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沒有意外的話,意外還是發生了(1/2)
「小羅,現在ai能用在手術中了麼?」李秋波和羅浩十分親熱,看起來他更像是羅浩的親舅。
「秋波院長,暫時還不能。」羅浩回答道,「畢竟是在醫院裡,人命關天,要是一旦出事,我都不敢想。」
「我聽說顯微手術大賽,你的ai機器人都不上場,因為機器組的對手太弱?」
「……」羅浩沒想到這件事傳到東蓮的時候,竟然版本更迭到這種程度。
「我看論壇上有人是這麼分析的,還有詳盡的數據。而且義大利的那家公司是純機器,你的ai機器人是擬人的,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秋波院長,不是我的……項目組是協和、所里和工大一起聯手創建的,我只負責一部分項目落地的工作。」
李秋波朗聲大笑,臉上寫滿了「我懂我懂「的神情。
可轉眼間,他的表情又變得微妙起來,像是便秘般糾結。老人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小羅啊,我問句不該問的「
「您儘管說。「羅浩微微前傾身子。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怎麼感覺跟做夢似的呢。說實話啊,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在意,一個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落地,我估計到我退休的時候能有點成果就不錯了,誰知道這才幾個月。」
「算上你們研究的時間,也就一兩年。這……這……時間也太短了吧。」
「哦,是這樣的秋波院長。」羅浩微笑,「我給您舉個例子。」
「openAI發布chatGPT的時間是2022年11月30日,那時候業內所有人的看法是什麼?一枝獨秀,領先全世界,尤其是咱們10-20年。」
「但後來呢,到deepseek R1橫空出世的2025年1月20日,才過了約2年零2月。」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羅浩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就連科幻作家都不敢把技術突破的時間線設定得太緊湊——為了情節合理,至少會預留五年以上的發展周期。「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淡定的說道:「就像《三體》里描繪的科技爆炸,那也是以幾十年為跨度的。「
「確實如此。「李秋波頻頻頷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窗外的雲層越聚越厚,將辦公室籠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老人鏡片後的目光忽明忽暗,仿佛正在腦海中已經出現羅浩為自己繪製著未來的藍圖。
「現在回頭看,現實是只花了兩年就把大模型AI的另一條路打通了,而且成本還是原來Top1的GPT-4o的不足十分之一。這比科幻小說還離譜的事情就是正在發生的,讓人目不暇接。」
「我也想過相關的思辨,可能是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同時存在這麼多工程師、科學家的緣故。所以這一切都超出了人們的想像,包括你和我。」
李秋波陷入沉默,孫書記也不再言語。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
這段經歷確實如夢似幻。
羅浩研究組的AI機器人究竟達到了何種水準,對大多數人而言仍是個謎。
即便是知情的林語鳴,至今也難以完全消化這個事實。
但羅浩列舉的數據卻真實得刺眼——DeepSeek開源後的首個交易日,英偉達市值瞬間蒸發逾5000億美元,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窗外的暮色漸沉,將會議室籠罩在一片暗藍之中。
燈光落下的光束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仿佛具象化的科技洪流,正無聲地沖刷著每個人的認知邊界。
而deepseek只是一家只有139人的中小型公司。
「我最近有一個觀點,科研部門裡只要華人或者華裔科學家不占大多數的話,就沒什麼科技發展。」
「!!!」
「!!!」
「說個可能無法接受結論,不管怎麼想,最後結論都有可能是人種問題。」羅浩微笑,但語氣卻堅定無比。
林語鳴心裡嘆了口氣,孩子在巴爾的摩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怎麼這麼極端。
自從羅浩在巴爾的摩失蹤又回來後,他的某些觀念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要是放從前,羅浩肯定不會說這類的話。
現在的羅浩已經鋒芒畢露,極端的難以言明。
「呵呵,不談這個,不談這個。」李秋波打了個哈哈,這問題關上門,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吹牛逼倒是無所謂。
可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話,的確有問題。
要是被有心人捕捉,拿去上綱上線,羅浩可能沒事,但自己卻扛不住。
「小羅,手術室去年重新維修,全部都層流了。咱醫院慢啊,十多年前就該弄,但那時候煤炭掉價,礦區也沒錢,就一直拖到現在。」李秋波熱情的介紹新手術室。
羅浩適時結束了方才的話題,在孫書記和李秋波的陪同下,以專家身份開始參觀手術室。
