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敗方MVP:勞倫特(1/2)
林逸的腦海中,支配者大殿中那座詭異石雕下的銘文清晰地浮現出來:『世界的守衛者,我等願沐浴在您的榮光下……修斯·亞歷山(神歷年1157)。』
修斯·亞歷山……修斯·阿奇德……
「原來如此。那尊雕像下的頌詞,並非虛偽的奉承,而是一個跨越千年的、針對索托斯的麻痹與利用計劃的起點。修斯家族,從一開始就是『它』——阿撒托斯意識,埋下的最深、最隱蔽的釘子。」
「雙脈傳承,明暗棋子。」林逸繼續梳理,他的思維清晰得可怕,將零碎的線索串連成一條完整的陰謀之鏈,「修斯一脈,負責潛伏與傳承意識,確保計劃的火種永不熄滅。而摩恩一脈,則被推向前台,作為推動『反抗』的旗子。所有的努力,包括勞倫特前輩您聚集眾人,傾盡全力討伐索托斯,都只是為了一個最終目的。」
「培育出足以承載阿撒托斯意識,並能與古神索托斯對抗的完美容器——『尼亞』。」
「整個討伐戰爭,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養蠱』。用無數巫師的犧牲,用索托斯帶來的壓力,逼迫尼亞不斷成長、蛻變,直至達到能夠承受阿撒托斯降臨的標準。你們所有的抗爭、熱血與犧牲,都在無形中被引導,成為了孵化容器的溫床。」
「但劇本出現了意外。勞倫特,這位一直被利用的棋子,在最後關頭清醒了,或者說,他或許早有察覺,只是在等待關鍵一刻。他阻止了阿撒托斯意識對尼亞的完全占據,讓尼亞得以帶著相對獨立的意志去完成那場使命之戰。這堪稱敗方MVP的逆轉,讓阿撒托斯的計劃第一次翻車。」
林逸頓了頓,繼續梳理:「阿撒托斯並未因此暴怒,這種源自混沌概念的存在,耐心遠超想像。他選擇繼續等待下一個『尼亞』的出現。可惜,沒等到第二個完美的容器,卻等來了我們。」
林逸的目光轉向了修斯·阿奇德。
阿撒托斯意識與獸性肉體分裂,他需要一具有資格與古神戰鬥的臨時軀殼,作為跳板,重新回歸併掌控本體,完成最終的復甦。
沒有祂意識的暗中庇護與引導,尼亞或許根本成長不到能威脅索托斯的程度,早在萌芽階段就被扼殺了。
修斯家族知曉這最核心的秘密,但他們靈魂深處被打下了烙印,受制於阿撒托斯,無法言說真相。
而摩恩家族,則全程懵懂無知,在被利用中苦苦掙扎,自以為是在為世界的自由與光明而戰,何其可悲,又何其諷刺。
這個世界的扭曲與黑暗,表面上是索托斯、白山羊以及那具失控的『獸性·阿撒托斯』肉體所導致。
但更深層次的根源,是阿撒托斯的意識。
他更像是一個躲在幕後的『陰謀家』,為了自身『回歸』的終極目的,不惜利用一切,包括利用自己失控的肉體製造災難,以此作為培育容器和篩選棋子的試煉場。
悲傷之女上前一步,周身能量開始波動,目光死死盯住修斯·阿奇德。
尼亞的悲劇追根溯源,這位老巫師所屬的家族,是這一切的幫凶之一。
她顯然準備對這位曾是阿撒托斯僕從的老巫師做些什麼,哪怕他此刻看起來十分可憐。
林逸卻在此刻伸手,攔住了她。
「等等。」
他的視線落在老巫師身上,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與探究:「在解決舊怨之前,我更好奇的是另一個問題。你身上問題這麼多,背負著如此深重的『原罪』和潛在的失控風險,究竟是如何與輪迴樂園簽訂契約的?按常理,樂園雖然包容性強,但也不會輕易選擇你這樣的『隱患』。」
修斯·阿奇德聞言,發出了一聲冷笑,這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簽訂契約?年輕人,你搞錯了一件事。並不是我主動去尋找樂園,祈求那一線生機……而是輪迴樂園,在我萬念俱灰,徹底絕望之時,找到了我。」
「修斯一族,即使是傀儡,是棋子,被烙印了宿命……但歷經千年的傳承,一代又一代,難道就真的從未誕生過反抗的意志嗎?那被壓抑在血脈靈魂最深處的、對自由的本能渴望,或許微弱,但從未真正熄滅。」
林逸和蘇曉對視一眼,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輪迴樂園洞察了修斯·阿奇德內心深處被壓抑的反抗意志,在他最絕望時給予了他一個機會,一個可能擺脫宿命、甚至反過來對付阿撒托斯的機會。
這也能完美解釋為何他之前會看似矛盾地提供那些關於水晶心、關於尼亞的關鍵信息——這既是他向樂園證明自身價值的方式,或許也是他內心深處完成自我救贖的一種嘗試。
