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誕生殿堂（2/2）
在她們的感知中，蘇曉仿佛高踞在一座由屍骸堆積而成的山嶽之上，腳下是漫無邊際的血海。
僅僅是站在附近，就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
「他他到底殺了多少人？十萬？百萬？」羅妮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作為超凡者，她見識過不少所謂的人屠，但即便是那些手上沾染數百條人命的殺人狂魔，與眼前的蘇曉相比，簡直就像是溫順的綿羊。
「不清楚，恐怕他屠戮了一個國度。」這個認知讓狄鴉的警惕性瞬間拉滿。
如此恐怖的血氣，意味著蘇曉絕對是個不能輕易招惹的狠角色。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若在其他世界遇到這個煞星，一定要退避三舍，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死寂城外圍，靠近環形河的區域。
沾滿血污的教堂尖頂在灰霧中若隱若現，老神棍仰面躺在傾斜的屋瓦上。
破碎的教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漬在灰白的石料上暈開，像一幅詭異的宗教壁畫。
老神棍沾滿血污的手指動了動，他緩緩坐起身，臉上的皮膚有些灰白，甚至出現裂痕。
「已經到了中心嗎，我也要……儘快了。」
當他踉蹌著站起身時，身後的景象才完全顯露——整片廣場堆積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所有死寂城居民的脖頸處都有一道整齊的切口，就像被某種鋸齒狀的利器收割過。
咔噠。
伴隨著機械咬合的聲響，老神棍手中那柄猙獰的長柄鋸刀開始收縮變形。
鋸齒狀的刃口上掛著碎肉和凝固的血塊，這把兇器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瘋狂的屠戮。
老神棍曾經也是獵人，接受過冰療的獵人。
半小時後，祭祀壇內，滿身血氣的蘇曉站起身，看到他的模樣，維羅妮本能地退後半步，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布布汪的毛髮。
「要不？我們撤一下？我總感覺那傢伙似乎想要把我給吃了。」維羅妮躲在了布布汪身後。
布布汪歪了歪頭，不要說是這種狀態的蘇曉，就算是剛從古戰場返回，被血氣完全侵蝕的蘇曉，它都見過，那才叫恐怖。
「下個目的地，誕生殿堂。」
蘇曉口中呼出血氣，此刻他已經猜到誕生殿堂內的人物是誰。
死寂城最恐怖的居民就在那裡，已經被完全同化的黑之王·阿德格什。
「看樣子，你們已經做完所有的事情了。」
就在蘇曉話音落下的瞬間，老神棍的聲音出現在了眾人的耳邊。
他身披一件黑褐色的破舊長皮衣，衣襟上凝結著斑駁的血跡，仿佛剛從一場慘烈的廝殺中歸來。
在其腳邊斜倚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鋸刀，刀刃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槽，似乎仍在渴望著新的殺戮。
此刻的老神棍滿頭灰白寸發，顯的精悍、嗜血。
維羅妮盯著他，忍不住低聲嘟噥了一句。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這群人里最鹹魚的一個。
「去死！「
見到老神棍的瞬間，阿塔婭的黑髮互相纏繞構成一把把黑色的利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老神棍卻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腳旁的鋸刀突然彈起，被他枯瘦的手掌穩穩握住，刀身泛起暗紅色的血光。
「小姑娘，脾氣挺大啊。」老神棍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他的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手中鋸刀猛然橫斬，刀鋒划過之處，空氣仿佛被硬生生撕裂！
「唰——！」
