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寄生種(2/2)
他用生理鹽水沖洗了切口內部的殘留體液,用棉簽擦乾淨血跡,然後開始縫合。
縫合完成後,林逸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管治療藥膏,在切口上塗了一層,然後用紗布覆蓋,用膠帶固定。
林逸將手套脫下來,扔進醫療廢物桶,然後走到帳篷角落的水槽邊洗了洗手。
【獵殺者已擊殺寄生種×1,共獲得2點功勳。】
輪迴樂園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林逸沒有在意,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干毛巾擦了擦手。
戰爭還在繼續。
炮聲從城牆的方向傳來,不是零星的幾聲,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轟鳴,像遠方的雷暴在持續滾動。
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來回掃動,光柱中能看到工程部無人機的身影,它們在城牆上空盤旋,機載機槍的槍焰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螢火蟲。
林逸點開了戰爭頻道,在頻道里打了一行字,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別字,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消息被置頂,鮮紅的字體在頻道頂端閃閃發亮。
「所有人在遇到自己人之後注意對方的眼睛。如果對方眼睛變成了類似於異種的放射狀,第一時間將其擊昏帶回到大本營內部。如果在戰鬥途中遇到白色蠕蟲請謹慎對待,對方擁有寄生類手段。如果自身被寄生,請第一時間放棄戰鬥,立刻讓其他人擊昏自己帶回營地。」
那條消息發出去之後,戰爭頻道里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突然炸開了鍋。
「臥槽,我剛才就覺得二蛋的眼神不對勁,他的瞳孔什麼時候變成那個樣子的。」
「火炬你剛才是不是撞了我一下,你是不是已經被寄生了。」
「滾,我沒有,你才被寄生了。」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點,醫師說了,注意眼睛,不是讓你們互相猜疑。二蛋的瞳孔變成那個樣子了,你們怎麼不把他帶回去。」
「他說他沒事,我們就信了。誰知道他說沒事的時候是不是已經被寄生了。」
「那現在怎麼辦,二蛋還在戰場上。」
「我把他打暈了,正往回扛呢。這孫子真沉,吃什麼長的。」
戰爭頻道里亂成了一鍋粥,但林逸注意到,槍炮聲在這一刻同時猛烈了幾分。
不是戰術調整,而是契約者們在確認了寄生種可以被林逸解決之後,徹底放開了手腳。
原本他們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觀察隊友的眼睛,去懷疑每一個靠近自己的人。
現在不用了。
林逸說能治,那就是能治。
寄生種相當棘手。
在異種的族群體系中,寄生種屬於第一梯隊的分支族群,地位僅次於裂變種。
它們的體型不大,成蟲的長度只有十五到二十厘米,寬度不超過兩厘米,體重不到一百克。
如果只看體型,它們連異種中最弱的地行種都不如,一隻地行種能踩死幾十隻寄生種。
但它們的威脅等級遠高於地行種。
地行種只能殺死一個人,寄生種能控制一個人。
一個被寄生種控制的人類指揮官,可以在幾分鐘內讓一支軍隊從勝利走向潰敗。
一個被寄生種控制的人類工程師,可以在幾小時內讓一座城市的電力系統徹底癱瘓。
一個被寄生種控制的人類領袖,可以在幾天內讓一個種族從團結走向分裂。
這個世界的人類之所以會這麼慘,起初就是因為寄生種。
在異種第一次從地心甦醒的時候,人類和獸人的聯軍在正面戰場上並不落下風。
蒸汽驅動的戰爭機器在平原上轟鳴,電力和重工業支撐的後勤補給線源源不斷地將彈藥和物資送到前線,人類和獸人的科學家們在實驗室里日夜不停地研究對抗異種的新武器。
然後寄生種來了。
它們無聲無息地潛入了人類和獸人的城市,它們寄生在人類高層的身上,偽裝成人類領袖的模樣,站在議事廳的講台上,用最真誠的表情和最溫和的語氣,下達了一個又一個毀滅性的命令。
「那座城市的電力系統需要進行全面檢修,暫時關閉三天。」
「那批新研發的穿甲彈存在安全隱患,暫停生產。」
「前線的補給車隊遭遇了異種襲擊,物資全部損失。」
「我們的盟友獸人在後方屠殺了平民,必須對它們進行懲罰。」
一條一條,一環一環,像一張正在收攏的蛛網。
等到人類和獸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網已經收得太緊了。
