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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自發性脾破裂?還是醫源性損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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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是患者家屬來鬧事麼?這都多少年了。」

信息中心史主任問道。

「沒有。」陳岩專心致志的看著病歷。

可史主任總覺得哪裡不對,這份十多年前的病歷早就埋藏在資料庫里,怕是一輩子都不會被人調閱出來。

陳岩陳主任沒什麼事兒調這麼一份病歷幹什麼。

時間已晚,信息中心的辦公室里,史主任滿腹狐疑。畢竟走的是私下裡的關係,陳岩想要調閱既往病歷需要什麼手續,史主任也不知道。

他有些惴惴。

陳岩矮壯的身影被電腦屏幕的冷光切割成碎片,藍光在他濃密的絡腮鬍上鍍了層金屬質感,乍看像尊青銅鑄造的矮人雕像。

窗外的霓虹燈牌每隔十秒變換一次顏色,將他的側臉輪流染成猩紅、慘綠和幽藍,活脫脫一副賽博朋克版的《思想者》。

陳岩的左手深深探進開的領口,粗短的手指神經質地捻著護心毛,時不時扯下幾根灰白的捲曲毛髮,黏在汗濕的指尖搓成小團,被他彈到一邊。

而他的右手滾輪滑鼠的動作精確得像在操作腹腔鏡,每下滑一次,屏幕幽光就在他瞳孔里炸開一朵數據煙花。

好像————

陳岩並不緊張,不像是那些遇到醫療糾紛來修改病歷的醫生、教授們,史主任心裡猜測著。

但屋子裡太多的護心毛了,要是讓陳岩坐在這兒一個月,屋子裡是不是會長滿護心毛呢?史主任看著陳岩熟練的彈指,一團護心毛落在地上,不可遏制的走了神。

隨著閱讀進度,陳岩面部那些常年被鬍子掩蓋的表情肌突然活躍起來,時而抽搐時而僵直。

當翻到某頁手術記錄時,他整個人突然前傾,護心毛連帶扯出三根,疼得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在霓虹映照下,活像只偷燈油被燙到的老鼠。

史主任注意到陳岩的增高皮鞋不知何時踢到了桌底,褲子被拉高,隱約可見褲子下面的黑絲。

這老不正經,史主任心裡想到。

雖然他也知道外科醫生很多都穿絲襪,預防下肢靜脈曲張,但陳岩一米六大高個,腿短的坐在椅子上,腳碰不到地面,再加上黑絲、絡腮鬍子、護心毛,有一種違和感。

史主任總覺得陳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被404。

猶豫了半晌,史主任還是覺得要自己親自問一下。

「那個,陳主任,您來看十幾年前的既往病歷,到底為什麼?您給我個准信兒,要是真有問題,我這面也提前做點準備。」

「準備?準備什麼?」陳岩看也沒看史主任,「你能修改後台數據?修改完了一樣留痕,到時候事兒更大。」

「6

「那咱這麼做,好像不太合規。您跟我說一下到底怎麼了,我這心裡不託底啊。」

「我做科研,你擔心個什麼勁兒。」陳岩側頭看了一眼史主任,給了一個史主任做夢都沒想到的答案。

做科研?

那不是扯淡麼。

「真的是科研,我忽然想到脾破裂,十幾年前重症監護室有名患者自發脾破裂。」

自發?

史主任心裡忽然「忽悠」了一下,有些難受。

他聽過一個八卦,別家醫院的某個科室的老主任退休後返聘,還抓著財權與人事權利不放手,把新主任給架空。

這種事兒很常見,最起碼不罕見。

老主任性格極其強勢,壓的新主任喘不過氣。有的新主任的確爭不過那些老登,甚至有抑鬱症四十多歲就辦理病退的。

但隔壁醫院的那位主任不一樣,他閒來無事翻閱了老主任年輕時候的病歷,找到幾個致命的問題,通過某種手段聯繫患者家屬,攛掇著來告老主任。

因為有心算無心,也因為事前做好了工作,老主任對電子病歷系統不是很熟悉,修改病歷的時候留痕,謊言越說越大,最後問責的時候直接就梗了,差點沒救回來。

那之後老主任心灰意懶。

這屬於宮斗範疇之內的事情,史主任可不想摻和進去。

但陳岩已經是老主任了,他還想著自己斗自己麼?

有些古怪。

難不成是重症監護室?!

