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第二階段結束(1/2)
守霧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林逸,落在門外那片翻湧的灰霧上,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所以你覺得,這種能要她命的東西,會是我留給你的嗎?」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守霧人留的,那這把刀的來源就很清楚了。
那個老太婆。
守霧人看著林逸,繼續說:「至於這把刀,你應該也能猜到它是幹什麼用的。死亡屋的規則里有一條——無論多麼嚴密的囚禁體系,都必須留下一線生機。這是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約束,即使安娜也無法完全豁免。」
「這把刀,就是安娜那一線生機的具現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你要知道,這東西不是讓你真的去用的。它存在的意義,是讓那些囚徒看到希望——哪怕只有一絲,也能讓他們在無盡的囚禁中保持理智,不至於徹底瘋狂。」
「如果他們知道,只要找到合適的人,拿到這把刀,就有可能殺死安娜,那他們就會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那個『合適的人』出現。這期間,他們就不會徹底瘋狂,不會變成那些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所以這把刀,其實是安娜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也是她給那些囚徒留的最後一絲希望。」
守霧人看著林逸,目光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意味。
「明白了嗎?這東西不是用來殺安娜的。它是在提醒安娜,也提醒每一個知道它存在的人——死亡屋的主人,不是無敵的。」
林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懂了。
這把處決之刃的真正意義,不是武器,而是警示。
它告訴安娜,你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懈可擊;也告訴那些囚徒,你們雖然被囚禁,但並非永遠沒有希望。
這是一種平衡,一種比單純的囚禁更加殘酷的平衡。
林逸看著手中那把短刀,又看向守霧人。
「這把刀,毀不掉?」
守霧人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毀不掉。」他說,「至少我毀不掉。你可以試試,但結果不會有什麼不同。」
守霧人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下去:「這東西不是被某個人鍛造出來的,而是由死亡屋生成的。就算你現在把它折斷,用不了多久,新的處決之刃就會出現在死亡屋的某個角落。可能是那間老太婆的木屋裡,可能是某個囚徒的腳下,也可能是你剛才進來的那扇門後面。」
「它存在的意義,不是戰鬥。」
「你看看這把刀,夠不夠鋒利?不夠。夠不夠堅韌?也不夠。它連一場像樣的戰鬥都撐不下來,稍微用力過猛就可能斷掉。但它從來就不是用來戰鬥的。」
「它是用來維持平衡的。」
守霧人靠回椅背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林逸,目光裡帶著某種深邃的意味。
「你知道惡魔古堡嗎?」
林逸點了點頭。
愛麗絲可謂是一個隨心所欲的女人,高興的時候可以放走任何一個囚徒,不高興的時候可以把最無辜的參戰者扔進最危險的區域。
她肆意破壞規則,根據自己的喜好決定誰勝誰負,誰生誰死。
「愛麗絲那傢伙,就是沒有處決之刃這種東西約束的下場。」守霧人說,「對於大部份人來說,位於惡魔古堡內的她太強了,強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制約她。所以她可以為所欲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但安娜不一樣。」
「死亡屋裡,讓每一個囚徒都知道它的存在,讓每一個囚徒都相信——只要等到合適的人,拿到這把刀,就有可能殺死她。」
「這不是愚蠢,這是勇氣。」
「有這把刀懸在頭頂,她就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我是死亡屋的主人,我的職責是維繫公平,而不是按自己的喜好決定一切。那些囚徒雖然被困在這裡,但只要他們還有希望,就不會徹底瘋狂。」
守霧人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了一些。
「所以你看,這把刀其實不是用來殺她的。它是在幫她。」
林逸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你能拿到這把刀,不是巧合。」
林逸抬起頭。
「那個駝背老太婆,你應該已經見過了。」
林逸點了點頭。
「在更早之前,她曾經是死亡屋主人的競爭者。」
這個信息讓林逸的目光微微凝滯。
競爭者。
也就是說,那個被縫住嘴的駝背老太婆,曾經和安娜爭奪過死亡屋的所有權。
「她輸了。」守霧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輸得很徹底。」
「瑪莎落敗之後,被剝奪了大部分權限,成了現在的『無聲者』。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她為什麼要把這把刀給你?你覺得是為什麼?」
林逸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瑪莎知道他和安娜關係匪淺。
對於瑪莎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機會。
如果林逸對安娜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比如想藉助這把刀做點什麼,那瑪莎的嘗試就成功了——即使林逸失敗,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反正她已經被剝奪了大部分權限,反正她已經是這副模樣,還能更差嗎?
