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命運反覆無常且丟人（2/2）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這是一筆投資，一次示好，建立在這次成功合作的基礎上，並著眼於未來可能更長遠的互動。
對於小紅帽這樣的存在而言，這種邏輯非常簡單。
「我明白了。這份報酬，我收下。以後若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在合理範圍內，我會盡力。」
沒有誇張的感謝，也沒有虛與委蛇的承諾，坦率地接受並給出相應的回應，這似乎正是小紅帽欣賞的交流方式。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然後，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如同褪色的水墨畫，先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模糊透明，然後向中心蔓延。
她站在那裡，依舊平靜地看著林逸，看著這座屬於她的新城堡，身影逐漸消散。
沒有告別的話語。
幾秒鐘後，她的身形徹底消失在溫暖的光線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就在她消失的同一瞬間，整座童話般的糖果城堡也開始崩塌。
所有由糖果構成的一切，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彩色微粒。
溫暖的光線褪去，甜美的氣息消散。
眾人只覺得腳下和周圍的景象一陣劇烈的晃動和模糊，仿佛經歷了一次短暫的空間置換。
下一秒，腳踏實地感傳來，周圍的環境已然大變。
他們回到了阿里烏斯的地下教堂。
殘破的彩窗，倒塌的長椅，焦黑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頭頂，是被之前的戰鬥餘波震得出現裂痕的岩石穹頂。
遠處，還能隱約聽到城鎮廢墟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現實。
剛才那場發生在糖果城堡中的獵殺，仿佛只是一場短暫而荒誕的夢境。
但林逸儲物空間中的神骨、神魂碎片，以及手中三頂質感真實的帽子，還有在場每一個人心中殘留的震撼與心悸，都無比清晰地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教堂內一時寂靜。
日奈緩緩收攏了因為一直保持警戒而微微張開的雙翼，紫色眼眸中的銳利稍稍緩和，但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確認環境安全。
正義實現部和風紀委員會的成員們也各自調整狀態，處理傷勢，重新集結。
而兩位女神……
幸運女神在小紅帽消失、城堡解除的瞬間，就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敏捷得仿佛剛才的禁錮不存在。
她迅速拍打著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扶正了草帽，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燦爛過頭的笑容，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
命運女神則顯得從容許多，她優雅地起身，細緻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髮髻，重新戴好眼鏡，恢復了那副沉穩幹練的女神姿態。
只是她看向林逸手中那三頂帽子的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嘆與深思。
林逸沒有立刻去關注周圍的部下，也沒有急於查看基沃托斯上空的混亂狀況。
他先是仔細地將三頂帽子收進儲物空間最安全的位置，然後才轉身，走向那兩位剛剛經歷了無妄之災的女神。
他走到兩位女神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們身上，尤其是命運女神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二位，解釋一下？專程跑來看戲？還是另有所圖？
幸運女神被林逸看得有點發毛，尤其是想到剛才自己那番丟人的表現可能全被林逸看在眼裡。
她輕咳了兩聲，挺了挺胸，試圖找回一點作為神靈的威嚴和矜持。
「咳，那個這次純屬意外，意外！」她擺擺手，笑容有點勉強：「我們就是……呃，正好在附近進行一場……嗯，命運與幸運的學術交流！對，學術交流！順便感應到這邊有不同尋常的命運漣漪和幸運……呃，不幸的劇烈波動，就過來看看情況，絕對沒有窺視的意思！純粹是學術性的觀察！」
她一邊說，一邊眼神飄忽，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角，顯然這番說辭她自己都不太信。
站在她旁邊的命運女神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伸手，用力扯了扯幸運女神的衣袖，低聲道：「夠了，別丟人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
幸運女神被拽得一個趔趄，不滿地瞪了命運女神一眼，但也悻悻地閉上了嘴。
林逸沒有理會幸運女神那漏洞百出的表演，他的目光轉向命運女神，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命運女士。」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稱呼一個認識但不熟的鄰居。
命運女神微微一怔。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眸仔細地打量著林逸，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可以確定，自己從未在「現實」中與這位深淵醫師有過直接接觸或正式會面。
