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陸九淵沒死?(2/2)
上面用密語寫滿了石見銀礦的現狀、島津家的動向,還有最重要的……
大內家與佛郎機人接觸的證據。
「大內家不光在守礦,還在和佛郎機人談判。」
陳默喘息著說,「佛郎機人想要銀礦三成產出,作為交換,他們提供火炮和技術,幫大內家抵禦島津家。如果談成……銀礦就更難打了。」
陸九淵臉色凝重。
這情報太重要了。
「還有,」陳默補充,「我們發現島津義弘親自在石見附近坐鎮,帶了至少五百精銳。」
「但他們似乎也在和另一股勢力接觸——我親眼看見,有穿黑衣的忍者在島津營地出沒。」
「忍者……」
陸九淵沉吟,「東瀛的忍者集團通常獨立於各大名,只認錢不認人。」
「能讓忍者出動,說明有人出了高價,要攪渾石見這潭水。」
他收起絲絹:「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忍者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我知道一條小路,通往海邊。林豐將軍的接應船,應該就在外海。」
「陸司尉,你怎麼知道林將軍的船……」
「因為那艘船,是我用信鴿聯繫的。」
陸九淵扶起陳默,「跳崖前,我把最後一隻信鴿放了。本以為希望渺茫,沒想到……天不絕我。」
兩人趁著夜色,潛入密林。
而在他們身後,三個忍者返回原地,發現血跡消失,首領眼中閃過寒光。
他取出一支竹笛,吹出悽厲的鳥鳴。
片刻後,更多黑衣人從林中現身,足有二十餘人。
「追。」
首領只說了一個字。
月色下,一場生死追逐再次展開。
......
與此同時,金陵靖海都督府地牢深處。
沈千看著佩德羅在羊皮海圖上標註的最後一個點,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這裡是……澎湖?」
他指著那個位於大胤東南沿海的島嶼。
佩德羅點頭,用生硬的大胤語說:
「費爾南多總督的計劃是:明年開春,在澎湖建立要塞。」
「那裡位置關鍵,可控制大胤與南洋的海上通道。一旦要塞建成,所有往來商船都必須向佛郎機納稅。」
邵方倒吸一口涼氣:「澎湖自古以來就是我朝領土!佛郎機人敢公然占領?」
「為什麼不敢?」
佩德羅苦笑,「在其他大陸,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找到一處戰略要地,建起炮台和堡壘,然後……那就是佛郎機的土地了。」
沈千拳頭緊握。
他終於明白了佛郎機人的野心——他們要的不是一時貿易之利,而是永久占領,是殖民!
「澎湖只是第一步。」
佩德羅繼續道,「如果大胤反應不夠快,接下來會是夷州、瓊州……直到整個南海航路都被控制。」
「到那時,大胤的海船想去南洋,就得看我們的臉色。」
地牢里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沈千緩緩開口:「佩德羅少校,你已經告訴了我們很多,為什麼還要告訴我們這些?」
佩德羅沉默了很久。
火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這個佛郎機軍官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掙扎,有愧疚,還有一絲……憐憫?
「因為我在遠東十年,」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見過馬六甲的蘇丹國是怎麼滅亡的——佛郎機的艦隊開到港口,要求通商。」
「蘇丹拒絕,第二天炮火就摧毀了王宮。然後我們扶植傀儡,控制香料貿易,把蘇丹的子民變成礦工和種植園奴隸。」
他抬起頭,看著沈千:「我也見過東瀛的平戶港。那裡的商人起初歡迎我們,用白銀換火槍。」
「但當我們想建立教堂、傳播福音時,東瀛的將軍下了鎖國令,把所有佛郎機人趕走,只留下荷蘭人——因為他們答應只做生意,不傳教。」
「所以?」邵方皺眉。
「所以我看明白了。」佩德羅深吸一口氣,「你們大胤和那些國家都不同。你們有完整的文明,有自己的文字、歷史、制度。佛郎機那套火炮加聖經的做法,在這裡行不通。」
「如果硬要推行……只會引發一場持續數十年的戰爭,死傷百萬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我不想成為這場戰爭的幫凶。」
「韭山海戰,我看到了你們士兵的勇氣,他們明知不敵,依然衝鋒。」
「那種精神,我在別處沒見過。這樣的民族,不應該被殖民。」
沈千深深看著佩德羅,許久,緩緩道:「我想,我們王爺應該很樂意跟你談談。」
「王爺?是很大的官嗎?我有些期待了。」佩德羅眼睛一亮。
就在這時,地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衝進來,臉色慘白:「都督!不好了!碼頭……碼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