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和想像中不一樣的國家級科研機構(1/2)
「建國叔,走呀。」莊嫣活潑的邀請。
薛建國笑笑,「永強,時間過的可真快,莊嫣都會匯報工作了。」
「害。」莊永強心情有些複雜,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
莊永強心裡始終懸著塊石頭,生怕自家閨女莊嫣哪天被那些不著調的小年輕給哄騙了。
可如今倒好,黃毛小子是沒見著,卻眼睜睜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經地匯報工作。
這一匯報不要緊,莊永強只覺得心口發悶——莊嫣那套官腔打得比機關里的老油子還溜,張口就是「高度重視「「持續推進「,閉口就是「優化提升「「長效機制「,漂亮話一套接一套,可細琢磨下來,字字句句都在打太極,愣是沒一句落到實處的乾貨。
莊永強的心,就跟女兒這番匯報一個樣——空空蕩蕩,沒著沒落。
可偏偏薛建國像是完全沒察覺似的,非但沒聽出莊嫣話里藏著的軟釘子,反倒樂呵呵地跟莊永強寒暄著,兩人有說有笑地鑽進了轎車。
車窗合上的瞬間,莊永強望著女兒漸遠的背影,只覺得嘴裡泛著說不出的苦澀。
說的也都是過去的陳年往事,和這次飛行檢查無關,和西地蘭的違規用藥無關。
來到社區醫院,裡面的燈亮著,偶爾有人影走動,遠遠看去,像是鬼屋。
「無人醫院建在在市中心裡?」薛建國問道。
「這是剛剛倒閉的一家社區醫院,醫聯體的話還太小,就這麼荒廢的話還有些可惜,正好羅教授的科研需要,也算是院裡對他的支持。」
莊永強解釋。
昏暗的走道口,一個敦實的身影從陰影中悄然浮現。
那是個矮壯的中年漢子,左耳上長著個菜花狀的肉瘤,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小帥,我們到了。「莊嫣輕聲說道。
王小帥沖莊永強點頭致意,目光在掃過薛建國時短暫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
隨著身份驗證通過的提示音響起,薛建國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說實在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踏足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的核心區域。
在他的想像中,這種級別的實驗室本該有嚴苛的防護流程——至少該換上全套無塵服,戴上鞋套口罩,畢竟在這種地方,哪怕一粒微塵都可能導致實驗數據出現偏差,到時候追究起來誰都擔待不起。
可他猜錯了,這裡寥寥幾個人,穿著普通的衣服,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
而他正想著,一個長相方正的年輕人戴著墨鏡出現在眼前。
「這位是要來參觀的專家吧,裡面請。」
薛建國一怔。
「不好意思,我有點小問題,需要戴墨鏡。」年輕人微笑,說道。
哦,原來是有病,但這種人能在實驗室工作麼?薛建國不是很理解。
可他沒有多說什麼,微笑,伸手。
「我姓薛,薛建國。」
年輕人伸出手,微暖,輕輕握了下。
「我姓孟,薛老師叫我小孟就行。「這位自稱「小孟「的年輕人語氣恭敬,卻有意無意地略去了全名。
薛建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連個完整姓名都不肯報,現在的年輕人未免太不懂禮數。
但他面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溫聲道:「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實在過意不去。「
「您太客氣了。「小孟的回答滴水不漏。
薛建國不動聲色地切入正題:「小孟啊,不如你給我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薛老師想了解哪方面呢?「小孟反問道。
薛建國單刀直入:「聽說你們已經接入了衛健委的系統?」
他的目光如探照燈般鎖定小孟的表情,試圖捕捉任何細微的變化。室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連中央空調的嗡鳴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哦,都是公用系統,很多文件內容第一時間公示,只是大家不注意。」「小孟」解釋道。
「是麼?」薛建國怔了下,他很少上衛健委的網站,那破網站不知道找哪家公司做的,經常崩潰,而且速度極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撥號上網。
「是的。」「小孟」微笑。
「還有什麼?」
「哦,我準備建議要所有醫生把兩證上繳,由醫務處統一保管。」
「???」
這兩件事有關係?薛建國完全不知道「小孟」在說什麼。
「所有醫囑上溯20年,記錄在案。」
「???」
「每一項違規,院方都要保留申訴的可能。」
「???」
這都是啥啊,薛建國完全搞不懂這個年輕人在說什麼。
「以後不管有什麼問題,一百張a4紙砸過去。」
「???」薛建國忍不住,打斷了「小孟」的話,「小孟,你在說什麼?」
