！很抱歉，我來晚了！讓您受苦了————」
雷恩的演技很快就產生了成倍的暴擊。終於意識到自己劫後餘生的女公爵，很快就撲到他的懷裡嚎陶大哭起來，眼淚和鼻涕抹得他的衣服上到處都是。
「公爵大人。」等對方情緒稍微穩定之後，神情難繃的雷恩才緩緩說道，「不如我先讓人帶您去洗浴，順便給您送一些食物？」
「哦，食物，沒錯，我需要食物。」瑪珊此時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正飢腸轆轆著呢，只能勉強做出矜持的姿態，顫聲說道，「那就有勞法赫爾侯爵了。」
雷恩終於得以脫身，出門吩咐女僕們給房間裡送食物飲水，以及洗浴用的一切物品，隨後慌不迭地跑路了。
大約一小時後，吃飽喝足並在侍女服侍下洗梳完畢的瑪珊女公爵，再次將雷恩召喚過去，聽他講述自己被困之後，高岩城內戰的具體經過。
「說吧。」了解完事情全貌的瑪珊，心滿意足地問道，「雷恩·法赫爾，作為救下我的賞賜，你想要什麼？」
「公爵大人，我不需要任何獎勵。」雷恩立刻恭敬說道，「您的安全歸來就是對我最大的褒賞。」
瑪珊感動得無以復加，她顯然不知道「什麼都不要才是最大的索求」，因此開始思索究竟要給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犒賞，才能配得上雷恩為她赴湯蹈火的英勇與忠誠。
「公爵大人。」雷恩再次提醒說道，「河灣地貴族們都在外面等候。現在您最應該做的就是儘快出現在他們面前，安定貴族們的人心。」
「嗯，說得沒錯，我應該儘快讓他們知道，他們愛戴的女公爵如今安然無恙。」瑪珊也總算反應過來，臉上迅速掛起威嚴的表情，「那麼，法赫爾侯爵，陪我去見貴族們吧。」
鷹堡底層大廳，貴族們已經緊張不安地齊聚在此。
雖然雷恩並未告知他們集合的原因，但許多人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看到瑪珊在雷恩的陪同下現身，貴族們當場就熱淚盈眶。一方面是出於表態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喜極而泣，畢竟先前在瑪珊身上做了那麼多的投資，一波三折，如今終於能順利收穫勝利的果實了。
「諸位。」瑪珊清了清嗓子，正要發言，卻看到貴族們立刻如臨大敵，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雷恩也是虎軀一震，主要是當初在高岩堡的時候，那個由虎人巫師所偽裝的冒牌貨瑪珊出來演講，直接就是一個「我不當公爵」，把大家都搞得有些心理陰影了————連忙說道：「公爵大人！看到您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貴族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您被困的這段時間，我們簡直是憂心如焚、晝夜難眠！」
「我們已經動員了領地的所有騎士與民兵，準備跟凱爾·馬洛恩決一死戰！」
「瑪珊·馬洛恩才是我們的大公爵！」
眾人如此熱情高漲，倒是讓瑪珊忘了原本要說什麼，只能順著氣氛說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返回高岩城加冕，然後向我的那位哥哥宣戰吧！」
歡呼聲和高喊聲頓時響徹鷹堡，仿佛要將天花板給徹底掀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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