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上一個得罪我的人,在西伯利亞種土豆呢(2/2)
羅浩有些後悔,並且反思了一下。自己還是年輕氣盛,被孫醫生的那句——三扁不如一圓給氣到了,所以直接譏諷了一句,然後說出診斷。
有破綻。
但應該無所謂,孟良人的水平比較低,按說應該挑不出毛病。
羅浩根據診斷馬上回答道,「孩子手腕上有傷,雖然處理過,但結合起來的話還是可以判斷。這麼說吧,外傷+嘔吐,還有嗜睡,診斷急性腦膜炎的可能性很大。」
「……」孟良人怔了一下。
「在協和的病歷庫中,有23名患者為此做了截肢。」
「!!!」孟良人驚訝,反問道,「因為腦膜炎截肢?」
「腦膜炎只是併發症,並不是最嚴重的併發症。能引起腦膜炎的細菌大概率會是b型球菌,如果治療不及時的話會誘發菌血症。」
孟良人還是沒想懂。
羅浩把話題代入自己擅長的領域,拿出手機,隨手搜索到一個相關病歷。
「喏,這是一篇個案報導。」羅浩把手機交給孟良人,「一名英國的7歲小患者在沙灘上玩了一天,小腿擦傷,出現嘔吐的症狀。當地急診醫生判斷是急性胃腸炎,並給予對症治療,讓患者回家休息。」
「3天後,患者出現菌血症。雖然最後得救,但左小腿被截肢。」
「是因為左小腿的擦傷麼?」孟良人驚訝問道。
「是。」羅浩解釋,「外傷+嘔吐,要高度懷疑是不是腦膜炎以及相關疾病。對了,孩子的臉比較紅,我懷疑她已經開始發燒了。」
羅浩隨後就外傷+嘔吐開始講起。
想要射中靶子很難,但要射擊後在子彈周圍畫一個靶子的話就簡單了無數倍。
羅浩有診斷輔助ai給出的確定診斷,倒著推算,種種蛛絲馬跡都沒有遺漏。
孟良人聽的目瞪口呆。
他只是有一種感覺,感覺小旭不像是急性胃腸炎,順口說一句。
但孟良人萬萬沒想到當時羅教授瞥了患者一眼,看出如此多的細節。
剎那間,孟良人對羅浩佩服的五體投地。
羅教授手術做得好,診斷水平也是一等一的高!
「羅教授,您……你在車上等我一下。」孟良人道,「我去勸孫哥。」
羅浩並沒阻攔孟良人。
生病的是個孩子,沒必要因為之前孫醫生嘴賤耽誤了治療。
孟良人做的很是合羅浩心意。
坐在車上,羅浩打開手機,習慣性的看期刊。
足足半個小時後,孟良人這才帶著孫醫生下樓。
孫醫生似乎知道這時候還有意見,橫了羅浩一眼後抱著孩子急匆匆的上了他自己的車。
「羅教授,我按照你說的看了一遍,還真像是急性腦膜炎。」
「呵呵。」羅浩笑笑,心裡暗自想,如果還有下次的話自己一定要換個更加溫和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懟回去。
「羅教授,你平時的娛樂就是看論文?」孟良人看見羅浩手機界面的英文,腦補了一切。
「嗯,用碎片時間看看資料,日積月累,總歸會有幫助。」
「難怪你的診斷水平這麼高。」孟良人羞愧,深深吸了一口氣。
羅浩瞥見孟良人的臉頰有點紅,很中二的樣子,仿佛他心裡在暗自下定決心以後要學自己。
打火,啟動,回醫大一院。
孟良人來的時機要比羅浩好很多,前面的釘子都讓羅浩給拔掉了。
最起碼分給孟良人的柜子沒人上去就踹一腳。
現在袁小利對羅浩溫柔和善,甚至看羅浩的眼神都滿是小星星。
這種技術型的醫生最容易被技術折服。
何況不光是袁小利,連他的師兄范東凱也早都跪了。
回到醫大一院,羅浩幫著孟良人把東西拎上去。
「你們回來了。」陳勇正在支著筆記本寫論文,見羅浩回來,打了個招呼。
「嗯。」羅浩坐下,懶洋洋的看著窗外的嫩綠,心裡反思著自己今天的錯誤。
似乎真的有些大意,而且火氣略大,做事情欠考慮。
「陳勇,你生過氣麼?」羅浩問道。
「啥?」
「我問,你生過氣麼?」
「道家講隨心,你跟我有仇我必噶了你!要不然道爺我道心不穩。」陳勇鄙夷說道。
「當場就懟回去?」羅浩追問。
「不啊,那多低級。回家,不管是魔法還是道法,方法多得很。但是呢,和諧社會救了那幫傻逼。」陳勇罵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你怎麼想著問這個?」陳勇把手裡的活放下,回頭問羅浩。
「老孟被他們原單位的同事罵了幾句,我覺得不開心,當時就懟回去了。」羅浩聳聳肩,「這不,我正自我反思呢。」
「這有什麼反思的?不是應該的麼?」
