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拜年(2/2)
楊靜和強調了一下中學,聲音沉重,仿佛晨鐘暮鼓一般撞擊著苗有方的心。
「對別人來講這都比登天還難,可那面只是小試牛刀而已,這事兒對宋院長來講不算什麼難事。為什麼要發表sci呢?因為他們學校高考自主招生有紅槓,基本就相當於蘿蔔崗。」
蘿蔔崗,苗有方大概了解這個詞。
「大學期間,成績……哈哈哈,也就那麼回事,成績不成績的不重要。後來呢,保送了研究生,不像你,還要苦哈哈的去考。」
「!!!」
「研一的時候,發表了一篇cell的頂刊。我跟你講啊有方,你可別在小羅醫療組裡久了就認為頂級學術期刊很容易發表,那都是錯覺。」
「頂級期刊為什麼叫頂級?」
苗有方點了點頭。
「後面,我估計要研二碩轉博,拿下國自然學生項目,大小文章無數。哈哈哈,不說這個,咱說一件八卦。」
「前幾年,山中大學研究腫瘤的一個試驗室防護不到位,你知道吧。」
「知道,後來被壓了熱搜。」苗有方淡然回答道。
楊靜和深深看著苗有方,仔細分辨他的表情,見苗有方的確沒有怒氣,沒有少年意氣,對他的表現比較滿意,點了點頭。
「結果試驗室直接推平,毀屍滅跡,至於那幾個學生,誰去琢磨。」
「……」苗有方無語。
「這樣的人,招你做學生,還答應你兩年後把你轉給羅浩,你怎麼想?」
楊靜和說完,靜靜的看著苗有方。
這道題極難,要不是因為苗有方在羅浩那面站穩了腳,楊靜和才懶得和他說這麼多的東西。
類似的題目,所有人都會答錯,至少楊靜和是這麼認為的。
他靜靜的看著苗有方。
苗有方沉默良久,「小姨夫,我……我想我還是會拒絕。」
「哦?」楊靜和臉上神情嚴肅,深深的看著苗有方,「拒絕協和醫學院校長的邀約,你怎麼想的?你在你那個破學校的時候,敢得罪校長?不說校長,教導主任都能剝你兩層皮。」
「我覺得跟著羅老師,能有更大的前途。」苗有方堅定的說道。
剛剛的沉思,他似乎解開了心結,像是做題一樣找到了答案。
「為什麼?」楊靜和覺得有趣,揚眉問道。
「不知道,但我就是這麼認為的。」苗有方終於有了年輕人的爽利以及倔強,「對了,前幾天有一位協和的導師來找我。」
「???」楊靜和愣住。
協和的教授,研究生導師,從帝都飛來找苗有方?!
找他幹什麼,不問都知道。
這小子可以啊。
苗有方把那天的事兒簡單講了一遍,沒有得色,也沒有譏諷,只是簡單陳述一個事實。
「我拒絕了,我感覺從臨床水平分析,羅老師是很高的,比他們高了不少。而且羅老師年輕,現在……世界頂級期刊,cell那種,我已經有兩篇了。」
楊靜和的心口有點疼。
媽的,還沒開始讀研究生呢,頂級期刊就有兩篇了?
「學閥的話,我想以後最大的學閥應該是羅老師。我怎麼能只看著眼前的利益,放棄羅老師呢。」
「你這是文言文翻譯的語句?」楊靜和譏諷道。
「……」苗有方一怔,但旋即笑了笑,沒有惱怒,也沒有羞愧,表情平淡,「我的意思是,王校長要是真的帶我的話,以後我肯定到不了羅老師這面。剛剛小姨夫您假設的情況,就是一個騙局,對麼?」
楊靜和冷靜的觀察著苗有方,沒有回答是與否。
「這段時間我在羅老師的醫療組裡感受到了很多,我喜歡這裡,這是感情的角度來講。即便是從功利的角度講,羅老師這裡也是首選。這裡沒有霸凌我,也沒人妒忌,一切欣欣向榮。」
「換個環境,我不覺得我能有這麼好的環境。與其冒險,收益太低,還不如留在這兒。要是羅老師不能帶研究生,我明年再考一次就是了。」
明年再考!
