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天塌地陷(1/2)
「雷帝辟劫令,完整無缺。」
虬靈掌教那清冷的聲音在殿中迴蕩。
聽到雷帝辟劫令五個字,不管是高傲的辛百禽、莽撞的左靈孫、冷靜的天羅子,還有默默旁觀的趙升俱都神情一震,然後一個個眼中便都燃起了熊熊熾焰。
對於高階修道士來說,雷劫是最不願意面對,也必然要面對的一種天道考驗。
古往今來,為了能渡過雷劫,無數天驕人傑絞盡腦汁,煞費苦心的想出了無數種躲避或削弱雷劫的秘法。
雷帝辟劫令就是其最頂尖的一類。它出自上古雷帝之手。
由於煉製辟劫令會大為折損雷帝權柄,其代價之大,即便是身居帝君之位的雷帝也輕易不願煉製。
從古至今,幽神界總共也才積存了三十幾枚。其中絕大多數又都被各大頂級教派收藏於寶庫里,平日裡連見都見不到何況拿出來一用。
非是至關重要的人物渡劫,萬萬不捨得拿出來浪費。
最近三千年,雷帝辟邪令總共出現過兩次,每一次出世便造就一位化神真君。
因為不管是誰,只要手持這枚雷帝辟邪令,便能削減一半的劫雷之力——要知道,雷劫乃是修道士從金丹時,就絕對都繞不過去的坎兒。
築基升金丹,金丹升元嬰,乃至元嬰升化神,是永不可避免的的三重劫數。
渡過則活,渡不過則.
尤其是從元嬰境界一步邁出,成為一界絕巔的化神真君。無數天驕人傑,那些不世出的老祖先賢,俱都飲恨在那化神絕隘之前,死不瞑目。而若有雷帝辟邪令在手,這一處劫數便可安然渡過。
話說回來,蕭九柯等人根本沒想到此等至寶會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而且似乎唾手可得。
換作他處,不管是任何情況,都輪不到區區金丹染指此寶。,因而當雷帝辟邪令真切擺在眼前之時,沒有人能夠冷靜,即便是趙升也不例外。
趙升眼皮急跳幾下,看著殿內瞬間火熱的氣氛,不禁有些撓頭。
其實這枚雷帝辟邪令,對在座的金丹來說,即使真拿到了也保不住。
你說,用它來渡元嬰雷劫?這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若是真有人敢這麼浪費,從他晉升元嬰的那天開始,極可能活不過三個月。
因為有無數憤怒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會出手取走他的小命,以報阻道之恨。
目光巡逡一圈,趙升已從眾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勢在必得」四個字。
此時,虬靈掌教再次開口:「龍牙劍乃是古寶,拿來煉化成本命法寶再好不過,即便用到化神境界也不失身份。《浩然九霄真經》不必說,諸位也都清楚,經中必然藏有化神之秘;還有這雷帝辟劫令……呵呵,諸位想得到它們嗎?」
「我艹,能不能別這樣吊人胃口。誰不想呀!」
這一刻,殿中十三位金丹真人不禁暗暗腹誹。
但與此同時,趙升也仿佛聽到其他人怦怦亂跳的心跳,那一雙雙無比炙熱的眼神,足以讓偌大的殿堂都極劇升溫。
虬靈掌教誘之以利的手法堪稱拙劣,又或者人家根本就不打算掩飾,可縱然理智上已經明白人家必有所謀,可當「成道機緣」擺在眼前,真正能不動心的,又有幾個?
哈哈!
忽有長笑聲起,震激宮殿:「聽大人的言語,應該是有事情需拜託我等,不妨請大人詳盡道出所求,我天羅子必定全力以赴。」
「大人有話但說無妨。辛某能為大人出力,當真不勝榮幸。」
「嘿嘿!有三寶在前,俺左靈孫就算豁出命去也要爭上一爭,師妹,你等著!」
「這等天賜良機,怎能少的了我呢。」
不提在座金丹如何爭相表態,主座的那位神秘掌教都穩如山嶽:「諸位都是一時之傑,凡寶物必落有緣者之手,無緣者則無。諸位有緣無緣,需看有沒有那個機緣。」
這話的意思倒也明白,在座之人俱都心領神會。
什麼有緣無緣都是空話,只有實力高低,才有意義,若硬要辯「緣法」,自然是實力強的能拿到「機緣」,其他的全都滾一邊去。
「大人,這所謂的機緣何屬,請您明示?」有人著急詢問。
再看虬靈掌教,他眼中黑氣霧靄飛旋流轉,如黑淵翻湧,隱隱顯出一方世界的邊角,望之令人心悸。
這異相轉瞬即逝,便聽那掌教笑道:「既然諸位如此心急,那就去.睡吧!
