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能量系道路(1/2)
隨著黑霧彌散開來,兩人周圍的能見度瞬間降至極低,腳下燃燒的火焰和破碎的儀器光芒都被迅速吸收、湮滅,只剩下無盡的幽暗。
世界變得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心臟的搏動聲在耳膜內鼓譟。
咕嚕下意識地繃緊全身肌肉,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一絲精純的法力值自指尖滲出,如同黑暗中一點微弱的螢火,本能地想要探查周圍環境。
就在這絲法力值出現的剎那,周圍原本只是緩慢瀰漫的黑霧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變得狂暴無比。
無數縷比髮絲更細的霧絲瘋狂湧向那一點法力微光,那絲法力值在無數黑霧絲線的纏繞下,光芒急速黯淡,仿佛被無數張微小的嘴啃噬殆盡,徹底化為虛無,連帶著咕嚕指尖的那點微芒也徹底熄滅。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充滿了某種「捕食」意味。
咕嚕縮回手,面具下的臉色微微一變,不是恐懼,而是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嫌棄和恍然。
她嘖了一聲,低聲嘀咕道:「好傢夥,居然還是個能量生命體?反應這麼激烈?」
雖然不清楚這團黑霧具體是什麼能量性質構成的,但咕嚕心中瞬間安定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嘖,不管你這能量多稀奇古怪,看起來多牛逼哄哄,遇到正主兒了哦。」
咕嚕幾乎想吹個口哨,可惜戴著面具,「小傢伙,你運氣可真是不太好,在誰面前嘚瑟不好,偏偏在這位面前玩能量?虛空十大鐵則之一怎麼說的來著?能量系生命遇到深淵系爸爸,最好乖乖夾起尾巴做人,不要咋咋呼呼的,不然連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這條鐵則,在虛空高階契約者圈子裡幾乎人盡皆知,其背後是一段用無數能量系強者的湮滅寫就的、血淋淋的歷史教訓。
究其根源,要追溯到奧術永恆星尚未登頂虛空霸主寶座之前的那個遙遠、混亂而又充滿無限可能的蠻荒時代——第一紀元末期。
在那段被時光塵封的歲月里,虛空廣袤無垠,如同初生的巨獸,其法則正處於逐漸定型的躁動期。
萬千種族與文明如同雨後的蘑菇,在渾沌中蓬勃滋生,探索著力量的各種可能性與終極形態。
那是一個英雄與惡魔同台共舞,奇蹟與災難交替上演的宏大時代。
每個文明,每個個體,都在試圖找到那條能讓自己屹立於虛空之巔的終極路徑。
那時,深淵的力量以及相關的職業體系遠不如現今這般「普及」甚至被部分體系所借鑑融合。
對絕大多數虛空住民而言,是僅存在於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模糊傳說,或是某些遭遇過極端災難的文明口耳相傳的恐怖故事。
許多勢力對深淵的認知僅停留在「極其危險」的概念層面,但究竟危險到何種程度,其本質為何,真正遭遇並理解其那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之處的存在,寥寥無幾。
彼時,各種職業體系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其中有一條備受矚目的進化路線,那便是宣揚徹底改造甚至拋棄被視為累贅和弱點的孱弱物質肉身,將自身意識與靈魂完全轉化升華為一種純粹的能量形態。
這條道路的支持者們狂熱地宣稱,一旦成功完成轉化,生命個體便將徹底擺脫物理形態的束縛,不再受限於血肉之軀的衰老。
轉化者將成為能量的化身,戰鬥力將變得無比強橫,舉手投足間便可引動星河之力,堪稱移動的天體級災難。
聽起來很美好,它有點像某些低魔世界所謂的「元素化」,但其位格和潛力無疑要高端得多。
它並非僅僅改變身體構成,而是徹底的生命形態躍遷,是從物質生命向純能量態生命的終極進化,理論上存在的弱點也被壓縮到極少的程度。
奧術永恆星,作為虛空施法者的聖殿與智慧結晶的最高殿堂,自然不可能錯過這種與奧術理念某種程度上高度契合的體系。
無數野心勃勃的施法者投入了海量的資源與精力進行研究,他們將能量改造體系與博大精深的奧術體系進行深度融合優化,試圖走出一條兼具奧術智慧與能量之軀無敵力量的完美之路。
