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放水(1/2)
「看起來挺熱鬧的。」
金剛王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咧到了耳根。
科恩的臉色不太好,不是害怕,是煩躁。
就像一個人在埋頭吃飯的時候突然有人掀了他的桌子,飯撒了一地,菜湯濺了一身,筷子還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他盯著金剛王,看了三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怎麼來了?」
金剛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脖子上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噼啪的脆響,然後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科恩。
「聽說你現在是死亡樂園的牌面了。競技場打到第幾名了?第九?第八?」
科恩沒有接話,他知道金剛王在明知故問。
他上個世界進度因為接了特殊任務,根本沒去競技場,排名自然滑了下去。
金剛王見科恩不說話,笑了一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但你就算打了,也進不了前十。」
科恩握著雙手巨劍的手緊了緊,他知道金剛王說的是事實,他在競技場的最好成績是第十二名,而金剛王在巔峰時期是前十名的常客,最高打到過第六名。
在六階競技場裡,前十名和十名開外的差距不是用分數能衡量的,那是另一個層次的戰鬥力。
教團的中年男人看著金剛王,握著權杖的手也在微微收緊。
他也認識金剛王,不只是在競技場上交過手,而是被金剛王修理過。
那場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他從頭到尾被壓著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競技場的規則保護了他,在他生命值跌到百分之十的時候,競技場的防護系統自動判定他輸,將他傳送出了角斗場。
他知道如果不是競技場的規則,金剛王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聖光樂園那個領頭的少女也在看金剛王,她的臉色比科恩和教團那個中年男人都要難看。
不是因為她被金剛王修理過,而是因為她沒有被金剛王修理過。
她在競技場的最好成績是第六十八名,連跟金剛王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在競技場的匹配機制中,排名差距太大的選手不會被匹配到一起,因為那不是比賽,是屠殺。
金剛王將他們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廢話真多。」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瞬間,他的腳在地面上蹬了一下。
草地被踩出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凹陷,泥土和草根從凹陷中飛濺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團褐色的煙塵。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炮彈,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痕,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科恩的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他在金剛王蹬地的瞬間就已經開始後撤,雙手巨劍橫在身前,劍刃朝外,劍身貼在胸口。
金剛王的拳頭砸在雙手巨劍的劍身上。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曠野上炸開,像兩塊厚鋼板在高速碰撞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科恩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泥土從溝痕兩側翻卷出來,堆積在腳印的邊緣。
他的手臂在發麻,從指尖到肩膀,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
他的身體被這一拳的力量向後推了將近十米,靴子在草地上留下的那兩道溝痕從金剛王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科恩停下來的位置,像兩條被犁開的傷口。
「接住了,不錯。」
科恩沒有說話,他的手臂還在發麻。
金剛王剛才那一拳沒有用全力,如果用了全力,那麼科恩絕對沒有這麼簡單就能夠接下來。
在金剛王沖向科恩的同時,基沃托斯的學生們也動了。
她們的隊伍在金剛王衝出之後,迅速分成幾個小隊。
每個小隊的編制是五十人,隊員是從各學院抽調的優秀射手。
她們從曠野的各個方向向死亡樂園、聖光樂園和聖域樂園的陣地包抄過去,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十到十五米之間,既不會太近導致一鍋端,也不會太遠導致無法互相支援。
領頭的SRT學生舉起右手,這是開火的信號。
五千把槍同時開火。
槍焰在暮色中炸開,像一片被同時點燃的煙花。
彈幕如暴雨般傾瀉在死亡樂園、聖光樂園和聖域樂園的陣地上。
教團的中年男人在看到槍焰閃光的瞬間就舉起了權杖。
一層白色的光幕從權杖頂端的寶石中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屏障的厚度比平時厚了將近一倍,足以抵擋六階契約者的全力一擊。
光幕在子彈擊中的瞬間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從中心開始崩解。
裂紋從彈著點向四周蔓延,像一張被撕破的蛛網,邊緣在空氣中捲曲,然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
中年男人的瞳孔收縮了,他見過很多種能擊穿他屏障的攻擊,有技能有道具有武器,但沒有一種是子彈。
子彈在他認知中是低階契約者用的東西,是那些還沒學會用能量作戰的人才會依賴的過渡性武器。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子彈擊穿屏障。
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肩,子彈穿過屏障後速度減了大半,但剩餘的動能依然足以穿透他的長袍,切開他的皮膚,嵌入他的肩胛骨。
疼痛從肩膀傳來,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從骨頭裡向外擴散的鈍痛,像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絲從他的肩胛骨中間穿過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長袍上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破洞,破洞邊緣的布料焦黑捲曲,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跡。
其他教團成員的情況更差。
那些沒有及時開啟屏障的人被子彈直接擊中了身體,子彈在身上炸開一個個血洞。
傷口不大,但數量太多了。
一名教團成員被子彈擊中了大腿,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第二波彈幕已經到了。
十幾顆子彈同時擊中他的胸口和腹部,將他的身體打得向後飛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躺在草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巴張開,想喊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陣破碎的氣音。
他的生命值在幾秒內從滿格跌到了零。
聖光樂園的契約者們在子彈擊中她們屏障的時候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她們的屏障在子彈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擊就碎。
一名穿著輕甲的女法師在屏障碎裂的瞬間開啟了無敵技能,一層金色的光膜覆蓋在她身體表面,將後續的子彈全部擋在了外面。
她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刺蝟。
她知道無敵技能只能持續幾秒,幾秒之後她就會重新暴露在彈幕中,到那時候她就是活靶子。
她的判斷沒有錯,幾秒後無敵技能失效了。
她來不及開啟第二個防禦技能,因為彈幕的密度太大了,大到她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
她趴在草地上,將身體緊貼地面,試圖用地形來減少被擊中的概率。
但彈幕不是直射的,那些子彈從不同的角度飛來,有的從正面,有的從側面,有的從上方,有的甚至從後方。
一顆子彈擊中了她的後背,從肩胛骨下方穿入,從鎖骨上方穿出。
疼痛讓她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抓著草地,指甲嵌進泥土裡。
她趴在草地上,不再掙扎,不再躲避,只是趴在那裡,等著彈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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