話音方落,就見主位上的掌教身形,驟然崩散,大片黑色霧霾膨脹擴散而出,轉眼間瀰漫了整座宮殿。
與此同時,定難尊重,定神尊者以及其他鬼修也紛紛化為黑氣,融入進滿殿黑霧之中。
趙升剛想做出反應,全身赫然已經被一股難以想像的無形之力包裹禁錮,竟是動彈不得。同時他腹中驀然升起一股股熱流,由下而上瞬間沖入紫府魂海。
霎時間,趙升只覺渾身癱軟,使不上一點力氣,同時思緒變得昏沉如飲醉酒,眼皮漸漸沉重如山,幾欲睡去。
昏沉欲睡之際,虬靈掌教低沉的話音響在每個人耳邊:「進入心劫之前,諸位切記,死非死,生亦生,生死幻滅,真靈不昧。……我困頓於心劫,始終不得解脫,卻只因為少了一物,一直難以真正成道。那樣東西,就在心劫之中……諸位誰能取來那物,三寶盡歸他有!
記住一句話,那最不應存在的卻存在,那最不合理的卻合理,找到它,得到它,成道機緣便落在它身上……」
腦海里的聲音越發高亢激昂,漸漸聲如雷霆,引起天地動盪,斑斕眩光的黑暗深處驀地撕開了一道深邃的裂縫,初時只有髮絲粗細,後又慢慢擴展,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剎那間,趙升只覺身體一輕,眼前虛空顛倒移換,無數扭曲的畫面碎片在腦海里交錯紛飛,令人眩目。
天旋地轉,黑暗逝去。
趙升再睜開眼時,一方生機勃勃的世界突然間映入眼帘。
天高萬里,雲淡風清,雙日高懸天際,陽光照射下來,一座座秀麗挺拔的山峰坐落林立,山上靈雲繚繞,奇珍異植遍布。
山峰及山谷之中宮宇樓閣連綿成片,不時折射出赤紅青黃等等光芒。
此時此刻,一個又一個身穿紅白黃紫各等法袍的修仙者或御使法器,或騎乘靈禽,正在山間建築群來回穿梭,時而起起落落,時而遁光遠去。
趙升一看到群峰與建築分布,以及眾人穿著的法袍,心裡驀然一震:
「這是……千年前的虬靈教?!」
他連忙低頭打量自身,又是一震。
無論身上的淡紫法袍,還是筋骨虬結的身軀,俱都無比陌生。
但陌生中又十分奇怪的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趙升心念一動,體內真元滔滔奔涌,並無一絲滯澀。
再次心念閃動,他眼前虛空登時凝聚出大量水霧,霧氣凝聚,轉瞬化為一面澄淨明亮的圓光水鏡。
鏡中倒映出一位黃臉赤虬,鷹目隆鼻,身似鐵打的高大中年人。
趙升一見此像,心裡一跳,腦海里忽然浮現出無數記憶信息。
含章真人,虬靈教煉器峰峰主,修為金丹九重,年壽七百餘……
「我的身份是含章真人這就是心劫?或是入夢?」
趙升鎮定心神,忽然又湧出一個念頭:「含章真人莫非就是.定難尊者生前?」
這個猜測並非無稽之談。
因為在這之前,定難尊者就是站在他身側。
其他人身邊也都各站著一位鬼修。
之前,趙升沒看懂此舉是什麼用意。
但結合此時情形,趙升已然明悟過來。
在這個世界,他變成了「含章真人」,其他人想必也各自扮演著一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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