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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這人是傻了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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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浩嘆了口氣,這都是啥事兒。

再加上羅浩見過莊嫣的同學,對那條舔狗並沒有什麼好感。羅浩認為他面對患者家屬的時候處置也不會得當,至少照老孟差了幾個數量級。

「咱就是去看一眼,跟台上會診一樣,醫調委走個流程。」

「行啊。」

「竹子怎麼樣?最近彩排了麼?」馮子軒問道。

「彩排?哦哦,沒有,到時候我帶著竹子去中央大街,爭取不用籠子。但問題在於現場的人一定很多,可別出現踩踏事件才好。」

這事兒馮子軒倒沒想到,踩踏事件!這四個字讓馮子軒怔了一下,隨即汗流浹背。

踩踏是要人命的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什麼彩排,其實我並不建議遊客和竹子近距離接觸。前幾天的胡三太奶什麼的抱著照張相也就是了,可竹子能比麼。」

馮子軒深以為然。

大熊貓,那可是大熊貓!

「我再和耿處長商量,總歸要有一個穩妥的辦法。」

「馮處長,一會會完診,咱倆去哈動吃盒飯?」

「行啊。」馮子軒哈哈一笑。

好久沒見竹子了,馮子軒也有點想。

最近有點忙,今天閒下來,借著市醫調委的事兒跑出去看看竹子。

「二院那面處理的有問題,那名醫生好像還是小嫣的同學。」馮子軒一邊往出走,一邊說道,「不碰事兒,都是北醫的碩士研究生,說起來胸脯舔的老高。」

「碰到事兒,才知道好多人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光拿著北大的名號出來說事兒,把母校的臉都給丟光了。」

這評價多少有些尖酸,但羅浩是認可的。

「馮處長,火氣怎麼這麼大?」

「規培那面總出事兒,教培基地的人一天到晚的煩我。」馮子軒冷冷說道。

和羅浩在一起,馮子軒說話沒什麼遮掩,也願意表達自己的情緒。

教培基地?原來是因為這事兒,羅浩微微一笑。

「之前說光把規培醫生當牛做馬,也不教東西,我還為這事兒開了幾個會,讓每個科室都上點心。人家孩子來了,總得教點東西吧。」

「這幾天規培醫生又折騰起來了,我去看一眼。」

「怎麼樣?」羅浩順便開始捧哏。

「不怎麼樣,一個一個都傲氣的很。」馮子軒相當不高興,「神經內科,盧主任推著移動電腦在病房裡一張床一張床地查,一個患者一個患者仔細地給規培醫生講解。

從臨床表現到檢查結果到用藥,後來回辦公室了,教學幹事跑來跟我說,聽到規培醫生吐槽我查房時間太長,站了一上午,累死了。

另一組的規培醫生說幹嘛站著說,怎麼不回到辦公室坐著講。」

「哈哈哈。」羅浩見馮子軒困擾,哈哈一笑,「孩子們還小,不知道高低深淺,也不知道啥是為了他們好。」

「當年我……」馮子軒只說了仨字,就把剩下的話給咽了回去。

「馮處長,就咱倆,您說啊。」羅浩好奇的看著馮子軒。

「現在流行叫爹味兒,我聽孩子說的。說多了就煩,一個一個還叫著加班要加班費。加班費?做夢去吧。」

羅浩笑而不語。

「咱們的醫療體系撐下去,還不是靠著加班,榨取醫生護士的勞動麼?」馮子軒忽然精分了似的,站在規培醫生那面說話。

這口老槽吐的,帶著一股子陳年的血腥味兒,比爹味兒更濃。

「沒底層醫生加班加點的干,醫院早特麼黃了個屁的了。從前,掙得多的時候還能說你不想干,有的是人願意干。今年,你看見了麼?」

「看見了。」羅浩道。

馮子軒一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羅浩怎麼就「看見了」。

沒等他說話,羅浩繼續說道,「從01年執業醫師開始考試以來,分數逐年走高。但到了疫情後,趁著虛火又往上竄了竄。24年開始學醫的孩子們想干臨床的沒那麼多了,分數也漸漸低了下去。」

「或許分數看著不低,但試卷的難度是大幅度下降。為啥?還不是大家都張羅著資本家什麼什麼的要吊路燈,加班要加班費。孩子們自然學會了,肯定要反抗。」

「我記得前幾年有個麻醉的規培生下班走人,把患者扔手術台上。」

「……」

馮子軒沒想到羅浩就像是自己心裡的小蟲子似的,透亮的很。自己想說什麼,他早都知道,並且說的更透。

和聰明人說話的確不費事。

「是唄,我就沒見過把患者扔手術台上自己先下班的麻醉醫生。哪怕有老師帶著也不行,老師不都沒走呢麼。」

「害,這種事兒,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地產經濟跟不上,沒錢了,咱這三甲醫院可是有點超標。其實咱們還好,東蓮市那類的醫院不行,東蓮礦總現在越來越萎靡,每次和我大舅聊天,他都抱怨。」