楊靜和哈哈一笑,學霸真是不一樣,隨便說什麼都這麼霸氣。就跟羅浩羅教授說——我家協和一樣。
還別說,楊靜和仔細打量苗有方,這小伙子身上的氣質和羅浩多少有些類似。
「別聊了,有方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楊靜和的愛人招呼道。
楊靜和也不再就此糾纏。
他只是想給苗有方指一條明路,沒想到苗有方這孩子看事兒一針見血。
換做自己年輕時候,可真未必能抵抗住協和醫學院校長的邀約。
雖然楊靜和也知道王辰王校長主動邀請苗有方的可能性約等於零,但這是一種最極端的猜測,也是自己給苗有方設計的陷阱。
但就這,苗有方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至少在楊靜和看來,無腦選羅浩肯定是正確的。
不是因為自己和羅浩走得近,而是不到三十歲的「三青」,並且毫不奢望四青大圓滿,就這麼水靈靈的放棄了一個。
換個強迫症根本受不了,再說羅浩也不是沒有機會,楊靜和就知道只要羅浩暗示一下,肯定有無數的廠家要進行投資。
而且羅浩手下項目無數,極有可能是最年輕的院士。而且他為人收斂,一點都不張揚,未來的路可能還有極遠。
至於王校長,沒當上協和醫院的院長,他的路已經基本到頭了。
一個朝氣蓬勃,一個暮氣沉沉,自己選的話必然選羅浩!
況且羅浩背後的勢力有一部分來自於王校長,想來羅浩能把王校長糊弄好。
楊靜和微笑,看著苗有方帶來的韭菜花。
「中午吃手把手,我嘗嘗黑崗鎮的韭菜花。」楊靜和道,「他們那面靠著內蒙,說是蒙族的人祖傳的韭菜花手藝。」
「老楊,我怎麼沒見你往家裡拿過。」楊靜和的愛人問道。
楊靜和被這個問題問的有些尷尬。
自己能和小羅比麼。
這小子還真是上到九天,下到十八層地獄,到處都有熟人。
黑崗鎮,哪怕長南人也未必知道這地兒,就算是知道,也拿不到這東西。
竟然有人給小羅送。
楊靜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有方,過年回來好好干,你那面有什麼困難,隨時隨地給我打電話。」
……
……
「喂喂喂!」柳依依招呼陳勇,陳勇快步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你抓點緊,別跟老太婆似的。」陳勇催促。
「你急什麼急?怎麼一說回青城你就猴急猴急的呢。」
「要過年了,給師父拜年啊。」陳勇道,「拜年,住一夜,明天抓緊回家。往年師父都說我,催我早點結婚。我跟你講,父母催婚不難應付,師父催婚是最難應付的。」
「為什麼?」柳依依追上後一把抱住陳勇的胳膊,身體半墜在陳勇身上,她把頭埋在陳勇的肩膀上用力吸了一口。
隨後柳依依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
「我師父能看穿人心,我心裡想什麼,他一清二楚。所以每次和師父聊天的時候,我就只能儘量放空自己。」陳勇道。
「!!!」
「羅浩沒說過?」
「沒有。」
「我以為他做手術的時候會八卦這件事。」陳勇笑道,「不過呢,也養成了我隨時隨地都能入定的好習慣。」
隨時隨地都能入定,這話說著簡單,其實卻難上了天。
柳依依笑眯眯的抱著陳勇的胳膊,她知道陳勇單獨帶自己去青城看師父,屬於進家門的一種儀式。
穩了!
一道黑影出現,吱吱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柳依依一躲,一隻猴子伸手抓住柳依依的背包,把她的包給搶走。
它跳到十米外,還對著柳依依晃了晃手裡的包,挑釁的意味滿滿。
「狗東西!」陳勇憤怒,掙脫開柳依依的胳膊就要追,但卻被柳依依更用力的抱住。
「別掉下去,這山雖然不高,但摔下去必死無疑。」柳依依道,「被搶走就搶走吧,犯不上跟一隻猴子一般見識。」
「咱們還得去見你師父呢,你這麼動怒,你師父要說你的。」
「不會,這叫真性情,我要是什麼都不做,師父才會嘲笑我。那幫猴子,真不知道這山姓什麼。」
「別去!」
「不行!」陳勇倔勁兒上來,「我回去帶著兒郎們去討說法!」
「啊?」
柳依依怔了下,但隨後想起青城山趙公祖廟前前後後的貓,一下子沒忍住,哈哈笑出了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