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叛亂(2/2)
大量封地在外的族人抵達海岩城,加上隨行的騎士、侍從、奴僕等等,堵得城內街道也是烏煙瘴氣、混亂不堪。
就在剛才,來自鷹堡的運貨馬車,在城門底下突然軸承斷裂,無法移動,以至於影響了後面隊伍的入城效率。
守衛只能上報鷗堡,派人過來搬運馬車上的載重貨物,好清理剩下來的馬車殘骸。
多洛威爾帶領喬裝打扮的騎士們,跟看商隊大搖大擺地走向城門。
事到如今,已經完全沒有退路了。父親的態度暖昧不明,假使他在神啟日上當眾宣布,將家族繼承人的位置交給雷恩,那麼多洛威爾的族內聲望立刻就會跌到谷底。
整個法赫爾家族的實力,遠遠大於多洛威爾手頭的實力,因此他所唯一擁有的機會,就是現在老侯爵還沒有料到他會叛亂,因此也不會有太多的設防。
守衛們還在監督僕人清理馬車,就看見一群強壯的男人走了過來。雖然他們人人都披著袍子,但大塊頭的體型卻是無法掩蓋的。
「喂,你們是什麼人—」其中一名守衛試圖攔住眾人。身體互相接觸的一瞬間,他便察覺到對方袍子下面居然是著甲的,臉色頓時驟變,「敵襲——」」
話音未落,其中一名騎士已經抽劍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一劍捅進了他的肚子。
城門口頓時爆發了極大的混亂。不少商隊和市民尖叫著四散奔逃,眨眼間就將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變得空空蕩蕩。
「不許拖延!」多洛威爾拔劍指向鷗堡,「攻占宴會大廳!活捉雷恩!」
騎士們迅速扯下袍子,拔劍在街上狂奔起來。無論擋路的是守衛還是市民,都被他們一劍捅死,絲毫不帶任何猶豫。
鷗堡這邊,已經有城堡守衛看到遠處潰逃的海岩城衛兵,以及在街上大砍大殺的鷹堡騎士了。
「快落城門!升起吊橋!」
還沒有等他們開始操作,內部便又衝出十幾個人,都是偽裝成運貨奴僕的騎土,先前代表鷹堡將慶賀貨物送到鷗堡倉庫,並找理由拖延時間逗留至今。
這些鷹堡騎士為了通過檢查,身上沒有穿戴半個甲片。城堡守衛們雖然全副武裝,但終究無人指揮,又是驚慌失措。因此雙方短時間內打了個勢均力敵,現場殺得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等鷗堡守衛依靠數量優勢和甲胃防禦,將這些無甲騎士逼到死角之時,外面多洛威爾已經帶人趕到,飛快地殺入鷗堡之中。
宴會大廳里,還在社交的法赫爾老侯爵,已經得知有帶甲騎士襲擊鷗堡的消息,連忙調集城堡守衛前去阻截。
考慮到對方人數不少,老侯爵立刻當場宣布了這個消息,並且命令所有族人將帶到鷗堡之中的侍從和奴僕,全都拿上武器去抗擊敵人。
族人們聽聞鷗堡遭襲,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也沒有心思去想更多,連忙照辦。
城堡的最底層,多洛威爾已經將戰線推到了一樓大廳。
鷗堡守衛的實力其實不差,畢竟是老侯爵的直屬護衛,但多洛威爾早就計算好了,帶過來的騎士數量足以碾壓對面,以至於守衛們很快就陷入規模劣勢,只是靠著身後過來支援的侍從和奴僕們,才沒有立刻潰散奔逃。
聽聞前線形勢不利的老侯爵,只能親自跑到前線督戰,正好看到揮劍砍殺鷗堡守衛的多洛威爾。
「多洛威爾!怎麼是你!」老侯爵痛心疾首,臉色已經氣得通紅。
「父親!」多洛威爾大叫起來,「你被雷恩用幻術控制了,我現在就來解救您!」
老侯爵臉色一變,什麼控制?很快又反應過來,這只是對方造反的理由罷了!
「胡扯!」他高聲宣布說道,「多洛威爾造反謀逆,至此剝奪法赫爾的姓氏,開革出族!誰能在這裡將他殺死,賜100枚金冠幣!」
多洛威爾神色鐵青,因為老侯爵的反應實在太快,當場就宣布他在謀逆,並且剝奪了他繼承家族的法理性。
也就是說,哪怕這場戰鬥最後打贏了,他也得將現場的族人給全部滅口。否則一旦消息傳了出去,就別想坐穩族長的位置了,等著家族領地內部到處掀起叛亂吧!
