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巨型史萊姆(2/2)
「吼——嗚!」被黑色液體觸及的凝膠史萊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鳴。
由屍骸和朽木拼湊的軀體劇烈地抽搐、扭曲,試圖掙脫束縛。
構成它身體的凝膠、腐肉、碎骨,一旦接觸到那暗涌雷,便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消融、碳化,冒出縷縷帶著惡臭的青煙。
很快,這隻巨型史萊姆就被暗涌雷吞噬的一乾二淨。
史萊姆的掙扎徒勞無功,它的「手臂」崩解,馬頭融化,支撐的腿骨化作飛灰。
龐大的身軀,在雷納德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最終徹底消失在那片不斷蠕動收縮的黑色泥沼之中。
「好了,繼續趕路。」
解決完史萊姆之後,林逸並沒有收到輪迴樂園的提示音。
看樣子這種怪物在這個世界應該算是弱小的怪物了,而且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源獲取難度本來就高,林逸也沒有指望打一隻史萊姆就能獲得什麼好東西。
「是,大人。」雷納德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恭謹,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上車後,雷納德猛地一甩馬鞭,鞭梢在雨幕中炸開一聲脆響,驅策著驚魂未定但求生欲極強的黑馬奮力前行。
車輪碾過被暗涌雷燒灼過的焦黑土地,發出與乾燥而刺耳的摩擦聲,隨後再次陷入濕滑的腐葉泥漿之中,咕嘰作響。
車轅上,雷納德緊握著韁繩,冰冷的雨水順著他頭盔的縫隙流下,滑過脖頸,帶來陣陣寒意,卻無法冷卻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雷納德的心底只留下冰冷的後怕,他是個老兵油子,前十字軍的經歷教會了他審時度勢和欺軟怕硬。
盜取一個看起來沒什麼防備的年輕貴族的財物,風險可控,收益誘人。
但去招惹一個能隨手抹除巨型史萊姆的存在?那和把腦袋伸進絞刑架沒什麼區別!
他甚至開始慶幸自己之前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敬,否則……那灘吞噬史萊姆的黑色液體,會不會就是自己的歸宿?
這個念頭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握著韁繩的手更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仿佛這樣能增加一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需要這份工作,至少現在需要,而且必須表現得無可挑剔。
「大人,前面……好像有路標了。」雷納德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他指著前方雨霧朦朧處,隱約可見一個歪斜的石質立柱,上面似乎刻著模糊的文字。
「還有多遠。」
「過了這個路標,再走個半個刻鐘應該就快到了。」
雷納德跟林逸說話的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看得出來距離安全的地方應該不算遠了。
「唏律律——!!」
兩匹黑馬悽厲的慘嘶幾乎同時炸響,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
緊接著,巨大的拉扯力從前方傳來,整個馬車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掀翻!
轟隆!咔嚓!
劇烈的撞擊聲、木頭碎裂聲、金屬扭曲聲混雜在一起。
馬車車廂像脆弱的玩具般翻滾解體,沉重的木輪在空中徒勞地旋轉,隨即重重砸落泥濘,濺起大片污濁的水花。
林逸在車廂翻滾的瞬間卸去大部分衝擊力,當車廂徹底側翻即將被慣性拖拽著滑行時,林逸右腿狠狠踹在變形的車廂頂部。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車頂應聲被踹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林逸的身影在紛飛的木屑和泥水中沖天而起,穩穩落在旁邊未被波及的濕滑腐葉地上,衣袍上甚至沒沾多少泥點。
林逸抬頭看向近處,發現兩匹拉車的健壯黑馬倒臥在泥濘中,痛苦地抽搐著。
其中一匹的前腿以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毛,混合著鮮血和泥漿。
另一匹則口鼻噴血,脖頸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瞬間折傷,眼看是不活了。
沉重的車轅徹底斷裂,散落在一旁。
不遠處,雷納德掙扎著從一灘泥水裡爬起來。
他的頭盔在翻滾中不知飛到了哪裡,露出一張沾滿污泥的粗獷臉龐。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肩膀處的鎖子甲深深凹陷下去,顯然在翻車時承受了巨大的撞擊。
兩人身後的不遠處,一根嬰兒手臂粗細、顏色深褐近乎黑色的繩索,正緊繃地橫亘在道路中央,離地約一尺高。
繩索的兩端深深勒入道路兩旁古樹粗糙的樹皮里,幾乎融為一體。
在昏暗的光線和持續的雨水沖刷下,這繩索的色澤與泥濘的道路完美融合,別說在顛簸的馬車上,就是走近了也極難分辨。
很明顯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陷阱。
「該死的土匪,真是走到哪裡都擺脫不了這群陰溝里的臭蟲!」雷納德看清那根深褐色的奪命繩索,再結合自己前十字軍時期無數次與這類下作手段打交道的經驗,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忍不住又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這些鬣狗般的傢伙,最擅長利用地形和天氣,在旅人最疲憊時發動致命一擊。
這根精心偽裝的絆馬索設在路標附近,正是利用了旅人看到路標心神稍懈的瞬間。
雷納德掙扎著想要去夠掉落在泥水裡的雙手劍,但身體的傷勢讓他動作有點遲緩。
就在雷納德準備給自己使用藥物的時候,一道治療術落在了雷納德的身體上。
「感謝大人!」雷納德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那位領主大人施展的治療術。
就在這時,一股殺意從前方路標石柱的陰影中爆發出來。
戰鬥的本能讓雷納德抬頭,一支閃爍著寒芒的箭矢撕裂雨幕。
距離太近了!雷納德此刻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閃避!
完了!
就在雷納德絕望的瞬間,一道護盾出現在了雷納德的面前,替雷納德擋住了這根暗箭。
「嘿嘿,老大,看樣子我們應該遇到了肥羊。」一個有點陰冷的聲音出現在了林逸的耳邊。
伴隨著樹枝被粗暴撥開和踩踏泥濘的聲響,十幾道身影從道路兩旁的密林中鑽了出來。
他們穿著勉強用獸皮和破布拼湊的衣物,臉上塗著污泥或奇怪的油彩,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鏽跡斑斑的砍刀、缺口的長矛、粗製的木棒,還有幾個握著簡易的手弩。
為首一個獐頭鼠目的傢伙,手裡正端著一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機弩,顯然剛才那支暗箭就是他的「傑作」,此刻他正用看獵物的眼神,貪婪地掃視著林逸考究的衣物和雷納德那身價值不菲的鎧甲。
「一名十字軍,一名牧師……嘖嘖,看樣子又能過幾天好日子了!」另一個粗嘎的聲音帶著狂喜響起。
咚!咚!咚!
地面仿佛在微微震顫,擋在前方的土匪嘍囉們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帶著敬畏和狂熱自動向兩邊退開。
一個龐然大物從森林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四米的巨人,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幾乎遮蔽了後方本就昏暗的光線。
虬結如老樹根般的肌肉誇張地賁張著,撐破了他身上那件由不知名厚皮粗糙縫製的「背心」。
他的腦袋碩大無比,光禿禿的頭頂只有幾撮稀疏的毛髮,一張臉如同被巨錘砸扁過,鼻子歪斜,嘴唇肥厚外翻,露出參差不齊的黃黑色獠牙。
那些手持武器的土匪嘍囉們在這巨人面前,渺小得如同圍在猛獁象腳邊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