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阿撒托斯(1/2)
幾乎在勞倫特與莎布·尼古拉絲那令人心悸的戰鬥撼動整個戰場的同時,林逸身後的聯軍也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斯芬克麾下那些因契約而無法退卻的違規者們席捲而去。
能量爆鳴聲瞬間取代了短暫的死寂,將黑曜石莊園前方圓數千米的區域化作了血腥的絞肉場。
失去了莎布的直接威懾,又親眼目睹了勞倫特的恐怖,聯軍一方的士氣高昂到了頂點。
反觀斯芬克的手下,雖然受制於嚴苛的契約不得不戰,但眼神中的絕望清晰可見。
支配者已死,黑山羊被纏住,除非斯芬克能憑空將那位最恐怖的「惡之源」阿撒托斯的本體拉過來,否則,這場戰鬥的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這種絕望體現在行動上,便是抵抗變得越發凌亂和無力,陣線正被一步步壓縮向莊園大門。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灰巫師,已然逼近黑曜石莊園那華麗的大門。
然而,一道嬌小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大門前的台階上。
是糖丸。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天真又殘忍的笑容,面對疾沖而來的灰巫師,她甚至沒有做出太大的動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帶起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幾名灰巫師前沖的勢頭猛然僵住,他們的眼神還停留在狂熱與興奮,但脖頸上已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下一秒,幾顆頭顱整齊地滑落,無頭的屍體在慣性作用下又前沖了幾步,才沉重地栽倒在地。
糖丸甩了甩指尖並不存在的血珠,輕巧地站在屍堆之中,僅僅一人,就硬生生遏制住了聯軍兇猛的攻勢。
聯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前排的違規者和巫師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看似無害,實則致命的女人。
但這股由糖丸個人武力營造出的頹勢,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因為蘇曉出手了。
就在糖丸利用那詭譎的空間技能瞬殺數名灰巫師,身形剛剛凝實的那個瞬間——
「鏘!」
斬龍閃出鞘的龍吟仿佛直接在糖丸的耳邊響起!
一道冰冷的刀光,快得超越了視覺追蹤的極限,直指她的脖頸。
死亡的寒意瞬間浸透了糖丸的骨髓,讓她如墜冰窟。
她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她完全沒看清蘇曉是如何靠近的,那刀鋒上凝聚的殺意,已牢牢鎖定了她的身體。
千鈞一髮之際,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鍛鍊出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思考。
糖丸體內能量瘋狂涌動,試圖再次發動空間移動,如同之前戲耍其他敵人那樣,瞬移到蘇曉身後,發動致命反擊。
這本是她的標準戰術,利用空間能力製造信息差和絕對速度,玩弄對手於股掌,最後在對方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摘取性命。
然而,她今天面對的是蘇曉,以及一個剛剛經歷了空間血統強化的巴哈。
就在糖丸周身空間波動泛起漣漪,身形即將虛化的前一刻——
「給爺定那兒!」巴哈尖銳的厲嘯聲從空中傳來。
它雙翅之上,幾根蘊含著它本源空間力量的翎羽瞬間化為齏粉。
一股遠比之前干擾支配者時更加強橫的空間禁錮力場,如同無形的枷鎖,覆蓋在糖丸周圍一尺見方的空間!
嗡!
糖丸只感覺自己一頭撞上了一堵水泥牆壁。
原本順暢的空間穿梭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打斷!
劇烈的反噬讓她胸口一悶,剛剛開始虛化的身形被硬生生從空間夾縫中「擠」了出來,重新凝實在原地,甚至還因為反衝力而微微一個踉蹡。
這一下凝滯,在普通戰鬥中或許微不足道,但在蘇曉這等頂尖獵殺者面前,就是生與死的天塹。
糖丸眼中的驚駭尚未轉化為絕望,蘇曉那如影隨形的刀鋒已然降臨。
沒有炫目的光效,沒有複雜的變招,只有一道快到極致也精準到極致的斬擊。
刀光一閃而過。
糖丸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擋或閃避動作,她只感覺腰間一涼,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她看到了自己被從中斬斷的下半身,看到了噴涌而出的內臟和鮮血,看到了那個蘇曉冷漠得不含一絲情緒的眼睛。
「花里胡哨。」蘇曉心中默念。
在蘇曉看來,糖丸這一套依賴空間移動的刺殺戰術,看似詭秘難防,實則核心就是依靠信息差和速度進行偷襲的三板斧。
一旦被人看穿空間移動的規律和前搖,或者像巴哈這樣擁有強行干擾、禁錮空間的能力,她那缺乏正面攻堅和持久作戰能力的致命弱點就會暴露無遺。
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這種過於依賴單一手段的風格,一旦被針對和克制,無異於自尋死路。
糖丸,斯芬克麾下最鋒利的刀之一,卒。
幾乎在糖丸被蘇曉一刀兩斷的同時,艾森拉城區另一端,靠近古代遺蹟的方向,一團巨大無比的蒼白火球,如同一顆畸形的太陽般騰空而起。
即便隔著如此遠的距離,戰場上的眾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和刺目得讓人流淚的光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戰場上不少人的目光,激戰的雙方都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斯芬克的目光掃過那團正在吞噬周遭一切的蒼白色火球,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變得陰沉了起來。
他認得那東西,那是他交給鐵幕的最終手段,一枚高級別的爆裂符文,只有在走投無路時才會啟動。
火球在此刻升起,意味著鐵幕那邊,他手下最後一位擁有大規模清場能力的法爺,也已經在林逸麾下人馬的圍攻下隕落,甚至被迫動用了這最後的瘋狂。
月夫人站在斯芬克身側,清晰地看到斯芬克那一隻自然垂落的手掌,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了一下後,緩緩握成了拳頭。
跟隨斯芬克這麼久,她太清楚這個男人此刻內心正壓抑著何等洶湧的怒火。
斯芬克苦心經營的一切,正在被林逸和蘇曉這兩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變數,以最粗暴的方式一塊塊敲碎碾滅。
然而,喜怒不形於色是老銀幣的必修課。
斯芬克表面上依舊看不出太大的變化,只是那緊握的拳頭和鏡片後愈發深邃冰冷的目光,透露了他並非真的無動於衷。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臉色同樣蒼白的月夫人,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堪稱溫和的笑容,但這笑容底下,卻潛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
「既然對方送了這麼一份『厚禮』,我們若是不還禮,豈不是太失禮了。」斯芬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月夫人看著斯芬克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了解斯芬克,到了這一步,已無回頭路可走。
她原本以為,那個預留的後手,那個連她都感到心悸的最終保險,是永遠也不會動用的。
但今天,它必須被啟動了。
月夫人不再猶豫,她伸出左手,右手指甲在掌心輕輕一划,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出現,殷紅的鮮血頓時湧出。
但她流出的血液並未滴落,而是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懸浮於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個複雜的法陣。
隨著法陣的成型,月夫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氣息急劇衰落,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法陣瘋狂抽取。
下一秒,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月夫人面前的虛空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