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誤診了一輩子(2/2)
「方主任,您說的驚厥,是偶然發生的吧。」羅浩問道。
方曉茫然中點了點頭。
「後來患者死亡,有做屍檢的麼?」方曉先是點頭,隨後搖頭。
「驚厥後,有做頭部CT的麼?」
「有,有有。」方曉連聲回答,「腦出血!我估計是遲發性腦出血。」
「補鈉後驚厥腦出血死亡,可能與滲透壓進一步增高導致腦組織脫水萎縮,血管牽拉破例出血而死。而補鈉過快,只會導致脫髓鞘或心衰,一般不出現腦出血。」
「大約是這個樣子。」
羅浩嚴肅的說完。
方曉頓時急了,「羅教授,那患者怎麼辦?」
「我沒看見情況啊。」羅浩攤手,「這樣吧,你找你們監護室主任,視頻會診。我……我給馮處長打個招呼,算是在醫大一的醫務處備案了,你看行麼?」
「好好好。」
方曉顧不上自己的臉面,焦躁的開始聯繫icu的主任。
那面並不是很在意,可在方曉不斷的惡龍咆哮中很快屈服。
方曉迅速拉了一個群,開始視頻會診。
他對這種會診模式感覺很陌生,icu的值班醫生拿著手機給羅浩看患者的情況,並且匯報了現在的病情。
羅浩大概心裡有數,他沒囉嗦,好人認識的給小醫生講原理,而是直接給了治療方案。
十幾分鐘後,掛斷視頻會診。
方曉還不放心,給長南市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打了個電話,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按照羅教授會診意見來。
出什麼事兒,自己負責!
一向油滑的方曉很自然的說出自己負責這類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細微之處的改變。
再三叮囑後,方曉這才放下手機,走回醫生辦公室。
羅浩正盤著二黑和孟良人閒聊。
「現在的孩子都這樣,我姐家孩子自己混B站,今年暑假提的要求是去山西晉祠,延慶寺和晉中建國寺,對出國玩一點興趣沒有。」孟良人方正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出去幹嘛,我在國外看見牆上有幾個洞,還說呢,這是射釘槍的眼吧,是搞什麼裝修麼?結果他們告訴我,那就是槍眼。前段時間,留子集體回國看病,還記得吧。」
「記得,馮處長雖然神神秘秘的,但院裡面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孟良人道,「好多人家裡的孩子在國外留學,都急得要命,兩口子有一個得去看著。」
「呵呵,那都不可怕。」
「對!」孟良人忽然提高音量,一拍椅子,「羅教授,內分泌科馮主任家孩子在美國變性了。」
「我艹,真的?!」
「真的,馮主任前天要跳樓,被攔住了,我看那意思應該是躁鬱症。」孟良人嘆了口氣,「你說,好好的一個男孩出國留學,回來一姑娘,都特麼什麼事兒。」
「前天?」
「您在工大搞研究,不知道。我那天寫病歷,就看見住院老總和患者、患者家屬嗖嗖往出跑看熱鬧。」
「……」
「我也看了一眼,後來打聽了下,才知道是這麼回事。」孟良人嘆了口氣,「這又是何苦呢。」
「老馬家的大兒子被變性,老馬夠強了吧,孩子被變性自己都不知道。的確聽操蛋,但我還是樂於看見這種事兒的。」羅浩笑了笑,「鬧吧,妖魔鬼怪越多越好,六郡良家子越少越好。」
方曉聽的有點懵,束手束腳的站著。
「回來了方主任。」羅浩微笑,盤著二黑打招呼。
「羅教授,患者能活吧。」方曉有些忐忑。
他雖然油滑、不著調,但這麼多年來還是謹遵本心,最起碼的治病救人還是能做到。
「應該沒問題。」羅浩笑了笑,「我看患者病情不是很重,脫髓鞘的症狀很輕,相應治療後會很快得到好轉。」
「我……我……我……」方曉結結巴巴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害,你又不懂,沒必要自責。」羅浩安慰道。
這是安慰自己呢麼?還是興師問罪?方曉反應了一下,才大概知道羅教授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這話說得有點像在陰陽自己。
「是真的,類似的情況全國99%的醫生都會給鈉。老闆說,他年輕的時候直接用濃鹽配生理鹽水,直接給患者推進去。」
「!!!」
「當時微量泵都沒有,沒法精細。絕大多數的患者都好了,但少數患者會出事。出事怎麼辦?現有科技、認知下,大家就這水平,還能怎麼辦。」
「……」方曉無語。
「回去查查書,以後碰倒後儘量精細一點就是,沒必要想太多。」羅浩的笑容富有親和力。
方曉想了想,歷史的局限性放在自己身上似乎有點大,但也能說得通。