但如果林逸成功了呢?
那瑪莎就賺大了。
守霧人看著林逸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
「那老太婆,心眼多得很。」守霧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她把你引到那間木屋裡,讓你見到特蕾西,讓你拿到這把刀,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正常來說,你和那個滅法者小子,不應該那麼快就碰到。死亡屋的規則會把參戰者分散到不同區域,讓他們各自探索,各自面對自己的考驗。但你走了那麼久之後,還是和他碰上了。」
守霧人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是因為我出手了。」
林逸看向他。
「瑪莎想幹什麼,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讓那個滅法者小子和你一起行動,讓他也成為你決策的一部分。這樣萬一你真的起了什麼心思,那個滅法者小子在旁邊,說不定能起到什麼作用。」
「但我不管她想幹什麼,我都要插手。」
守霧人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就算那老太婆要給自己準備八涼八熱,我都要給她把攤子掀了。」
林逸沉默著,心中快速梳理著這些信息。
瑪莎和守霧人,這兩個死亡屋的「老人」,彼此之間顯然有著很深的恩怨。
他們之間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瑪莎試圖通過林逸達成什麼,守霧人則出手干預,不讓她的計劃太過順利。
但最終,林逸還是拿到了這把刀。
「那老太婆自己,其實也嘗試過拿到這把刀。」守霧人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她當年和安娜競爭失敗之後,不是沒有想過別的辦法。這把刀,她費盡心思研究了很久,試過各種方法想把它據為己有。」
「但沒用。」
守霧人搖了搖頭。
「這東西就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玩意,明明就擺在那裡,明明誰都能看到,但她就是拿不到。她試過讓參戰者幫她偷,試過用各種東西和那些囚徒交換,試過在死亡屋的規則里找漏洞,但一次都沒成功。」
「反而是來死亡屋參加遊戲的選手,更容易獲得這玩意。」
守霧人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因為這把刀,本來就不是給死亡屋的居民準備的。」
守霧人點了點頭。
「沒錯。處決之刃,是用來制約死亡屋主人的。誰能評判安娜有沒有公平地維繫死亡遊戲?誰能知道她有沒有濫用權力?只有你們這些參與者。」
「你們來了,你們經歷了,你們知道她做得對不對。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違背了使命,真的開始肆意妄為,那能夠制約她的,只有你們這些參與者。」
「所以這把刀,只會出現在參戰者手中。」
守霧人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至於用它殺了安娜獲得獎勵?想都別想。」
林逸看著他。
「就算有人真的用這把刀殺了安娜,他也休想走出死亡屋。毫無緣由地殺死死亡屋的主人,這是對整個死亡屋規則的踐踏。那些囚徒,那些被安娜壓制了無數年的存在,會在第一時間把那個人撕成碎片。」
「更何況——」
守霧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安娜從來不是單純的旁觀者。」
這句話讓林逸的目光微微凝滯。
「死亡遊戲,她其實也在參與。」守霧人說,「她同樣有丟掉性命的風險。每一次參戰者進來,每一次有人走到她面前,對她來說都是一次考驗。」
「你之前把暗影石給她的那一次,如果那時候你已經接觸過處決之刃,你就會發現——那把刀的耐久度,掉了三點。」
林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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