那麼，林逸是如何認出她，並且如此自然地稱呼她的？
看到命運女神眼中清晰的疑惑，林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幾乎可以稱之為「玩味」的表情。
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個人儲物空間裡。
摸索了一下，他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材質是某種魔法相紙，邊緣切割整齊，保存得很好。
林逸兩根手指夾著照片，將正面朝向命運女神，並且稍微傾斜，確保旁邊的幸運女神也能清楚看到。
照片上，是陽光、沙灘、海浪。
背景是一片寶石藍色的清澈海域和潔白的沙灘，遠處有椰林和色彩鮮艷的遮陽傘。
畫面中央，是一個穿著碎花分體式泳裝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深藍色長髮，此刻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滴著水珠。
皮膚白皙，在陽光下仿佛泛著光。
臉上戴著一副略顯俏皮的貓眼形太陽鏡，遮住了小半張臉，但挺拔的鼻樑和微微上揚的嘴角依然清晰可見。
身材曲線優美，充滿健康活力。
她正對著鏡頭，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比著一個有些傻氣與她那沉穩氣質完全不符的「V」字手勢，臉上洋溢著一種有點憨憨的燦爛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
整個人的氣質，與此刻站在林逸面前這位穿著得體的命運女神，除了容貌一致，簡直判若兩人。
照片裡的她，看起來就像個偷跑出來度假玩嗨了的普通女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太聰明」的快樂勁兒。
命運女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間，整個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從容、沉穩、睿智……所有屬於「命運女神」的氣質，在零點一秒內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迅速堆積起來的羞惱和陰沉。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隔著鏡片都能看到瞳孔的收縮。
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起來了。
這是她上上次，被幸運女神連哄帶騙，拉去某個以陽光海灘聞名的偏遠星球度假時拍的照片。
那天她難得徹底放鬆，喝了幾杯當地的果酒，有點微醺，然後在幸運女神的慫恿下……拍了這麼一堆「黑歷史」。
她記得自己後來明明檢查過，幸運女神當時拍的所有「不雅照」都應該已經被她銷毀了才對！連底片都沒留！
怎麼會……怎麼會有一張落在林逸手裡？！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兩把冰錐，死死刺向站在旁邊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正悄悄向後挪動腳步的幸運女神。
幸運女神此刻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得如同石雕，眼神飄忽，額角似乎有冷汗滲出。
她看到命運女神那殺人般的目光掃過來，渾身一個激靈，乾笑兩聲：「嘿……嘿嘿……命運，你聽我解釋，這個……這個照片它……它其實……」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命運女神已經動了。
這位以智慧和冷靜著稱的女神，此刻仿佛化身最原始暴怒的雌豹。
她一步跨到幸運女神面前，在幸運女神「等等！有話好說！」的驚呼聲中，一隻手精準地按住了幸運女神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則扣住了幸運女神的下巴。
然後，雙臂交錯，用力一擰——
「啊啊啊啊啊——！！！」
那是頭顱被強行向兩個不同方向扭轉時，頸椎和肌肉發出的嘎吱聲，以及幸運女神痛徹心扉的哀嚎混合在一起的噪音。
「鬆手！鬆手啊命運！要裂開了！腦袋要裂開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張照片是意外！是備份！是我用來懷念我們美好友誼的！嗷——！！輕點！頸椎！我的頸椎！」
幸運女神手舞足蹈地掙扎，眼淚都快飈出來了，但命運女神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依舊堅定地執行著「強手裂顱」的懲罰，臉上結滿了寒霜。
「懷念？備份？」命運女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得能凍結空氣，「你還賣了多少？賣給誰了？說！」
「沒……沒多少！就……就幾張！真的！那張是他自己運氣好抽獎抽到的！不關我事啊！哎喲喲喲——！！」
「抽獎？！」命運女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幸運女神的腦袋被扭出一個更誇張的角度，慘叫聲也拔高了一個八度。
林逸默默收起了那張引發「血案」的泳裝照，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好吧，至少現在他明白了，之前從幸運女神那裡買到的、那些據說是「絕版珍藏」的各界女神「生活照」和「藝術照」，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也明白了，什麼叫命運反覆無常且丟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