他無法直接說出真相,卻可以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引導能夠打破僵局的人走向正確的方向。
「我現在只是個糟老頭子,不會違反輪迴樂園的條例,不過……你這酒怎麼有股怪味?」
他頓了頓,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關於他自身的話題,轉而看向蘇曉,晃了晃手中已經空了的酒瓶,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後勁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燒感,似乎直透靈魂?我活了這麼久,嘗過無數美酒,這種口感還是第一次遇到。」
「那不是酒,我稱它為T49_37號溶液,通俗來講就是『能量性劇毒具現溶液』。」
聽到蘇曉這句話,老巫師愣了,他之前其實想過蘇曉會在酒里下毒,但現在一看,對方特麼根本沒給他酒喝,而是給了他瓶與烈酒口感相同的劇毒。
酒里下毒?效率太低了,直接給敵人喝純毒藥,才是穩妥的方法。
老巫師沉默片刻,將『空酒瓶』放在腳旁。
「味道其實還不錯,再來一瓶。」
老巫師硬核索要『酒水』。
這老傢伙,能活這麼久,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蘇曉似乎也對此並不意外,只是淡淡應道:「好。」
他手腕一翻,又是一瓶一模一樣的「T49_37號溶液」出現在手中,精準地拋給了修斯·阿奇德。
老巫師伸手接住,拔開瓶塞,再次仰頭「敦敦敦」地喝了起來,臉上甚至露出一種品味珍饈般的神情,仿佛喝的不是致命毒藥,而是什麼絕世佳釀。
「封之心已經被你們弄碎了吧,我能感覺到,至於阿撒托斯的意識現在寄存在誰體內,哎……我懶得說了。」
老巫師這句『他懶得說了』,既無奈又心酸,這是被安排到明明白白後才發出的感慨。
悲傷之女沉默著,她周身的能量波動逐漸平息,但眼中的悲傷卻更加濃重。
她再次上前,這一次,林逸沒有再阻攔。
她俯下身,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在進行一場復仇,更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
她伸出雙手,捧住了修斯·阿奇德那乾瘦的頭顱。
老巫師沒有反抗,甚至閉上了眼睛,臉上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咔嚓。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頭顱與身體分離。
悲傷之女沒有毀壞它,只是將其小心翼翼地取下,抱在懷中。
溫熱的淚水無聲地從她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對於她而言,尼亞就是一切。
老巫師是陰謀的一部分,是製造了水晶心的元兇之一,但此刻,她復仇的對象,似乎也變得模糊而複雜。
這淚水,為尼亞,為被利用的勞倫特他們,也為了這滿是悲劇的宿命。
隨著老巫師徹底身死,林逸和蘇曉耳邊並未響起擊殺提示。
輪迴樂園的判定很明確:修斯·阿奇德在最後階段,已不屬敵方陣營。
林逸站起身,「三個不朽巫師可以排除嫌疑。勞倫特若被寄宿,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曙光和古斯,以阿撒托斯的傲慢,看不上他們的潛力,選擇他們是自找麻煩。悲傷之女曾是備選容器,但已被尼亞識破並破解,失去了價值。那麼,阿撒托斯意識當前最可能的潛伏目標,只剩下修斯家族或摩恩家族的某個核心成員。」
「修斯家族早已隱退,幾乎從歷史舞台上消失,難以追查。而摩恩家族,如今正活躍在台前,是巫師界明面上的主導力量之一。」
目標鎖定:某一個摩恩家族核心成員。
……
片刻後,巫師會總部高層。
林逸和蘇曉帶著悲傷之女返回。
大廳內,經過短暫休整,恢復了不少元氣的勞倫特、曙光、以及古斯,都早已等候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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