黑髮凝結的利刃在鋸齒的絞殺下寸寸崩碎，破碎的髮絲漫天飄散，如同黑色的雪與灰白的餘燼交織，緩緩墜落。
還未等阿塔婭反應過來，老神棍的身影已經再度消失，下一秒，枯瘦的手臂肌肉虬結，鋸刀裹挾著刺耳的嗡鳴，狠狠劈下——
「鐺！」
金屬碰撞的爆鳴驟然炸響，火星迸濺！
林逸不知何時已經擋在阿塔婭身前，手中長劍穩穩架住了老神棍的鋸刀。
刀劍相抵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氣浪震盪開來，吹散了地面上散落的髮絲。
「夠了。」
老神棍盯著他，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片刻後，他咧了咧嘴，緩緩收回鋸刀。
刀刃擦過劍鋒，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以往的他，不過是在刻意壓抑著骨子裡的凶性與暴戾，而現在，那層偽裝徹底剝落，露出了內里的猙獰本質。
「小姑娘，下次再對我出手，可就沒這麼容易收場了。」
老神棍後退兩步，眼中露出了一絲紅光。
阿塔婭縮在林逸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喉嚨里發出威脅聲。
她的黑髮無風自動，顯然仍處於極度戒備的狀態——若不是實力懸殊，此刻的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撲上去。
「考慮清楚了？」
蘇曉起身，他已經明白老神棍這一次過來的來意。
「死寂城已經沒希望，放任它們遊蕩沒意義。」
「並且，那已經……不是阿德格什，我會送他最後一程。」
老神棍話音剛落，林逸跟蘇曉就接到提示。
【隱藏任務·誕生之寂關鍵性人物已出現。】
【瘋獵人·肯·拉罕將臨時加入你的陣營，這將導致未知後果。】
【判定中……】
【肯·拉罕與獵殺者的個人好感度為78點（100點極值）。】
【如與肯·拉罕合作完成任務/擊殺強敵，所得收益將削減15%。】
【因死寂城的高階位獎勵加成（收益額外提升20%），削減已抵消，獵殺者可獲得5%的額外獎勵。】
【提示：肯·拉罕臨時加入己方陣營後，如其行為異常，將被移出獵殺者所屬陣營。】
……
不得不說，輪迴樂園的任務雖然危險，但終究會留有一線生機。
而老神棍，就是輪迴樂園給林逸跟蘇曉的隱藏生存路線。
老神棍雖沒有黑之王那般恐怖，但在對抗黑之王的戰鬥中，絕對是最關鍵的主力戰力。
只是恐怕連輪迴樂園都沒有預料到，林逸這一路走來幾乎沒怎麼親自動手，反而把所有遇到的敵人統統轉化成了自己的盟友——從死寂城外的王選者、違規者狄鴉，到城內的烏鴉醫生、阿塔婭等人，一個接一個被他拉上了戰車。
若是僅憑林逸和蘇曉兩人的力量，這趟死寂城之行，恐怕要比現在兇險數十倍不止。
「出發。」
十分鐘後。
這裡寂靜得可怕，只有幾隻被死寂能量腐化的禿鷲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
一座大殿矗立在建築群中央，高度超過五十米，占地面積至少上千平米。
大殿正門前排列著數十根風化嚴重的石柱，歲月的侵蝕已經磨平了上面所有的雕刻痕跡。
蘇曉眯起眼睛望向大殿深處，由於距離太遠，只能隱約看到無數粗壯的黑色鎖鏈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整座誕生殿堂除了正門外，四周牆壁上還分布著三排共幾十個方形窗口，最下層的窗口距離地面約五米，而最高處的窗口幾乎接近殿頂。
「我去看看。」
蘇曉縱身一躍，輕巧地攀附在最底層的窗口邊緣。
入目之處，是一根根手臂粗的鐵鏈，地面的石板上滿是裂痕，那些鐵鏈釘在四周的牆壁上，向中心匯聚，集中在一個點上。
在鐵鏈交織的中心點，赫然擺放著一張漆黑的王座——與王宮中如出一轍。
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黑甲的巨人，身高超過三米。
他雙目緊閉，頭戴形似頭盔的王冠。
最引人注目的是插在他面前的那把巨型十字劍，長達一米八的劍身上密布著黑紅相間的詭異紋路，一掌寬的劍鋒散發著森冷寒光，劍柄末端鑲嵌著一顆藍色寶石——這是海族至高秘寶「海眼」。
無數細如手指的黑色鎖鏈從王座中延伸而出，將黑甲男人牢牢束縛。
那把十字劍更是被密密麻麻的鎖鏈纏繞，只能勉強看到劍柄和一小截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