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希爾的現身(2/2)
不是那種普通的喧譁,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沸騰。
「那是希爾?我沒看錯吧?那是深淵醫師·希爾?」
「她不是已經隕落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要幹什麼?把死人從墳里挖出來?」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混成一片嗡嗡的轟鳴,在結界和看台之間來回彈射,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但更多的聲音被壓在了喉嚨里,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因為那些真正有分量的聲音,此刻全都沒有出聲。
惡魔族的看台上,那幾個年長的惡魔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看到他們站起來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那個方向擴散開來。
一名年長女性羽族也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十分優雅,起身的時候衣袍沒有褶皺,整個人像一朵被風輕輕托起的花。
星族的看台上,那些光暈驟然明亮了幾分。
幾個身影同時站起身,動作之快,完全不像是平時那些慢條斯理的星族人。
他們的目光越過整片角斗場,落在希爾身上,雖然它們臉上的表情被光芒遮住了,看不清,但那幾道氣息的波動,足以說明一切。
奧術永恆星的看台上,那幾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面相覷。
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只有瑟菲莉婭還坐在原位。
她的姿態和之前一模一樣,臉上的笑意甚至都沒有變化。
但她的目光已經從蘇曉身上移開了,落在東側看台那道淺色的身影上。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剛剛敲擊的扶手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看台上的騷動還在繼續,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毫無頭緒的喧譁。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往希爾身邊靠。
惡魔族的幾個長老最先動,他們走到希爾旁邊那片空著的座位附近,停了一下,然後整齊地坐了下去。
那幾個座位原本空著,沒有人敢坐。
不是規則不允許,是沒有那個資格。
那種級別的座位,坐上去之前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夠不夠。
現在惡魔族的長老們坐了下去,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
羽族的長老緊隨其後,她走到希爾右側的幾個座位前,微微欠身,然後坐下。
那個欠身的動作幅度很小,但在羽族的禮儀中,這個動作代表著極高的敬意。
然後是女巫界的人,幾個穿著深色長袍的女性從看台另一側快步走來,她們的步伐急促但不慌亂,到了座位旁先向希爾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後才坐下。
然後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勢力,有的來自虛空深處的某個種族,有的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古老家族,還有幾個林逸從未見過的勢力。
不到兩分鐘,那片原本空蕩蕩的區域就坐滿了人。
那些座位排列得很整齊,每一排之間留有足夠的間距,但此刻那些間距已經被壓縮到了最小。
那些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但沒有任何人在意。
這些平日裡在虛空中呼風喚雨的人物,跺一跺腳就能讓半個虛空顫三顫的存在,此刻全都擠在一起。
這些人的平均戰鬥力至少是絕強層次。
不是那種勉強摸到門檻的絕強,而是實打實的、經過歲月和戰鬥打磨的絕強。
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放在虛空中,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存在。
此刻他們擠在一起,擠在希爾周圍那片小小的區域裡,沒有人覺得不妥,沒有人覺得擁擠。
只有坐在那片區域裡的人自己知道,那裡的壓力有多大。
不是希爾給了他們壓力,是他們彼此之間在較勁。
惡魔族的長老坐在那裡,不動聲色地釋放著自己的氣息。
羽族的長老不甘示弱,她的氣息更加內斂,但那種內斂之下藏著的東西,比任何外放的壓迫都更加危險。
星族的人沒有釋放氣息,但他們周身那些光暈的亮度在緩慢增加,將整片區域照得通明。
那些坐在稍遠位置的勢力代表們,一個個面色發白,額頭冒汗。
是那片區域裡的氣息太雜亂了,濃到像一鍋煮沸的湯,稍弱一點的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但沒有人離開。
因為他們知道,今天能坐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誰走了,誰就落了下風。
誰退縮了,誰就失去了在這片虛空中說話的資格。
本應該成為矚目對象的參賽選手們站在角斗場的沙地上,看著看台上那片區域,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有人苦笑,有人搖頭,有人沉默不語。
他們不是不知道希爾的地位,不是不知道深淵醫師這四個字在虛空中意味著什麼。
但當這一切真實地發生在他們眼前,那種衝擊力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今天這一輪比賽的結果,恐怕還真沒有希爾復出這件事來得重要。
強者爭霸賽說到底是一場遊戲,是強者沒有辦法親自下場,所以通過這種方式來給自己的勢力爭取資源。
贏了的得到更多配額,輸了的少拿一點,僅此而已。
爭來爭去,爭的還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但希爾不一樣。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她的知識,她的能力,她的經驗,那些東西不是配額能換來的,不是資源能堆出來的,是無數年積累下來的、獨一無二的財富。
只要她願意出手,很多困擾了虛空各族多年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那些被詛咒困擾的病人,那些被疑難雜症折磨的強者,那些用盡了一切辦法都無法突破的瓶頸,在希爾面前,可能只是一次診斷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那些老傢伙擠破頭也要往她身邊湊。
不是交情,是利益。
是實打實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
看台上那片區域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惡魔族的長老和羽族的長老雖然坐在同一排,但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整整三個座位。
不是沒有座位,是雙方都不願意靠得太近。
惡魔族和羽族的梁子結了幾千年,不是希爾坐在這裡就能解決的。
星族的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而希爾本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角斗場上,像一個人在看一件讓自己值得驕傲的事。
那些擠在她身邊的勢力代表們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惡魔族的長老最先收回目光,然後他抬起頭,朝蒙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讓蒙德自己掂量著辦。
蒙德對上那個眼神,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他剛剛從長老的眼神中看到了一句話,這一次不聽話,回去等著被揍死吧。
羽族的長老也看了殤月一眼,殤月跟她身邊的另外一名羽族微微頷首,表示兩人明白了。
星族的人沒有看向任何參賽選手,他們的光暈閃爍了幾下,似乎在用某種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理解的方式進行交流。
然後那些勢力的老傢伙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麾下的選手。
它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一輪,誰都可以輸,誰都可以被淘汰。
但如果誰抽到了林逸,誰跟林逸站在了同一個角斗場上,誰就要保證林逸的晉級和安全。
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這是命令。
那些參賽選手們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一個個表情複雜。
有人苦笑了一下,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沉默不語。
他們能理解長老們的想法。
希爾復出了,深淵醫師一系回來了,這時候和林逸交惡,那不是比賽,那是給整個種族找麻煩。
誰要是把林逸打出個好歹來,希爾能善罷甘休?那些長老們回去之後能把他們撕了。
但他們也是參賽者,也是從無數人中殺出來的精英。
走到這一步,誰不想贏?誰不想在角斗場上證明自己?誰不想在三十萬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
現在好了,徹底不用想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