「殺!」多洛威爾狼狼叫道。
戰鬥從傍晚持續到夜裡。原本應該是歡歌暢飲的眾人,如今卻只剩下痛苦呻吟的傷者,以及無法目的死者。
多洛威爾喘著粗氣,越過屍橫遍野的走廊,下令將所有俘虜全部處死。
並非所有族人都是忠誠於族長的硬骨頭,也有許多人當場投降,表示願意效忠於他。
但多洛威爾並不相信他們的忠誠。只要放這些傢伙回到封地,多半立刻就會反對自己這位新族長吧。
他此前已經斬殺了好幾個與自己刀劍相向的族人,手裡已經染了弒親的鮮血,註定要被眾神厭棄,因此早就已經殺紅了眼。
全殺了!
多洛威爾來到頂層的領主書房,看到試圖負隅頑抗的老侯爵,已經被手下的騎土們控制起來了。
「多洛威爾!我親愛的多洛威爾啊!」法赫爾老侯爵涕泗橫流,臉上卻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滿是難以置信的悲傷,試圖最後喚起這個兒子心中的良知,「你為什麼要對父親刀劍相向啊!為什麼啊!」
多洛威爾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看看滿臉淚水的老父親,冷冷問道:
「為什麼要將繼承人位置傳給雷恩?」
「繼承人?」法赫爾老侯爵愣了片刻,「我什麼時候將繼承人位置傳給雷恩了?」
「他的手上帶著家族的印章戒指。」多洛威爾寒聲說道。
「糊塗!」法赫爾老侯爵大叫起來,「那戒指我至少有三個!跟繼承人有什麼關係?
之所以把戒指給他,是因為他要去寶石群島覲見高精靈王室,需要為他增加談判所需的地位和底牌」
「死到臨頭,還在騙我!」怒火中燒的多洛威爾,狼狠掐住老侯爵的脖頸,「高精靈閉關鎖國上千年了,怎麼可能隨便召見一個人類?你到現在還在試圖欺騙我!謊言,全是謊言!」
直到法赫爾老侯爵臉色鐵青,頭顱軟綿綿地垂倒下來,喘著粗氣的多洛威爾這才鬆手,擦了擦滿臉的汗水,轉頭吩附騎士們道:
「傳令下去雷恩·法赫爾,趁著神啟日的家族慶典,悍然謀殺族長以及族人,如今已經倉皇逃回鹽島。」
「所有在外駐守的家族騎士,收到消息後,全都第一時間回海岩城來-先就這樣。」
「另外,再派一隊人去海岩城碼頭,收繳那裡停泊的所有船隻。」
「明天一早,立刻渡海進攻鹽島。」
歐若拉喜歡高處。
在鹽島血堡期間,她也習慣沒事就跑到城堡頂端去,眺望周圍一望無際的海洋,以及遠處的海岩城。
如今已經是深夜時分,海岩城中卻燃起了火光,那是鷗堡里最後一批還未投降的守衛們,被迫點燃了一樓的廚房,試圖為自己製造脫身的機會。
歐若拉匆匆下樓,跟雷恩匯報說道:
「鷗堡著火了。」
「嗯,我知道了。」雷恩站在書房的窗台前,同樣眺望著遠處的海岩城。
送到海岩城裡的渡鴉,並沒有帶著老侯爵的回信歸來。因此雷恩又送了一隻死掉的屍鬼渡鴉過去,藉助不死奴僕的視線,將雄鷹騎士們進攻鷗堡的畫面,從高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唔,鷗堡估計已經完蛋了。
弒親,是和違背賓客禮儀同等級別的,為帝國上下和眾神所不容的大罪,所以法赫爾老侯爵根本就想不到,親兒子多洛威爾居然會對自己出手·事實上,就連雷恩也沒有預料到。
如今多洛威爾已經攻下鷗堡,卻沒有找到自己,那估計很快就要渡海進攻鹽島了。
畢竟只有第一時間將自己弄死,這個一塌糊塗的爛攤子才會有合適的替罪羊。
雷恩沉吟片刻,出聲問艾爾琳娜道:
「血堡的騎士侍從們,都訓練得怎麼樣了?」
「可以上戰場了。」艾爾琳娜回答說道。
並不是「敵人來襲,不得不上」,而是「可以上」,說明這些人已經有了跟鷹堡騎士們抗衡的實力。
雷恩對此深表懷疑,但艾爾琳娜不是會誇大其詞的性格。
「那就讓他們準備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