奧術的能量操控技巧極大地優化了轉化過程的安全性和轉化後的能量利用效率,而能量之軀又反過來賦能奧術,使其威能倍增。
發展到後期,奧術永恆星幾乎壟斷了能量改造體系的理論制高點和實踐核心,成為了這條道路無可爭議的聖地,風頭一時無兩,甚至壓過了許多老牌的強大文明。
那時的能量改造體系,就如同第二紀元時閃耀虛空的鍊金術師與霸道絕倫的滅法者一樣,雖然晉級過程兇險萬分,九死一生,但一旦成功,帶來的力量提升是現象級的,足以讓任何追求力量的人眼紅心跳。
整個虛空的大小勢力都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糾結之中:跟不跟?練不練?這幾乎成了一個關乎文明未來興衰存亡的戰略抉擇。
這情形,頗有些像江湖上突然公開的《辟邪劍譜》——大家都練了,你不練,瞬間就會從棋手淪為棋子,甚至可能被輕易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誘惑巨大,近乎無法抗拒,但代價同樣慘重得令人窒息。
一旦改造完成走上這條道路,那麼就代表你徹底沒有後退之路了。
就像切除了命根子修煉那邪門劍法一樣,轉化過程是不可逆的,能量形態一旦固化,再想重新擁有能夠感受萬物細微觸感的血肉之軀,那是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就在整個虛空都為此爭論不休、無數強者在誘惑與恐懼間艱難搖擺的關鍵時刻,一次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意外事件,如同冰水潑入了滾油,徹底炸鍋了,並以最殘酷的方式,為這場爭論畫上了休止符。
幾名來自深淵最底層,真正意義上的原生深淵生物,不知通過何種途徑,意外闖入了當時虛空的主要疆域。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移動的天災,所到之處,萬物凋零,大量的生命都死在了它們手中。
恰巧,在它們行進路徑的附近星域,就有幾位「新晉能量生命」。
他們自信滿滿地迎了上去,準備將這幾位不速之客當作揚名立萬的墊腳石。
悲劇,就此發生。
深淵之力根本不理會你能量形態多麼精妙、威力多麼巨大。
在它們面前,一切非深淵的高濃度能量,都是最美味的食糧,最完美的侵蝕同化對象。
那是一種位格上的絕對克制。
他們試圖掙扎,分離本源神智自爆,但一切努力在深淵之力那霸道的侵蝕特性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戰鬥就變成了單方面的「進食」。
那幾位在虛空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耗費無盡資源與心血才完成轉化的能量生命,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出,就在極度的絕望中,被那幾名原生深淵生物吞噬殆盡,連最後一點靈魂都未能逃脫,徹底化為了對方力量的一部分。
等到虛空其他各大勢力的援軍接到警報,火速趕到事發星域時,看到的只剩下氣息似乎變得更加強大的深淵生物,以及周圍空間裡正在被深淵氣息快速同化的能量塵埃。
所有後續趕來走上了能量道路的強者,無論其強弱、無論其能量屬性為何,只要進入那片被深淵氣息污染的區域一定範圍,他們自身的能量結構就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他們別說戰鬥了,連在那個區域多停留一刻都感到自身存在根基在動搖,能量軀體有崩潰離析之險,只能拼盡全力地遠離那片對他們而言不啻於絕對死亡絕域的區域。
那一戰,最終是靠其他體系的道路的強者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才勉強將那幾名因為「進食」而變得更難對付的原生深淵生物驅逐或徹底滅殺。
經此一役,整個虛空對於「拋棄肉身,轉化為純粹能量生命」這條道路的熱情,瞬間從沸騰的頂點降至冰點,甚至變成了恐懼和排斥。
大家都是聰明人,或許之前還存在僥倖心理,但現實用最血淋淋的方式給出了答案。
絕不會再有明智者,明知是絕對的死路還硬著頭皮往前沖。
出現了如此明無解的缺陷,誰還敢輕易嘗試?
誰也不希望自己千辛萬苦、歷經無數磨難才獲得的力量,在某一天突然變成深淵生物的盤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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