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無傘的到來(1/2)
在林逸喝完茶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首飾店門口停下來,然後門上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不重不輕,節奏很穩。
蘇曉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身材不高,但很寬,像一個被橫向拉伸過的方塊。
對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茄克,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的圓領衫。
脖子上的金鍊子在路燈下泛著暗淡的光,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幹過粗活的人。
馬胖子。
他在看到蘇曉的瞬間臉上就堆起了笑,畢竟幾人已經好久不見了。
「白夜,這段時間你跑哪去了,都沒見你兩人影。」
蘇曉側身讓開門口,馬胖子快步走了進來,在門口的地墊上蹭了蹭鞋底,然後才邁步走進店裡。
林逸從沙發上坐直身體,將茶杯放在茶几上,看著馬胖子。
他知道,這傢伙屬於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有時間早都應該去跟自己認識的富婆玩了。
「咋了,遇到什麼事?」
「倒也沒啥事,就是這兩天有人過來找你們,說是你們的朋友?」
「朋友?」
林逸好奇的看向蘇曉,用眼神詢問蘇曉是他叫的人?
蘇曉搖了搖頭,表示他最近也沒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
馬胖子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掏出手機,翻到一條簡訊,將屏幕轉向林逸。
「這個人你看你們認識不?不認識我就叫人處理了。」
林逸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機場的到達大廳,玻璃幕牆外面能看到停機坪和跑道。
一個男人站在行李轉盤旁邊,一隻手拉著行李箱,另一隻手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但林逸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無傘兄。
蘇曉也認出來了,他的手搭在櫃檯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馬胖子將手機收回去,揣進口袋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順便也散給了蘇曉跟林逸兩根。
「那個人在機場落地之後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見你倆。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二位的老朋友。我沒敢直接帶過來,先過來跟你們說一聲看看情況。」
「他說他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等著,不著急。」
「讓他過來。」
「成,那我去叫人了。」
蘇曉走到林逸旁邊,站在窗邊,看著馬胖子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背影。
無傘兄。
這個人他們有一陣子沒見過了。
林逸聽蘇曉提過一次,說無傘兄跟血門的奈洛伊有了牽扯,被追殺得快要掛了,不得不跑路。
現在看來,他不僅跑路了,還跑得很遠,跑到國外去了。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跑的,還帶著女兒。
林逸收回目光,轉身坐下。
大約過了十分鐘,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比馬胖子剛才的更穩,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著腳步的輕重,不想發出太大的聲響。
門被推開了,銅鈴響了一聲。
深色的夾克,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左手拉著一個行李箱,右手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小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外套,頭上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抱著一個布偶熊,眼睛很大,很亮,在店裡環顧了一圈,最後落在蹲在櫃檯旁邊的布布汪身上,然後就不動了。
無傘兄鬆開行李箱的拉杆,將棒球帽摘下來,夾在腋下。
他的臉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也深了。
他看著林逸和蘇曉,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像一個在外面漂泊了很久的人終於回到了家。
「好久不見。」
林逸看著他,點了點頭。
蘇曉沒有說話,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從柜子里拿出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朝無傘兄的方向推了一下。
無傘兄看了一眼那杯茶,笑了一下,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
「涼了。」
「等你等的。」蘇曉說。
無傘兄笑了一聲,將茶杯放回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呼出來的時候帶著顫音,像一個在水下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小女孩站在他腿邊,抱著布偶熊,眼睛還是盯著布布汪。
布布汪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來,歪著頭看著她,尾巴在身後輕輕搖動。
小女孩伸出手,試探著摸了摸布布汪的腦袋,布布汪沒有躲,反而把腦袋往前湊了湊,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哈哧哈哧地喘著氣。
小女孩笑的非常開心,很快就跟布布汪玩到了一起。
無傘兄低頭看著女兒,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
「叫叔叔。」他說。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蘇曉,然後低下頭,把臉埋在布偶熊後面,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叔叔好。」
林逸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包糖,拆開,拿出一顆,遞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從布偶熊後面探出頭,看了看那顆糖,又看了看無傘兄。
無傘兄點了點頭,她才伸出手,將糖接過去,攥在手心裡,又縮回到布偶熊後面去了。
無傘兄看著女兒那副害羞的模樣,笑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看向林逸和蘇曉。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我從頭給你們說。」
林逸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蘇曉也端起了茶杯,但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
無傘兄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他說話的速度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說出來的,沒有廢話,沒有修飾,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攤開來說。
從蘇曉幫他離開國內開始,他帶著女兒連夜趕到機場,在櫃檯換了兩張機票,然後登機,起飛,離開了這片土地。
飛機升空的時候他透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片被撒在地上的碎金。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清晨。
陽光從舷窗外面湧進來,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牽著女兒走出機場,在到達大廳的出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來接機的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各種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將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司機。
那個地址是蘇曉發給他的,蘇曉在國外的一個莊園,在城市的邊緣,周圍是大片的葡萄園,遠離市中心,安靜得讓人發慌。
計程車在莊園門口停下來的時候,無傘兄看著那扇鐵門,看了好幾秒。
鐵門的樣式很古樸,黑色的鑄鐵,欄杆頂端有尖刺,門柱上掛著兩個燈籠,燈籠里亮著昏黃的燈光。
他按了一下門鈴,等了大約半分鐘,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老頭從門衛室里走出來,隔著鐵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對講機,說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聲音,說的是中文,問他叫什麼名字。
無傘兄報了蘇曉的名字,對講機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鐵門緩緩打開了。
莊園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主樓是一棟三層建築,外牆是淺黃色的石材,屋頂鋪著紅色的瓦片,窗戶很大,玻璃擦得很亮,能映出天空的雲。
莊園的管家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女性,穿著一件深色的套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化著淡妝。
她帶著無傘兄到了二樓一間朝向葡萄園的臥室,臥室很大,有一張寬大的床,一個衣帽間,一個獨立的衛生間,窗戶外面就是那片一望無際的葡萄園。
無傘兄將行李箱放好,將女兒抱到床上,讓她先睡一會兒。
他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的臉,心裡堵得慌。
他不想讓女兒跟著他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在莊園裡安頓下來之後,無傘兄開始做一件事——打聽國內的情況。
他不敢直接聯繫國內的人,不敢打電話,不敢發簡訊,不敢用任何可能被追蹤的方式。
他通過一個老關係,一個在國外做生意的華人,輾轉聯繫到了國內的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告訴他,血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斯坦死後,血門分裂成了六個勢力,每個勢力都覺得自己有資格繼承血門的遺產,每個勢力都覺得別人不配。
他們一開始還在談判,互相指責互相謾罵。
後來談判破裂了,他們開始在街頭火併,用刀用槍用拳頭,用一切能用上的手段。
清道夫試圖介入,但他們很快發現這件事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血門的內鬥不是兩個幫派搶地盤那麼簡單,而是六個勢力在同一個組織框架下的全面戰爭。
你勸這個,那個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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