更衣、消毒、入內。
手術區的整體格局依舊,只是經過翻新後更顯明亮。層流設備的加裝讓環境潔淨度大幅提升,雖然手術間數量未變,基礎設備也僅是常規更新,但已足夠令人耳目一新。
羅浩全程未提半句掃興之言,反而對東蓮礦總的硬體升級讚不絕口。
從他口中說出的溢美之詞,若是讓不知情的人聽了,怕是要誤以為這家區級醫院正在向協和看齊。
微弱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幕牆,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嶄新的防菌地板上。
羅浩的白大褂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踏在光影交錯處,仿佛行走在現實與理想的邊界。
賓主皆歡。
走了一圈,路過一個術間,羅浩看進去。
泌尿外科趙主任正在做手術。
「國華老主任現在在做什麼呢?」羅浩問。
「還在科里工作,但自從溫友仁離崗創業後,國華老主任用心培養倪主任,現在的手術都是倪主任做,國華老主任站在一邊看著。」林語鳴給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趙主任的手術不錯。」羅浩不吝誇獎,甚至給了個不錯的評語。
羅浩轉身欲走,身形卻猛然僵住。
一股無形的撕裂感在空氣中瀰漫。他停頓的動作異常突兀,仿佛四肢突然脫離了大腦的控制有了自己的意識似的。
瞬息之間,羅浩又折返回來,透過氣密門上的觀察窗向內張望。
手術正在有序進行——這是個並不複雜的無功能腎切除手術,按常規本該採用腹腔鏡操作。
無影燈下,主刀醫生的動作嫻熟流暢,器械護士配合默契。
可羅浩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某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在他心頭盤旋。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雲層遮蔽,將手術室外的走廊籠罩在詭異的昏暗中。
沒有意外的話,這個手術也就是一個小時左右的事兒。
可不出意外的話意外還是出現了。
羅浩轉身前,趙主任正在腹腔鏡下進行組織剝離。
腎臟切除手術,若要用個形象的比喻,就像摘桃子一般——只需精準切斷「根部「,即包裹著動靜脈和輸尿管的腎蒂,便能輕鬆摘除。
實際操作中,最關鍵的就是這一「斷根「步驟。
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有出血等併發症。
等鮮血汩汩而出的時候,一個鮮活的醫療事故就發生了,但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並不高。
可就在趙主任剝離腎蒂周圍脂肪時,鉗子的力度似乎出了些問題。羅浩方才瞥見的,正是這稍縱即逝的失誤瞬間。
無影燈下,那柄微創鉗的金屬光澤格外刺眼。
趙主任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汗珠,在燈光照射下閃閃發亮。羅浩的瞳孔微微收縮,專業本能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可能被旁人忽略的細節。
在羅浩的腦海里,已經勾勒出趙主任下一步動作。
連接著腎靜脈的腔靜脈突然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子!要是按照趙主任的做法,腔靜脈應該會被撕開一個小口子。
回頭,看進去,果然對面的腹腔鏡電視屏幕上有出血。
羅浩一陣頭疼。
手術室里,趙主任還在試圖壓迫止血,並沒有採取正確的操作。
一腳踢開手術室的氣密門,羅浩大步走進去。
「手術停止,快點放氣!」
「啊?」趙主任一怔。
「靜脈出血,氣腹壓力大會導致空氣栓塞!」
「我艹!」
手忙腳亂,手術室里的人原本並不在意,可聽到空氣栓塞這四個字後,全都慌了。
氣腹壓力與腔靜脈壓力平衡的關係。
氣腹壓力,一般是9-12毫米汞柱。
腎臟手術,由於是腹膜外入路,壓力會更高一些。然而,中心靜脈的壓力一般都在10毫米汞柱以下。這就意味著,很有可能出現氣體倒灌進入腔靜脈出現空氣栓塞。
原理很容易想懂,但東蓮礦總泌尿外科沒接觸過類似的情況。
雖然腹腔鏡手術開展了十幾二十年,但有些內容他們還是模模糊糊的,畢竟屬於基層醫院,泌尿外科的主要術式是剝皮包。
麻醉醫生動手速度略慢,還沒等他做什麼,柳依依已經開始放氣,取消氣腹。
亂的也快,安靜的也快,看著腹腔鏡電視屏幕上黑紅一片,手術是沒法做下去了。
「小問題。」羅浩微笑,「趙主任,準備開腹吧。手術不大,和患者家屬交代一下。」
至於交代什麼,怎麼交代,羅浩並沒說。
趙主任怔怔的看著羅浩,「小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開個會。」羅浩轉身要走。
「小羅,患者住院的時候,家屬強烈要求腹腔鏡手術,患者的身體狀態不太好,開腹的打擊有點大。」
一剎那,所有人似乎都被拉回到兩年前,拉回到羅浩還在醫務處當科員的時候。
甚至趙主任都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有些事兒順理成章,說來就來。
那些年裡,羅浩經常各科室轉悠,手術室也是他經常來巡視的地兒之一。
只是當時羅浩的話沒有幾個人聽而已。
「不能開腹啊。」羅浩猶豫了一下,「建立低壓氣腹倒也能做~~~」
他的聲音縹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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