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爆米花(2/2)
電影內容晦澀難懂,充斥著各種暗示和詭異的鏡頭。
時間在這種持續的精神折磨下變得粘稠而緩慢,每一分鐘都像是在承受酷刑。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銀幕上的畫面再次出現了變化。
鏡頭給到了一個特寫,是一個躲在衣櫃裡、透過縫隙向外窺視的小女孩角色。她的眼睛極大,充滿了恐懼。
突然,她那恐懼的眼神變了,變得空洞而詭異,然後她的視線穿透了銀幕的阻隔,精準地鎖定在了林逸的身上。
那個小女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絕對不是孩子該有的惡毒笑容,她慢慢地抬起手,手指彎曲,朝著林逸的方向,一下一下地勾動著。
那股熟悉的注視感再次降臨,比上一次更加冰冷,仿佛有無形的絲線試圖鑽入他的大腦。
規則3再次被觸發。
但這一次,林逸沒有立刻低頭。
他立刻伸手從紙杯里抓起幾顆溫熱的爆米花,迅速塞進了嘴裡,咀嚼咽下。
爆米花口感酥脆香甜,幾乎在咽下去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清涼感從胃部升起,迅速湧入大腦。
那些試圖鑽入他意識的陰冷感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被阻隔淡化了許多。
雖然還能感覺到那股惡意的注視,但已經無法再輕易影響他的神智。
林逸再次看向銀幕。
果然!銀幕上那個小女孩已經恢復了原狀,依舊是一副害怕驚恐的模樣,縮在衣櫃裡瑟瑟發抖,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爆米花的效果生效了。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擁有爆米花。
坐在第一排和第三排的兩個入夢者沒有向小男孩索取爆米花,在銀幕角色招手的瞬間,他們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顯然是受到了強烈的精神衝擊。
他們從座位上彈起來,踉蹌著想要衝出去,前往洗手間——這是規則3提供的生路。
但就在他們起身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三個自從坐下後就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焦屍動了。
距離第三排那個瘦小男人最近的一具焦屍,它的頭顱發出一聲「咔吧」的輕響,轉向逃跑者的方向。
一條焦黑碳化的手臂,死死地攥住了那個正要逃竄的入夢者的腳踝。
「啊!!!」那名入夢者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感覺腳踝處傳來一股巨力和難以形容的灼痛感,仿佛被燒紅的鐵鉗夾住。
他拼命掙扎著想甩開,另一隻腳胡亂地蹬踢著焦屍的手臂,卻只踢下一些碳化的碎塊,那手臂紋絲不動,如同鋼澆鐵鑄。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具焦屍撲向了第一排的那個女人。
女人反應極快,在極度恐懼中爆發出求生欲,怒喝一聲,身上瞬間爆發出一種淡藍色的能量波動,似乎想動用某種武器反抗。
在那焦屍手臂抓住她肩膀的瞬間,所有的能量波動如同被澆滅的火焰般驟然消失。
下一刻,讓所有目睹者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被焦屍觸碰到的兩名入夢者,他們的身體就像是暴露在極高溫度下的蠟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皮膚、肌肉、骨骼……一切都在軟化和液化,冒著詭異的青煙。
他們的慘叫變得扭曲變形,身體在痛苦的掙扎中迅速坍縮,顏色變得焦黑,最後在短短几秒內,徹底化為一小灘冒著熱氣的黑色灰燼,癱落在他們原本的座位上以及旁邊的地毯上,只剩下一些未能完全融化的細小骨片和衣物纖維殘留其中。
那兩具完成了「任務」的焦屍,緩緩收回手臂,眼窩中的光芒似乎滿意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它們再次恢復了之前那種狀態,仿佛從未移動過。
整個影廳里死寂無聲。
只有銀幕上那部心理驚悚片還在繼續播放著扭曲的畫面和噪音,以及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混合了爆米花甜香、焦臭和……新鮮骨肉燒焦後的濃烈惡臭。
剩下的入夢者們,包括林逸和咕嚕,都沉默地看著那兩灘人形灰燼。
規則3的後半段,「然後起身前往洗手間」,其前提很可能是……沒有這些焦屍的阻攔。
或者說,這些焦屍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個影廳規則的一部分,是另一種隱藏的死亡陷阱。
爆米花,或許是規避這種陷阱的關鍵。
電影還在繼續,沒有人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林逸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目光再次掃過那三具焦屍和小男孩之前離開的門口,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湊起來
影廳內陷入了死寂,只有銀幕上光影變幻,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和影片本身扭曲的配樂。
他看了一眼咕嚕。咕嚕也正盯著那焦屍,手指間無意識地捻動著一顆爆米花,卻沒有再吃。
其他倖存的入夢者更是噤若寒蟬,身體緊繃地縮在座位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他們看向林逸和咕嚕手邊的爆米花杯時,眼神里充滿了後悔和貪婪,但沒人敢輕舉妄動。
搶奪?在這個鬼地方,那無異於最快的自殺方式。
電影還在繼續,經過剛才的插曲,銀幕上那部心理驚悚片顯得更加令人不適。
精神污染無處不在,即使隔著爆米花帶來的抗性,林逸也能感覺到一種細微的囈語。
沒有爆米花保護的人,所要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時間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緩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終於,片尾字幕開始滾動,影廳內的燈光「啪」地一聲,極其不穩定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全部亮起,雖然依舊昏暗得只能勉強視物,卻驅散了不少銀幕帶來的詭異氛圍。
倖存者們幾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但立刻又變得警惕起來。
因為那個無面檢票員,又一次出現在了影廳出口處,如同一個冰冷的門神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沒人再試圖硬闖,所有人都立刻掏出了自己的電影票。
林逸看向自己的票根,果然,上面的數字再次發生了變化。
「廳號:6,座位:9排01號」。
咕嚕的票根也同樣變更:「廳號:6,座位:9排02號」。
看來「一場電影換一個廳」是這裡的固定流程,無法避免。
只是不知道,這次的終點在哪裡?是要一直看到某部特定的「電影」結束,還是需要湊齊足夠的「場次」?
就在眾人查看電影票時,那個穿著黑色禮賓服、笑容僵硬的迎賓人偶轉向持有新票根的眾人,然後機械地抬起手,做出了「請」的手勢。
倖存下來的入夢者們沉默地站起身跟著人偶,走出了第五放映廳。
走廊似乎更加破舊了,地毯上的污漬愈發明顯,牆紙剝落得厲害,露出後面發黑的牆體。
人偶將他們引到一扇標著「6號廳」的門前。
這扇門看起來比4號和5號廳的門都要沉重,深色的木門上有著繁複但被磨損的雕刻,門把手上沾著些許疑似油污的痕跡。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6號廳的內部空間似乎比前兩個要小一些,但座位更密集,而且幾乎所有的座椅都破舊不堪,許多座椅面撕裂,海綿外翻,甚至有些座椅骨架都扭曲變形,仿佛經歷過某種暴力破壞。
銀幕也不再是整潔的白色,而是布滿了細微的劃痕和難以清洗的黃漬。
廳內的東西也更少了,除了他們這幾個新來的,整個影廳瀰漫著一種陳腐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