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廝殺(1/2)
林逸靠在松樹樹幹上,將布布汪從腋下放到腿邊,然後雙手抱胸,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
樹皮粗糙的紋路隔著衣料硌在後背上,松針上掛著的雪粒被他的動作震落了幾顆,順著領口滑進脖子裡,冰涼的感覺讓他微微縮了一下脖子。
谷地中央的雪被三人的力量攪得漫天飛舞。
細碎的雪粒被氣浪捲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渦,將三個人的身影籠罩在其中,從林逸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在白色雪幕中快速交錯,偶爾有刀光或火焰從雪幕中穿透出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劃出一道刺目的亮線。
他們在互相攻擊的同時,都非常注意林逸的方向。
蘇曉的移動軌跡永遠保持在谷地的中段和遠離林逸的那一側,他從不在靠近松林的方向停留超過一秒。
三個人打著打著,休格最先向谷地深處退去。
蘇曉的刀光在休格退開的瞬間轉向了泉羽的方向。
泉羽側身躲過,那道青藍色的刀光從他耳旁擦過,斬斷了幾根銀白色的髮絲,在空中飄散。
泉羽沒有追擊,銀白色的劍刃擋住了蘇曉追擊的路線,然後他的身體向後躍出數步,與蘇曉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三人在這幾秒內同時停下了動作,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谷地深處的方向。
那個方向的山脈比別處更加陡峭,山壁幾乎是垂直的,灰黑色的岩壁上掛著長長的冰柱,那些冰柱在風中輕輕搖晃,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山壁的底部有一個不規則的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的,缺口邊緣的岩壁呈放射狀向外翻卷,碎石散落在缺口前方的雪地上,被新落的雪覆蓋了大半,只露出一些模糊的稜角。
他們想打又不願意把林逸卷進來。
谷地太窄了,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戰鬥的餘波很容易波及到邊緣的位置。
米深的坑,碎石和冰屑飛濺,有幾塊砸在了林逸面前的樹幹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如果繼續在這裡打下去,總會有收不住手的時候。
不是他們不想收,是戰鬥到了某個階段,本能的反應會壓過理性的判斷,那時候的攻擊就不再是刻意控制的結果,而是身體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做出的本能反應。
那種攻擊不會有任何保留,不會有任何餘地,只有一個目的——殺死對手。
到時候他們自己都控制不住,更別說注意攻擊的方向和範圍了。
所以他們必須轉移戰場。
三個人影最後化作三個細小的黑點,消失在山脈深處的陰影中。
谷地重新安靜下來。
雪粒從天空飄落,落在那些被戰鬥碾碎的雪泥上,一層一層地覆蓋將戰鬥的痕跡掩埋。
布布汪從林逸腿邊站起來,四條腿踩在雪地上,朝著蘇曉消失的方向小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林逸,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聲。
「別擔心。」
布布汪跟著蘇曉經歷了那麼多世界,見過蘇曉被圍攻,見過蘇曉被追殺,見過蘇曉被逼到絕境,見過蘇曉混身是血地倒在廢墟中。
但它從來沒有見過蘇曉輸。
不是沒有輸過,而是從來沒有真正輸過。
那些戰鬥蘇曉可能在一段時間內處於下風,可能在某個階段被對手壓制,可能在某次交鋒中受傷甚至瀕死,但最終的結果永遠是一樣的——蘇曉站著,對手倒下。
布布汪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那是它放鬆下來的信號。
林逸靠在樹幹上,目光投向谷地深處那三個已經消失的方向。
他在腦子裡快速梳理了一遍三人的戰鬥力和當前狀態,得出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結論。
三個人裡面,泉羽對蘇曉的威脅反而比休格大一些。
這個結論如果讓外人聽到,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但林逸不看名聲,不看戰績,不看那些虛的東西。
他只看戰鬥體系,休格的黑色火焰雖然強大,但他的戰鬥體系在對抗蘇曉的時候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他是施法者。
施法者天生就被滅法者克制,這不是實力的問題,是體系的克制。
滅法者之所以被稱為滅法者,就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施法體的一種否定。
青鋼影之力對元素之力的湮滅效果,這些都是銘刻在滅法者血脈中的東西,不是靠天賦或者努力可以彌補的。
休格跟蒙德打了一場,又被雙子星的爆炸波及,還跟沃爾迪幹了一場,體內的元素失控已經蔓延到了手肘的位置,狀態比之前差了太多。
現在休格的實際戰鬥力可能連全盛時期的七成都不到,以一個不到七成狀態去對抗一個狀態正佳的滅法者,結果幾乎是沒有懸念的。
但泉羽不一樣,泉羽的戰鬥體系是靈魂系加劍術宗師。
青鋼影之力雖然強大,但它的湮滅效果主要是針對元素之力的,對靈魂系能力的克制效果有限。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分析。
實際打起來還要考慮很多變數,比如泉羽的劍術能不能突破蘇曉的防線,兩人的體力和狀態能支撐多久。
但單從戰鬥體系的角度來看,泉羽確實比休格更適合對抗蘇曉。
至於休格和泉羽之間的對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逸收回思緒,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隻燒雞,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他嚼了幾口,覺得嘴裡幹得厲害,又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瓶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水溫在這種溫度下變得很低,冰得喉嚨發緊,但那種冰涼的感覺反而讓他的精神清明了一些。
布布汪從地上爬起來,湊到他身邊,鼻子在他手肘處嗅了嗅。
林逸掰下一小塊遞到它嘴邊,布布汪張嘴接住,嚼了兩下,然後表示還要。
雪飄在林逸身後,盯著布布汪吃肉乾的樣子,像一個小孩子在觀察一隻沒見過的動物。
「那個……是什麼?」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猶豫,像是怕打擾到林逸吃東西,又實在忍不住想問。
「狗。」林逸說。
「狗是什麼?」
林逸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她連哺乳動物是什麼都不知道。
「一種動物。會叫,會跑,會搖尾巴,對主人很忠誠。」
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谷地深處的方向。
從她這個位置看不到蘇曉三人的身影,只能看到那些陡峭的山壁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灰色,和山壁下方那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矮松。
「他們不會有事吧。」
「不知道。」林逸說完,將最後一塊燒雞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水。
他的右臂在袍子下面還是有些僵硬,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能感覺到皮膚下的肌肉在微微發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那種感覺不算疼,但讓人不舒服,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骨頭縫裡,怎麼活動都甩不掉。
林逸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條毯子鋪在地上,將毯子鋪好,在上面躺下來,將毯子的另一半拉過來蓋在身上。
布布汪從旁邊跑過來,在林逸身邊轉了轉,找到毯子邊緣的一個縫隙鑽了進去,將腦袋擱在林逸的胳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尾巴在毯子裡輕輕搖了搖。
谷地深處的戰鬥在繼續,那些聲音從遠處傳來,經過山壁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林逸閉上眼睛,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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