先進武器的生產線被關閉了,電力供應被切斷了,前線和後方的通訊被干擾了,人類和獸人之間的信任被摧毀了。
寄生種不費一兵一卒,就讓人類和獸人的文明倒退了幾十年。
這就是它們的可怕之處,它們沒有任何正面作戰能力,但你永遠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出現在你身邊。
你甚至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真正的人,還是一具被白色蠕蟲操控的皮囊。
人類和獸人花了將近一代人的時間才學會如何識別和對抗寄生種。
但異種也在進化,寄生種也在進化。
每一代寄生種都比上一代更加隱蔽,更加狡猾,更難被檢測。
契約者們出現的首例戰死,就是寄生種導致的。
那是在戰爭開始後第一個小時,北段城牆。
一名輪迴樂園的契約者在戰鬥中突然轉身,用手中的武器刺穿了身後隊友的胸口。
那個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前一秒他還在砍殺異種,後一秒他的刀就捅進了隊友的心臟。
然後那個行兇的契約者自己也倒下了,寄生種的幼體從他的後腦鑽出來,白色的蟲體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和淡黃色的腦脊液,在空氣中扭動了幾秒,然後被旁邊的人一腳踩碎。
這就是寄生種的戰術,它們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它們只在乎一件事——在暴露之前,儘可能多地殺死敵人。
被寄生後,寄生種會用自身的神經去連通受害者的大腦,不是取代,而是並聯。
受害者的意識還在,還能看到聽到感覺到,但身體的控制權已經被寄生蟲奪走了。
你能看到自己在做什麼,能聽到自己在說什麼,能感覺到自己拿著武器的手在發抖,但你無法阻止自己。
這種感覺比死亡更可怕。
在消息發出之前,北段城牆已經有兩個人被送到了醫療帳篷。
一個是自己打暈自己的,他在感覺到後腦勺有異物感的那一刻,直接用刀柄砸了自己的太陽穴,力量大到把顴骨都砸裂了。
另一個是被隊友打暈的,他的隊友發現他的瞳孔開始變成放射狀,二話不說從後面給了他後腦勺一槍托,力道精準到剛好讓他昏迷而不致死。
藍大夫送來的那個是第三例。
一個契約者在砍翻了面前的幾隻地行種之後,感覺到後腦勺傳來一陣刺癢。
他直接將手中的武器插入地面,左手摸到腰間,拔出那把林逸發給每一個契約者的注射器,針管里裝著淡藍色的神經阻斷劑。
他將注射器扎進自己的頸側,拇指壓下活塞。
三秒後,他的身體開始搖晃,視線開始模糊,雙腿開始發軟。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句:「把我抬回去。」
然後他倒下了。
周圍的幾個契約者聽到他的喊聲,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已經開始出現放射狀紋路。
兩個契約者同時伸手,一人抓住他的一條胳膊,將他拖出了戰場。
拖行的過程中,他的靴子在泥土裡犁出兩道溝痕,他的身體在碎石和彈殼上磕磕碰碰,但他沒有任何反應,神經阻斷劑已經讓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那兩名契約者將他拖到城牆下方的補給點,交給工程部的學生,然後轉身又沖回了戰場。
還有一個契約者更離譜。
他在砍殺異種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隊友。
「你看我眼睛。」
隊友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有沒有變成放射狀?」
「沒有。」
「你再看看。」
「沒有,你眼睛正常得很。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醫師說了,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被寄生。」
「我知道,但我總覺得後腦勺有點癢。」
「那是汗。你流汗了,汗順著脖子流到後腦勺,癢是正常的。」
「你確定?」
「我確定。你再不去殺異種,異種就要殺我了。」
「行,信你一次。」
那人轉過身,繼續砍殺異種,動作比之前更加兇猛,像是在用異種的血來沖淡後腦勺那股癢意。
而在南段城牆下方,蘇曉面前的異種群終於開始後退了。
不是潰退,是戰術性後撤,它們在前方留下了超過三百具屍體,然後在距離蘇曉兩百米的位置重新集結,擺出了一個鬆散的弧形陣型。
蘇曉站在屍堆上,看著那些異種,沒有追擊。
他的體力還能支撐他繼續戰鬥兩個小時,但他的刀需要休息了。
斬龍閃的刀身上出現了幾道細小的缺口,那是砍在異種骨骼上留下的。
刀刃的溫度很高,血液在刀面上蒸發出白色的蒸汽。
蘇曉將刀尖插入地面,讓刀身在夜風中自然冷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