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的忠誠是非常靈活的（2/2）
眾人無語。金袍子是那麼容易弄死的嗎？我們的新兵培訓教官也是金袍子出身，持械情況下一個人放倒三個人都輕輕鬆鬆。更何況哪怕你弄死金袍子又有什麼意義呢？帝都守衛會停止他們的腳步嗎？
「要不然，大家還是先報自己的仇好了。」又有人提議說道。
這個提議倒是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與附和。大家在這裡抱團無非就兩個原因：向腐朽墮落的帝國復仇，以及向那個把自己害到這種程度的婊子復仇。
既然前者看來已經沒有可能，那當然只能轉向後者了。
費耶齊沒有表態，只是沉默地打量眾人的表情，尤其是那個始終沒有開口的組織首領的表情。
對其他人而言，向帝國復仇才是他們加入組織的唯一原因。如果放棄了這個執念，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陰暗的下水道里。
這顯然不是組織首領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費耶齊猜測首領大概率會拿出點什麼新情報，來鼓舞振奮眾人此時低落的士氣氛圍。
他猜對了。
「各位擔心得太早了。」首領終於緩緩出聲說道，「亞馬遜協會只是解散，並不是亞馬遜人死光了。而且據說有皇室成員正在試圖重新收攏整合這股力量，假以時日，亞馬遜協會多半還會換個名字重新出現。」
提到這個，大家可就不喪氣了。亞馬遜協會只要還在，就意味著後續還會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現，為組織帶來源源不絕的新生力量。
大業尚未完成，吾輩仍需奮鬥！
「所以假以時日具體是指什麼時候呢？」先前提出要報私仇的那個傢伙立刻追問起來，顯然對首領的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又或者說，他多半已經想要退出組織，跟著去加入帝都守備隊吃公家飯了，只是擔心害怕擅自退出會被滅口，所以希望拉著其他人一起退————此時當然要質疑首領的說法。
「不會太久。」首領一眼就看穿了這傢伙的心思，只是神秘地笑了一下，「為了證明我沒有撒謊騙你們，我可以再給你們透露一個情報。」
「現任帝都守備隊司令官雷恩·法赫爾，馬上就要被委任為皇家使者前往谷地省，從而離開帝都了。」
眾人更是精神大振。要知道，在法赫爾侯爵抵達這裡之前，帝都守備隊幾乎就是純擺爛的廢物存在，結果人家上任之後，又是全城戒嚴又是關停亞馬遜協會又是向街頭流氓開戰，硬生生把一個原本風雨飄搖的帝都鎮壓到如今幾近風平浪靜的程度。
擁有如此強悍鐵腕手段的守衛司令官，在整個帝都歷史上都是少數的強人。
只要法赫爾侯爵一走，換個廢物點的繼任者過來，他們就又有向帝國復仇的機會了！
見組織首領不打算繼續說更多，費耶齊也沒有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提問，只是在散會之後回到房間，迅速將這次得知的情報盡數寫下，然後封成密信傳回給雷恩。
帝都守備隊軍營，司令官辦公室之中，雷恩讀完了費耶齊的密信，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面，思索起來。
自己即將被調離崗位，這是有腦子的人都能猜出來的事情。畢竟帝都守備隊大肆擴編直至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軍事上的龐然大物，加上帝都局勢在表面上又恢復到可控的地步，那麼皇室和宮廷肯定不會允許帝都守備隊依舊掌握在某個人的手裡。
然而，對方說的並不僅僅是調離崗位，而是「作為皇家使者被派往谷地省」，這就不可能是一般人可以拿到的情報了。
皇后是將這個情報做為犒勞說出來的，代表這個消息應該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大概率只是皇帝尼洛卡斯已經下定決心，但還沒有正式通知到宮廷，只是跟行政大臣以及幾個親信試探過意思的地步。
那麼，幕後黑手究竟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就是一個相當耐人尋味的事情了。雷恩下意識猜測對方的身份恐怕比行政大臣赫爾根稍低些，但也不會比普通的宮廷會議成員落下太多。
嗯，有意思了。
不過關我什麼事呢？我雖然是皇室的大忠臣，卻也沒有給自己限定在現任的兩位陛下身上嘛。如果幕後黑手打算改朝換代，大不了直接效忠下一任皇帝就好了，我們邊境貴族的忠誠一直就是如此靈活的。
確認情況後的雷恩沒有多說，只是繼續處理守備隊的事務。