「唉。」馮子軒嘆了口氣。

自己倒是不擔心,可一輩子的心血都在這家醫院裡,眼睜睜看著醫院萎靡下去,心裡總歸不舒服就是。

「後來那些規培生呢?」羅浩問道。

「不講,到時候又投訴說學不到東西,只讓他們寫病歷;講了又嫌查房時間長,嫌累。

整個查房總共不到兩小時的時間,這還累?我當年推著病歷車跟主任查房,一查就是4、5個小時,都不吃飯。

小羅,我總看你掰手指頭說一二三四五,像極了內科老主任。

內科醫生不就是靠查房嘛,查房不都是在床邊站著嘛,又不是講座,要回到辦公室坐著講,而且全程都是老師在講,他們還一副懶得聽的樣子,站得東倒西歪的。」

馮子軒和羅浩說話的時候很放鬆,嘮嘮叨叨的,也沒什麼邏輯。

羅浩只是笑應著,時不時捧個哏,馮子軒的牢騷也漸漸少了。

「加班不給加班費,那是指公務員,咱算個屁的公務員,二類編制,現在市裡面撥款越來越少,今年就10%。」

「害,我那時候發現無論是專碩還是規培的都不願意幹活。碩士靠的是論文,科研,人家走另外一條路。但最近的風聲看,科研好像走不動了。」

「林業醫院那面從帝都回來一個醫生,在帝都是副主任,說什麼手術都能做,人才引進回來的。結果,屁都不懂,後來打聽才知道,他在帝都那面就光做科研來著。」

「患者患者哄不好,病什麼的也不會看,手術更不會做,就連請會診都請不明白。」

「這種醫生,竟然能當主任,不是開玩笑呢麼!」

馮子軒上車,有些氣憤。

「馮處長,沒想到您還是個憤青啊。」羅浩笑眯眯的說道。

「你不生氣?」

「氣也沒用啊,您那個年代多好,以藥養醫,雖然留了小把柄在人手裡,但日子過的也舒服。我們這一代,真是沒趕上好時候。」

馮子軒一撇嘴,這話別人說得,羅浩卻說不得。

他在哪個年代都能過的很好,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

本事這事兒,得自己學,不管在什麼年代都能過的很好。

哪怕是解放前,一台腦出血的手術就是一根小黃魚,甚至患者要死了都扔出門,說別死醫館裡,晦氣。

那些規培生,光知道學人家要加班費。馮子軒想著想著,思緒開始發散,嘴角漸漸露出笑容。

打火,啟動。

「去了之後咱看熱鬧就行。」馮子軒叮囑,「他們手術沒做好,光想著甩鍋,一門心思要把患者從二院icu轉到咱們icu。陳岩在那面跟他們掰扯,你們做不了,我家也做不了,建議患者轉……」

馮子軒說著,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

「轉我家協和?」羅浩問道。

「哈哈哈,肯定麼,必然要轉協和的。」

羅浩也笑了笑。

這種臨床甩鍋的事兒省城不太常見,畢竟大家在省裡面都有頭有臉,最起碼的面子、矜持還是有的。

只是一個腹股溝斜疝,竟然鬧這麼大,羅浩也很是無奈。

「我看了一眼,病歷內容很糙,你肯定看不慣。」馮子軒道,「咱就看個樂呵就行,就像你們外科一樣,台上會診,最後給患者家屬一個交代。」

「咱就是給醫調委一個交代,說出去好聽。」羅浩附和。

「是唄,走個過場,手術做呲了找咱背鍋,那不是扯淡麼。當咱們是傻子?還是當咱們是小白?」

說話中,馮子軒開車在車河裡遊蕩。

來到二院,馮子軒熟門熟路的來到糾紛辦。

這裡的糾紛辦和一院差不多,看樣子屬於兄弟醫院相互之間取長補短。

患者家屬沒在,陳岩手捻護心毛,正在和人對噴。

內容無非是大家水平差不多,你們治不了,我家也治不了,患者抓緊時間轉協和,讓上級醫院給擦屁股。

無論對方是紅臉還是白臉,陳岩根本就不吃那套,堅定守住底線——絕對不接鍋。

都是成了精的妖怪,誰都別聊什麼聊齋。

羅浩和馮子軒走進辦公室,羅浩坐在陳岩身邊,順手拿起病歷。

「小羅,來了。」陳岩笑眯眯的說道。

「陳主任好。」羅浩打了個招呼,開始看病歷。

果然,看慣了老孟、莊嫣寫的病歷,再看這面外科醫生的病歷,羅浩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這寫的都是啥啊!

一看就是最開始沒在意,全部複製黏貼,只修改了幾個點。

最明顯的錯誤就是——患者有過闌尾切除病史,腹部卻沒有切口的描寫。

就這病歷,給個「丙級」毫不為過。拿著去打官司,一打一個輸。

但羅浩也沒說什麼,說起病歷,自家協和也好不到哪去。

患者在重症住著住著,臨出院的時候,還得重症醫生追著屁股後要手術記錄。

外科醫生的確很不喜歡各種文字工作,無論哪家醫院都一樣。

很快,羅浩感覺到有一道炙熱的目光看著自己。熱歸熱,卻帶著一股子敵意。

羅浩抬頭,看見在帝都見過的那個莊嫣的舔狗同學滿滿敵意的盯著自己,他的眼睛裡似乎冒著火,嫉妒的火。

這小子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羅浩有些錯愕。

現在的主要矛盾不是怎麼把事情擺平麼?他竟然還在爭風吃醋,這人是傻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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