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剝奪(2/2)
不等錢明從聚氣丹的失利中回過神來,孫白草已沉聲道:「下一個,回春丹!」
錢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慌亂壓下,拿起第二枚玉簡。
「回春丹,主療傷續命,其藥性溫和,但煉製過程卻極易出現藥力逸散,功效大減的情況!敢問君師弟,如何鎖住藥力,保其功效?」
林凡的聲音再次在陳樺識海中響起:「回春丹,重在一個『蘊』字。藥力溫和,便需以柔法養之。他問鎖住藥力,你便答『水汽凝露,內外交感』。」
陳樺提筆寫道:
「回春丹藥力溫而不烈,當以『蘊養』之法處之。」
「為防藥力逸散,可于丹爐將成丹之際,引微量水汽環繞爐身。」
「水汽遇熱則凝,可于丹藥表面形成一層極薄『靈露護膜』,鎖住內蘊藥力。」
「此法需精準控制水汽量與時機,所謂『內外交感,靈露鎖春』。」
「靈露護膜?!」
此言一出,不僅錢明愣住,就連周圍旁聽的丹堂弟子們,也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孫白草更是雙目一亮,仿佛發現了什麼絕世璞玉。
「以水汽凝露為膜,鎖住藥力……妙!當真妙哉!」
他喃喃自語,看向陳樺的目光中,已經不僅僅是欣賞,更帶著一絲驚嘆。
這種思路,他也是首次聽聞,卻又覺得合情合理,極具可行性!
錢明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回春丹是他鑽研最久,自認最有把握的丹藥之一。
可對方提出的「靈露護膜」之法,卻是他聞所未聞,想都未曾想過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理解差異,而是境界上的碾壓!
他強撐著,聲音都有些變調:「那……那凝火丹呢?凝火丹乃火屬性丹藥,煉製時爐溫極高,極易火力過猛,燒毀藥材,甚至引發炸爐!又當如何精妙控火?」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凝火丹的控火難度,在三種基礎丹藥中是最高的。
林凡輕笑一聲:「凝火丹,火中取栗,重在一個『隔』與『導』。他既然怕火力過猛,你便教他如何『以水濟火』。」
陳樺筆尖在玉板上划過,留下一行令人瞠目結舌的文字:
「凝火丹之煉,爐火爆裂,非尋常控火之法能輕易駕馭。」
「可嘗試于丹爐之外,布下一層薄薄的『水汽隔絕層』。」
「此水汽隔絕層,並非用於滅火,而是用於緩衝與微調爐內高溫。」
「水能克火,亦能容火。借水之柔性,可更精妙感知爐內火候之細微變化,防止火力瞬間失控。」
「此乃『水火相濟,以柔克剛』之道。爐內真火熊熊,爐外水汽氤氳,方能煉得至陽真丹。」
「水汽隔絕層?!」
「以水……來輔助煉製火屬性丹藥?!」
典籍室內,再次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們對丹道五行生剋的傳統認知!
水火不容,這是常識!
可到了君莫笑這裡,水,竟然成了煉製火丹的輔助利器!
孫白草猛地站起身,蒼老的臉上滿是激動與震撼。
他快步走到陳樺的玉板前,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幾行字,仿佛要將其刻入腦海。
「水汽隔絕……水火相濟……好!好一個水火相濟!」
「此子……此子當真是天縱奇才!竟能想出如此匪夷所思,卻又暗合丹道至理的法門!」
他看向陳樺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發現絕世瑰寶的狂喜與珍視!
錢明徹底呆住了。
他提出的所有問題,每一個他自認為刁鑽無比,能夠難住對方的關隘,都被陳樺以一種他完全無法想像,卻又不得不嘆服的更高明見解,輕鬆化解。
甚至,對方的回答中,還不經意間點出了他自身理解上的多處謬誤與不足。
雖然陳樺一言未發,只是默默書寫,但那種無聲的碾壓,比任何惡毒的嘲諷都更讓他感到絕望。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感覺渾身冰冷,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腦中一片空白,最後試圖提出的問題,已經變得語無倫次,不成章法。
「若……若丹液……丹液相衝,狂暴……當……當如何……」
陳樺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在玉板上寫下了最後一句話:
「丹液相衝,其勢若奔馬,強行壓制,如同堵塞洪流,必致滿溢傾覆。」
「當順其勢,以『旋水法』引導歸流,化解其衝撞之力,使其重歸平和。」
「堵不如疏,壓不如導,此亦是丹道,亦是天道。」
「旋水法引導歸流……」
錢明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徹底渙散。
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在這精妙絕倫,蘊含大道至理的回答面前,轟然崩斷!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
面如死灰,再無半分血色。
孫白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威嚴的聲音響徹典籍室:
「夠了!勝負已分!」
他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錢明,又轉向依舊平靜肅立的陳樺,朗聲道:
「君莫笑,于丹道之理解,遠超同儕!」
「靜默之中藏真知,不言之處有大道!此番比試,君莫笑勝!」
此言一出,再無半分懸念!
趙靈珊激動得熱淚盈眶,小手緊緊捂著嘴,生怕自己尖叫出來。
君師兄……又贏了!贏得如此不可思議!贏得如此理所當然!
周圍的丹堂弟子們,看向陳樺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敬畏與嘆服。
這個入門不足半月的啞巴弟子,今日給他們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隨即,孫白草面色一沉,目光如刀般射向癱倒在地的錢明。
「錢明!」
他厲聲喝道:「你身為丹堂內門弟子,不思潛心修習,精進丹術,反而心胸狹隘,嫉賢妒能!」
「為一己之私,擾亂丹堂清靜,更欲欺壓同門!你可知罪?!」
錢明渾身一顫,面無人色,連連叩首:「弟子……弟子知罪……弟子知罪……」
「哼!」孫白草冷哼一聲,「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之事,亦有警醒之效。」
「罰你前往後山思過崖,面壁三月!剝奪一年之內門弟子份例!」
「日後若再敢恃才傲物,目無尊長,定不輕饒!」
「你……可服氣?」
錢明趴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聲音細若蚊蚋:「弟子……服氣……謝長老……不逐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