隨著帝都的治安狀況逐漸好轉，下水道里的神秘組織也被迫蟄伏下來。根據費耶齊回傳的情報，他認為周圍很可能還有3—4個相同類型的反抗軍組織，只在首領級別進行定期的互相串聯與溝通。
考慮到自己恐怕即將被調離崗位，雷恩指示他進入緘默潛伏狀態，接下來不要主動回傳任何情報，直到收到「喚醒信號」為止。
又過了數日，一名皇家信使抵達了帝都軍營。
興許是直到自己這樣摘桃子的行為極其不厚道，尼洛卡斯也沒敢親自召見他說明原因，而是派遣使者過來傳達消息。
「谷地省出現了亡靈天災。」皇家信使說道，「許多吸血鬼一夜之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開始到處襲擊人類，殺死牲畜，將他們看中的人也轉化為吸血鬼。」
「這些不死族還混在貴族之中，在夜晚的宴會上襲擊賓客，導致谷地貴族如今已經人心惶惶，互相懷疑，連家人和朋友都開始彼此猜忌。」
「駐谷地省第十七聖殿軍團已經參戰，異端宗教裁判所也已經向總部求援。
考慮到您在河灣地既有統領谷地聯軍的履歷，也有對付怨靈軍團的經驗，因此陛下希望您能代表帝都，幫助谷地省和萊茵家族解決這次亡靈天災。」
「嗯，我明白了。」雷恩鄭重其事地點頭，「順帶問一句，萊茵大公爵是否有向帝國正式求援呢？」
使者只是微微一笑：「法赫爾侯爵閣下，邊境省份亦是帝國領土，陛下關注著帝國疆域之中的每一處角落，且不會容忍任何帝國之敵侵犯邊境省份帝國公民的利益，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
話說得是冠冕堂皇，當初我們打野人也沒見帝國派出支援嘛。雷恩心知這只是將他合法調離的理由而已，因此也就點頭說道：「好，但我需要先回一趟河灣地，為接下來前往谷地省做準備。」
「那是應有之理。」皇家信使表示理解，「您畢竟也是河間地守護，在谷地省那種偏遠地方，貴族名號可比宮廷職務更加好使————雖然這樣說有不敬皇權的嫌疑，但只要能消滅谷地省的亡靈天災，陛下當然會答應您的任何請求。」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你乖乖離開帝都，不管是回河灣省還是去谷地省都無所謂唄。
雷恩心中哂笑了聲，嘴上繼續說道：「那帝都守備隊的事務呢？我的下任交接對象已經確定了嗎？」
「她會在今天下午邀請您會面。」皇家信使回答說道。
雷恩注意到對方用的詞彙是「她」，心裡已經有了八九分猜測。
到了下午，他的猜測果然被證實了。
負責接替他擔任帝都守備隊————或者說，擔任帝都守備隊的一部分職務的人，正是皇帝尼洛卡斯的獨生女，卡娜公主。
「法赫爾侯爵閣下。見到我，您似乎並不意外？」卡娜笑盈盈地問道。
「我確實也有所猜測。」雷恩坦然說道，「如今帝都形勢看似好轉，實則還未完全穩定。部分極端帝國主義者還未被順利抓捕，亞馬遜人的怨氣也在持續配釀當中，因此最好是有一位身份高貴且又擁有手腕的貴族女性來擔任這份職務，既能繼續打擊極端帝國主義分子的不法氣焰，也能讓亞馬遜人的敏感情緒得到安撫。」
卡娜公主輕笑起來，心說要不是母后的透露，我還真不知道是你在母后那邊推薦了我。。
帝國女性雖然同樣有繼承權，但默認會排在男性繼承人的後面。這位公主殿下過去不曾擔任過任何宮廷職務，而沒有任何處理事務的經驗，就意味著皇帝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也根本不會考慮她。
因此，對於雷恩的這次舉薦，卡娜公主是非常感激的————如果非要量化的話，這份感激之情大概有一湯匙那麼多吧，畢竟是尼洛卡斯和瑪格麗娜生養出來的女兒，不可能像河灣地女公爵瑪珊那樣感情用事，隨隨便便就輕信於人。
「那麼，作為您的繼任者，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來確保帝都守備隊的工作，在您離開之後仍然能正常運行呢？」卡娜公主笑著問道。
這就是投桃報李的暗示了。她願意用一個要求來報答雷恩的這份舉薦之情，同時也希望雷恩離開後不要指示帝都守衛之中的老資歷去掣她的肘。
「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雷恩回以優雅得體的笑容，「我帶出來的這批金袍隊長，對帝國和皇室都是非常忠誠的。他們會將侍奉一位皇室成員視為他們最大的榮耀，只需您能不吝賜予他們這份榮耀即可。」
卡娜立刻秒懂他的意思：你別在隊長層級搞大清洗，我就讓他們服從你的命令。
當然，這位公主殿下才剛離開大皇宮不久，手頭甚至根本沒有多少可用的人，怎麼可能在守備隊裡做頻繁的人事調動？因此直接順水推舟，允諾說道：「只要他們能盡好守衛隊長的職責，我會賜予他們應得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