「咦?你們道家不是應該修身養性麼?」羅浩奇怪。
「我們?都說了,我們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修身養性有個屁用,能幫我飛升?」
「……」
這脾氣。
羅浩笑笑。
「你上去一腳把他給踹飛了?還是來一套組合拳教他做人的道理?又或者把他們院長喊來,告訴他直接下崗,分流的事兒跟他都沒什麼關係?」陳勇好信兒的看著羅浩。
「沒有,你說的都是啥。」羅浩聳肩,攤手。
「你就指著他鼻子一頓臭罵?」
「那也沒有。」
「那你幹什麼了?」陳勇這回真的不會了,他疑惑問道。
羅浩想想,平淡回答,「他女兒生病,我給她看病來著。」
「艹!」陳勇罵了一句。
羅浩這貨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呢吧。
「羅浩,我跟你講,有些賤人你就不應該慣著。要不然你能當搓衣板的八塊腹肌不是白練了?」
「和諧社會,掃黑除惡,為打架算成本。」羅浩連聲說道。
「切。」陳勇鄙夷,「我聽胸科的醫生說,當年他們主任之爭都動刀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兒。」
「你這種脾氣到社會上,還不得被人欺負死?」陳勇悠悠的看著羅浩。
「上一個得罪我的人,現在正在西伯利亞種土豆呢。」羅浩笑道。
陳勇剛想笑罵,但旋即想起溫友仁。
從某個角度來講,說溫友仁在西伯利亞種土豆並不為過。
說起西伯利亞,就想起寧古塔,這兩個詞似乎有著天然的聯繫。
「哈哈哈。」陳勇仿佛想起了一個笑話,哈哈一笑,隨後沒用羅浩問,「我在英國的時候,一個哥們說——要是我真的有罪,流放寧古塔,現在吃著小雞燉蘑菇、鍋包肉,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英國吃的真那麼難以下咽?」
「當然,你是沒出過國……不對,你去印度自己帶著一大堆吃的。吃過之後你就知道了,那是真難吃。而且吧,難吃只是一方面,不偷不是義大利,不搶不是法蘭西,連偷帶搶是英格蘭。」
「阿美呢?」
「搶完之後再給兩槍唄。」
羅浩自動自覺結束了這個話題,拿出手機翻看論文。
「羅浩,你這脾氣不行,年輕人就不能有點年輕人的樣子?朝氣蓬勃,一點就著?你踩我腳一下,我必定殺了你全家。」
「你有病吧。」羅浩抬頭看了一眼陳勇,「還是修煉的走火入魔了?」
「法乎其上取其中,法乎其中呢?」
「所以,你就跟我說這麼極端的事兒?你師父姜文明也沒這麼偏激啊。」
「要不然在醫療組裡,你個組長都這麼面,誰不想上來踩你一腳。」
羅浩笑笑。
「那咱倆來醫大一院,誰欺負咱們了?」
陳勇怔住。
好像也是,自從來醫大一院後,順風順水的,連驕傲不行的袁小利都不多逼逼一句。
正想到袁小利,袁小利大步走進來。
「羅教授,你看我今天的手術!做的有幾分你的風采!」袁小利滿面春風,得意洋洋。
陳勇心裡嘆了口氣。
袁小利這慫貨,也不多給羅浩找點麻煩。不找麻煩也就算了,這貨還現場舉例說明羅浩的正確。
「是麼?我學學。」羅浩笑眯眯的說道。
陳勇心生鄙夷。
對已經跪了的袁小利還這麼客氣,學?學個毛線!
「袁主任,手術有精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羅浩看了二十分鐘手術後贊道。
「是吧。」袁小利得意,「這裡,我覺得像你做的手術。」
陳勇見袁小利拉動進度條,找到自己手術最得意的位置跟羅浩顯擺。
「這兒!的確像是我做的手術。」
羅浩也是知情知趣,開始和袁小利談論起手術的細節。
又一個多小時後,兩人還在興致盎然的聊著手術。
羅浩已經用溫和的語言暗中提醒袁小利手術中的幾個點還有增進的方式。
陳勇看的索然無味。
這時候不該裝逼麼?
眼看到了下班的時間,陳勇收拾筆記本電腦,剛想叫著羅浩回家吃飯。
一個黑影急匆匆的闖了進來,風風火火,不管不顧。
「羅教授!」黑影大聲喊道。
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啊?」羅浩回頭,看見孫醫生表情古怪站在自己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