不對,換著是重症的,自己就是找個藉口和小羅教授多親多近,怎麼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方曉瞬間從那種愧疚心裡中掙脫出來。
羅浩看見方曉的神色轉變,心裡一樂,方曉這人的確有點意思。
「羅教授,好,我回去一定好好學,到時候我把學習筆記發給您,您幫我指導一下。」
得,順杆爬上來了。
但羅浩不在意方曉說什麼,患者沒事就行。
「行,到時候我看你學習筆記。」羅浩微笑,「患者的事兒不用在意。對了,晚上吃飯了麼?」
「沒……」方曉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走,出去吃口打滷面。省城不比東蓮,要是在東蓮,我請你吃烤肉,萉垟老店。丁老闆都是去長南進的肉,新鮮的很。」
羅浩笑呵呵的絮叨著。
「老孟,吃了麼?」
「沒呢。」
「走,換衣服一起吃口。」羅浩想了想,「手術記錄明天早晨提醒我寫。」
「好咧。」
三人換衣服下樓。
已經深秋時分,室外微涼。
「羅教授,您在協和的時候都吃什麼?」方曉有意討好,隨便找了一個話題。
「哈,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得分跟誰。錢主任喜歡吃,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吃過很多駐京辦。」
「???」方曉一怔,駐京辦?這種冷僻的詞彙很多年都沒聽人提起過了。
「方主任不知道?」
「知道一點,但沒吃過。」
「那有時間一定要試一試。」羅浩一邊走一邊掰著手指頭講解,「南河駐京辦,他家有點小貴,但菜品質量是在線的,在他家一定要點碗胡辣湯,還有羊肉燴麵,感興趣還可以試一下他們家的開封名菜,鯉魚焙面。」
「我對吃不是很感興趣,但鯉魚焙面的味兒噴香,現在說起來還流口水。」
「別說,雖然我沒吃過,但光是聽您這麼說我就開始流口水了。」方曉湊趣,「還有麼?」
羅浩微微一笑,方曉捧哏的自覺性比老孟強。
「肅甘駐京辦,他家的手抓羊肉是所有駐京辦里最好的。」羅浩繼續講解,「我現在想起手抓肉,可不是內蒙,而是肅甘駐京辦。要是有興致,肉串也能來點,但萉垟的肉串要比肅甘駐京辦的好,漸漸也就忘了。」
「怎麼形容呢,鮮嫩多汁吧。」
「對了,蘭州牛肉麵,也可以點一份。」
「啊?不是說蘭州牛肉麵不發源於蘭州麼?」方曉驚訝。
「對啊,但肅甘駐京辦不甘心麼,叫著我家大蘭州的名字,憑啥我就不能做。據說蘭州拉麵起源於南河省懷慶府,但在南河駐京辦沒見有蘭州拉麵。」
羅浩笑呵呵的八卦著。
方曉有些感慨,羅浩羅教授是見過世面的。
人家在帝都8年本碩博沒白讀,各大駐京辦如數家珍。
「再有就是宜賓駐京辦,缺點就是等位人太多。主要是好吃,而且性價比很高,來他家每桌必點的是宜賓燃面,還有就是李莊白肉,剩下閉著眼睛點就行,基本人均也就在100左右。」
「說起李莊白肉……唉,現在太忙。我這麼個不喜歡吃的傢伙都饞的不行,現在還念念不忘。」
不喜歡吃?
那這些東西都吃狗肚子裡去了?方曉腹誹了一句。
「羅教授,最好的駐京辦是哪?」孟良人問道。
「昌南駐京辦,只要能吃辣,閉著眼睛去就對了。」羅浩道,「炒粉,啤酒鴨,井岡山豆皮,蘿蔔排骨瓦罐湯,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但是,首先要能吃辣。
什麼川四、山城、南湖都差了點,西江的辣真是辣,干辣干辣的,吃一次可能就要和肛腸醫院結緣。」
說著,羅浩的表情微微改變,好像想起了什麼。
「最近不是有句話麼,勸人吃辣和勸人搞g是一樣的。」孟良人嘿嘿一笑,開始開車。
方曉是第一次見孟良人開車。
他開車的時候很自然,隱約還帶著一絲絲的單純。
這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尤其是孟良人方正的臉、寬厚的笑容,都給人一種正派的感覺。
開車開到一點都不油膩,這也是一種本事。
「好吃,吃完了有點屁股疼?」羅浩問道。
「哈哈哈。」孟良人大笑,「羅教授,您知道這個梗啊。」
「也是剛知道,你一說,我順著你的思路想了想,大約能猜到。」
羅浩並不在意開車與否,溫和從容。
「羅教授,您好像很久都沒去大妮子那了。」孟良人提醒道,「女人,還是要多陪的。」
「嗯,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一會吃完,我把方主任送去酒店,然後去看看大妮子,看看竹大。」
……
……
註:丁香園裡的一個討論,看完後,聯想起遇到的幾個患者,汗顏。沒想到還有這麼多事兒,罪過罪過,面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