史主任一咧嘴,滿臉苦笑,他可不想自己夾在兩個強勢的臨床大主任之間,那樣的話要多難辦有多難辦。

正在胡思亂想著,陳岩拿起手機,「小羅啊,我想起來十幾年前接手了一個重症患者,在監護室里出現自發性脾破裂。但這個自發性脾破裂不確定是不是搬運造成的。」

史主任的心猛地提起來。

「我感覺不像,但自發性脾破裂極其罕見。」

「哈哈哈,這不是你那面需要麼,我就回憶了一下從醫的這些年。咱醫大一院屬於基層醫院,和你家協和沒法比,病例也多是常見病。就這個自發性脾破裂,算是特殊的。」

「我在信息中心呢,史主任來給我開的權限,現在還在一邊擔心著。」

史主任讓笑,豎起耳朵,準備聽羅教授怎麼回答。

「陳主任,ai後台有咱醫院既往病歷的備份,您需要的話直接來社區這面,不用麻煩信息中心」

「哦?都有備份?」

「是啊,衛健委給的權限,儲存全國的病歷————病曆書寫,從前還是很鬆的,到現在都沒完全讀取完畢。」

陳岩怔住,他以為百億份病歷輸入後就直接能用了,可聽羅浩的說法,應該是還要甄別。

百億份病歷的甄別,一想就頭疼。看樣子看什麼都不容易啊,陳岩心裡想到。

「你在哪?我去找你。」

「行啊,那咱們社區醫院見。」

陳岩從椅子上跳下來,用捻護心毛的左手拍了拍史主任的腰,「史主任,謝了。」

「陳主任,您這是?」

「做科研,不是跟你說了麼。」陳岩一臉不屑。

但史主任怎麼想他很清楚,臨床那麼忙,誰有時間弄科研。要不是被晉級逼的,誰又願意用休息時間來搞科研呢。

前幾天聽陳勇嘮叨,說老外那面研究了c刊論文,說c刊發表的多伴有異地症狀。

每天熬夜弄出來c刊,還要被那些不是人的老外嘲諷,真特麼的。

陳岩沒和史主任多聊什麼,直接開車去了社區醫院。

剛剛看到的既往病歷,陳岩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

患者入院查體見高熱、低血壓、呼吸窘迫等。胸部X線有陰影,實驗室檢查多項異常。

先後行無創通氣、氣管插管,轉至ICU治療。

血培養多次陽性,確診了一些病菌感染,但陳岩覺得和自發性脾破裂關係不大。

重症監護室使用多種抗生素治療,因脾膿腫破裂行脾切除術。期間還進行持續腎臟替代治療等。最終患者病情穩定出院,後續口服多西環素根除治療。

現在回憶,應該是脾膿腫導致的自發性脾破裂。

下樓,迎面看見有人拿著錦旗。

這大半夜的,怎麼遇到————史主任怔了一下,陳岩的腳步也頓了頓,隨後迎上去。

「這怎麼大半夜來的呢。」陳岩問道。

史主任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手裡拿著錦旗的人大約40歲左右,臉上表情平淡,甚至有些輕鬆和愉悅。

「陳主任,我爺爺走了,今天一早出的,家裡事情多,我一直在忙前忙後。明天還有事兒,沒什麼表達心意的,就加急製作了一面錦旗給您送來。」

「沒想到,您這麼晚還沒下班啊。」

陳岩捻著絡腮鬍子,嘆了口氣,開始說些安慰那人的話。

漸漸地,史主任也聽懂了,原來患者有老年病,年紀越來越大,最後還是多臟器衰竭,死在了省院。

人都死了,還給陳岩送什麼錦旗?史主任有些不解。

陳岩接過錦旗,中年人和他聊了幾分鐘,鞠躬告辭。

「陳主任,這是?」

陳岩被打斷了思路,又急著去社區醫院,本來沒想著回答史主任的問題。

但史主任很八卦的追在陳岩身邊。

「嗐,還不是醫保鬧得麼。患者家屬懂事————」

「啥啊,那也不至於給你送錦旗。」史主任一頭露水。

「患者已經九十多歲了,一身基礎病,我冒著天大的風險給做了手術,術後倒也不錯,順利出院了。幾個月後因為一身的基礎病,找到我這面要住院。」

「您收了?」

「患者家屬太磨嘰,沒辦法。而且主要是那個老爺子是文化人,我喜歡。」陳岩捻著絡腮鬍子說道,「就一張床位的事兒。」

「後來呢?」

「這不是有醫保限制麼,我找患者家屬談,再住下去醫保就不給報銷甚至要扣我們錢了,我建議他這面辦理出院手續,然後去隔壁醫院住。」

這?

雖然這種模式不少見,但患者以及患者家屬理解還是不理解都不好說。

現在醫患雙方都有難處,出院轉運病人很麻煩,不出院大夫因為住院日的問題要扣錢,現在有的醫院有什麼黑名單之類的,鬧的僵了你們幾個可能在這個醫院拒診。

「這患者在我這面住半個月就商量著出院,去另一個醫院住,換了三家醫院。

家裡面明事理,主要是老爺子好,一開始就把家裡人都訓了一遍,說不管我說什麼都要聽。

Emmm,都很好,於是我就幫著聯繫。」

還是沒錢鬧的,史主任嘆了口氣。

陳岩快步走上車,「史主任,謝了,你就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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