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1/2)
骨羊海賊團覆滅這個消息通過旗語,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
當厄運號駛入龜島附近海域時,跟在厄運號後面的船隻已經超過了五十艘。
它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厄運號後方的海面上,桅杆林立,風帆鼓滿,遠遠看去像一支正在行進的艦隊。
龜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座巨大的龜殼在陽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澤,上面密密麻麻的建築清晰可見,碼頭上停泊著數百艘大小船隻,桅杆像一片沒有葉子的森林。
龜島上的海盜們早就發現了這支船隊。
瞭望手最先看到海面上的異樣,他爬上了島上最高的那座瞭望塔,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一頭龐大得驚人的巨獸正朝龜島方向游來。
巨獸身後拖著一艘黑色的帆船,船速快得不可思議。
而在那艘黑色帆船後方,密密麻麻跟著數十艘大小船隻,桅杆林立,風帆鼓滿,浩浩蕩蕩。
瞭望手的嘴巴張開,半天合不攏。他在龜島上幹了十幾年,見過各種大場面,但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調整焦距,試圖看清那艘黑色帆船的身份。
船頭那根桅杆上掛著一面旗幟,黑色的旗面,白色的圖案。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認。
然後他看清了。
那是一隻骷髏羊頭,兩隻向下彎曲的羊角。
瞭望手的手猛地一抖,望遠鏡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死死抓住望遠鏡,再次確認。
沒錯,那就是骨羊海盜團的旗幟。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衝下瞭望塔。腳踩在木梯上發出咚咚的巨響,好幾次差點踩空,但他根本顧不上。
他衝進碼頭,衝進街道,一邊跑一邊喊。
「骨羊的旗幟!骨羊的旗幟被人掛在一艘船上!正朝這邊來了!」
碼頭上那些正在搬運貨物的海盜們聽到這聲喊叫,動作齊齊一頓。
有人放下手裡的木箱,有人抬起頭,有人從船艙里鑽出來,臉上滿是困惑。
一個海盜正在往船上搬朗姆酒,聽到這聲喊叫,手裡的酒桶直接掉在地上,砸得木板碎屑四濺,酒液流了一地,他也顧不上。
「你說什麼?骨羊的旗幟?」
「你沒看錯?真的是骨羊的旗幟?」
「不可能,骨羊誰能動他?」
瞭望手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沒看錯,真的是骨羊的旗幟。一艘黑色的帆船,船頭掛著骨羊的旗,後面還跟著幾十艘船,正朝這邊來。」
碼頭上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所有人都動了。
有人沖向碼頭邊緣,踮起腳尖朝海面張望。
有人跑回自己的船上,把還在睡覺的同伴從船艙里拽出來。
有人衝進酒館,把裡面喝得爛醉的傢伙拖出來。
還有人直接爬上桅杆,用肉眼朝遠處眺望。
不到十分鐘,整個碼頭就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還在酒館裡喝酒吹牛的海盜們聽到消息,酒杯往桌上一摔就往外沖。
那些在巷子裡找樂子的傢伙,褲子都沒提好就跑了出來。
那些在船艙里睡覺的水手,被同伴連拖帶拽地拉到甲板上。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骨羊的旗幟真的被人奪了?
答案很快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海面上,一頭龐大得驚人的巨獸正朝龜島游來。
巨獸身後拖著一艘黑色的帆船,船身線條流暢,桅杆上掛著黑色的風帆,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船頭那根最顯眼的桅杆上,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
旗幟在海風中展開,上面的圖案清晰可見——一隻白色的骷髏羊頭,兩隻向下彎曲的羊角。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還有人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但旗幟還在,船還在,這不是夢。
一個年輕的海盜最先反應過來,他轉身就跑,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他穿過碼頭,穿過堆滿貨物的街道,穿過那些還在發楞的人群,朝島中央那棟淺紅色的小樓衝去。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有人跑向自己的船,有人跑向藏身的地方,有人直接朝遠離碼頭的方向跑去。
不是他們膽小,是骨羊的名聲太響,太瘋,太讓人害怕。
能把骨羊幹掉的人,殺他們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那個年輕海盜衝進小樓的時候,黑海女帝阿加蒂正在二樓的臥室里睡覺。
她昨晚處理事務到很晚,直到天快亮才躺下。
此刻她側躺在寬大的床上,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臥室里拉著厚重的窗簾,光線昏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芒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
門被撞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那個年輕海盜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在地上,但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船長!船長!出大事了!」
阿加蒂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那雙深褐色的瞳孔里沒有剛睡醒的迷糊,只有冰冷。
她沒有起身,只是側過頭,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手下。
年輕海盜感覺到那目光里的寒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黑海女帝的規矩,知道她有起床氣,知道打擾她睡覺的人從來沒有什麼好下場。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因為他帶來的消息比自己的命重要得多。
「大人,骨羊的旗幟被人掛在船頭,正朝龜島來了。那艘船後面還跟著幾十艘船,浩浩蕩蕩,馬上就要到碼頭了。」
阿加蒂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赤著腳站在冰涼的石板地上,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裙,但那股壓迫感讓跪在地上的海盜連頭都不敢抬。
阿加蒂盯著他看了兩秒,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骨羊的旗幟,被人掛在船頭,正朝龜島來。」
年輕海盜的聲音在發抖,但他努力讓自己的每一個字都清晰。
「是一艘黑色的帆船,船頭掛著骨羊的旗幟,後面還跟著幾十艘船。瞭望手確認過了,沒有看錯。」
阿加蒂沉默了,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抬手一揮,床頭的銅鈴被她指尖彈出的氣勁擊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幾秒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老婦人推門進來。
那是她的貼身侍女,跟了她幾十年。
「更衣。」阿加蒂的聲音平靜,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
老婦人沒有說話,快步走到衣櫃前,從裡面取出一套深色的長袍。
阿加蒂接過長袍,動作利落地套在身上,手指飛快地繫著腰帶。
她的長髮來不及梳理,只是隨手攏到肩後,用一根髮帶扎住。
她赤腳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陽光猛地湧進來,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站在窗前,朝海面望去。
碼頭上的喧譁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那些海盜們的喊叫聲,船隻碰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的嗡嗡聲。
更遠處,海面上有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靠近。
阿加蒂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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