「小孟」微微一頓,表情仿佛沒有絲毫改變,但卻又有了巨大的改變,很是驚訝,「我看最近的公告裡連基藥的使用都要規範告知,類似於西地蘭這種藥物臨床使用很頻繁,從來都沒有特殊告知的先例並且毒副作用極低。」
「……」薛建國沉默,臉一下子拉下來,嚴肅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氣。
「一般來講公布這種公告的目的就是為了限制醫生的自由流動。」「小孟」侃侃而談。
莊永強父女二人知道「小孟」是ai機器人,莊永強一下子愣住,ai現在都能分析出一項規定背後的意思了麼?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都為之一怔——尋常人根本不會往這個方向思考,可眼前這個「小孟「不僅想到了,還推導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這是在系統性限制醫生的職業自由。
莊永強瞳孔微縮,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把執業證和資格證都扣在醫務部、醫務處,「小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醫生要是想離職?想拿回證件?哪有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繼續道:「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放棄多年苦讀換來的行醫資格,離開醫院後跟網約車司機搶單,還得提防著被AI自動駕駛取代;要麼.「小孟冷笑一聲,「繼續留在醫院裡,做牛做馬,任人宰割。「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個看似溫和的年輕人,此刻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醫療體制中最隱秘的病灶。「如果想要上訴,就把他這麼多年來違規的用藥證據拿出來。」
「違規用藥……」
「你等等!」薛建國聽的眼皮子直跳,這是要把醫生群體往死了打!
「怎麼了薛老師?」
「誰告訴你的?」薛建國問道。
「沒人告訴我,但我可以根據現有信息自行分析。」「小孟」微笑,「根據現有的數據做類比分析,有關於西地蘭的使用限制以及違規情況,臨床有83.2%的醫生在過去20年內使用過西地蘭,也就是說他們都曾經違規過。」
「至於針對違規的處罰,要看衛健委的意見。」
「堅持離職的醫生,必須從嚴從重進行處罰,罰到他肉疼,罰到他認命。」
「!!!」薛建國瞠目,「誰告訴你衛健委要限制醫生流動?」
「根據現有人事糾紛分析,醫生離職需要進行賠付,畢竟醫生畢業後要有學歷提升以及進修。」
「舉例說明,南河省9例賠付事件中,醫生至少賠付 30萬,經歷1年左右的訴訟期。這是離職去遠方省份工作,如果是在本地尋找工作,離職的難度進一步被加大,考慮應該是醫療圈比較小,醫生不願意做的太難看。」
「有關於賠付的理由有全脫產或是半脫產提升學歷,依舊以南河省舉例,我說的9名醫生都是在職進行提升學歷的活動,沒有耽誤工作,卻被院方要求賠付提升學歷期間收入的3-5倍金額。」
薛建國和莊永強呆呆的看著「小孟」,一言不發。
「但畢竟有申訴的事件,按照以往的先例,這種事情越少越好。所以我推測院方應該缺少的是一個說法,所以違規用藥這類問題就浮出水面。」
「當然,幾乎所有醫生都存在違規用藥的問題,可有些問題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事兒。」
薛建國幾乎要罵娘。
就像這次飛行檢查,工作組檢查出來的問題很多,比如說紫杉醇。
但這種不能出現在公告上,能出現的,只有西地蘭。
眼前這個可惡的年輕人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西地蘭是有代表意義的一種藥物,提前告知並簽字會讓臨床工作變得繁瑣而且沒有實際意義,經過計算,無法提升臨床工作效率,反而會導致一些負面後果。」
「我相信這些數據都知道,但還是要這麼做檢查,那就有其他含義。所以我建議,醫大一院從現在開始有序收繳醫生的執業證與醫師證,最好能把畢業證也收繳並保存。」
「這樣的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糾紛以及其他負面內容。」
「小孟」說完,微笑看著薛建國。
屋子裡安靜的仿佛能聽到心跳,薛建國怔怔的看著「小孟」。
原本以為能看見什麼高大上的內容,可薛建國就算是做夢、重生都沒想到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組的人會做出如上建議。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薛建國凝眉,憤怒,轉身就走。
「建國,建國!」莊永強馬上追了上去。
臨跑的時候給莊嫣使了個眼神。
莊嫣馬上大步追上去,「建國叔,您別走啊。」
「哼!」
「它是ai機器人,您別和機器生氣麼。」莊嫣連忙解釋道。
薛建國的腳步頓住,驚訝的看著莊嫣,「機器人?」
「是啊,小孟是機器人的代稱,是根據醫療組裡老孟的面部特徵以及聲音製作出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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