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農夫與蛇(下)(2/2)
「&*%¥。」毛院長腦子變成了漿糊。
「羅教授,實在不好意思,家裡窮親戚多,總是打著我的旗號耀武揚威的。」小黑胖子開始道歉。「哦?那是我記錯了,不好意思啊。」羅浩微笑,微微躬身,像是根本沒理解小黑胖子的話似的,「給毛院長打電話的不是您呀。」
小黑胖子的臉徹底變成了鍋底,黑漆漆的。
伸出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那二位忙著,我還有點事兒。」羅浩轉身,大步離開。
方曉看了看小黑胖子,又看了看毛院長,這才意識到好像真的是發生了什麼。
他只愣了1秒,便轉身追上羅浩。
「羅教授,牛逼。」
「這有什麼牛逼的。」羅浩嘆了口氣,「什麼時候沒這些麻煩,那是最好的。」
羅浩的聲音不像是年輕人,而帶了一些滄桑。
要是陳勇在,肯定對此嗤之以鼻,但方曉卻怔住,看著羅浩的背影,覺得他的身影都高大了許多。
「叮咚~」
任務完成的聲音傳來,羅浩這才鬆了口氣。
要是有可能,羅浩才不想找陸戰凱,否則的話來之前就和他聯繫了。
但沒辦法,一個醫療糾紛,逼羅浩出底牌。
畢竟羅浩也怕輿情。
網暴,那是會死人的,羅浩又不是黑紅也是紅的帶貨主播。
「羅教授,這是我們外科大樓,3樓是手術室。」
說著,方曉笑了笑,「羅教授,我看很多家醫院的手術室都在三樓,您知道這裡面有什麼說法麼?」
「三生萬物,生生不息的意思吧。」羅浩回答道,「就像是很多家醫院機關樓里,大院長的辦公室在7樓而不是8樓,取七上八下的意思。」
「哈,還真有這些說法。」
「討個好彩頭,三生萬物,多那麼一線生機總歸是好的。」羅浩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在東蓮礦總的時候,有一次遇到了連環車禍,我在醫務處,跟著主持搶救。」
方曉開始靜靜的聽羅浩講故事。
「折騰到很晚,一個同事的愛人擔心,就帶著孩子來看他。」
「這麼不省心?」方曉挑眉問道,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
「這裡面還有故事,一會給你講。」羅浩道,「我們手術室在三樓,正好我和那個同事一起出來,看見了他愛人和孩子。我懶得等電梯,就幾層樓,直接走下去。」
「孩子活潑,自己先跑了,可轉角的時候孩子哭著跑回來。」
「看見滿身血、被撞爛的人了?!」方曉問道。
「嗯。」羅浩點了點頭,「我去一樓急診看了一眼,果然剛死了一個,送過來的時候咽下最後一口氣。」
「類似的事兒我也遇到過,和您說的差不多,我親手做的一個患者。」方曉也開始八卦起來,「癌晚,患者家屬沒什麼主見,但患者強烈要求手術。」
「本來呢,腸腫瘤切除+腸造瘺,病情已經穩定,要是不動手術的話人還能活1-2年。但患者一看病情平穩,他每天出門打麻將也沒事兒,精神著呢,就磨著我要手術把造瘺口還納回去。」
「沒辦法,帶個糞袋總讓患者感覺自己不正常,而且受歧視。」羅浩道。
方曉不斷認真審視羅浩。
羅浩羅教授很年輕,但人家手術做得好,手眼通天,這都不說,連癌症患者手術後會受周圍人歧視這類臨床的細枝末節都知道。
方曉甚至感覺自己不是和一個年輕的教授說話,而是在和一名老主治聊天。
「是。」方曉嘆了口氣,「他說一身味兒,自己聞不到,可別人嫌棄著呢。要是還納回去沒事,自己還能好好打麻將;要是不行,死了也就死了。」
「後來呢。」
「我給他做了還納手術。手術打擊不小,術後2個月全身轉移,人就走了。」方曉回憶道,「那是一個傍晚,我下班的時候看見患者站在防火通道里招手,當時沒見有什麼異樣,我走過去。」
「他對我表達了感謝,說謝謝我的手術,他現在挺好的。」
羅浩靜靜的聽著。
都市傳說都這樣,誰知道是真是假。
哪怕是親身經歷,估計也要有一定程度的誇張。
「一眨眼,患者就沒了,叫陳明,我一直記得。」方曉嘆了口氣,「從那之後啊,我就感覺總有人在天上看著我。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我是信的。」
「於是,開始尋求技術進步?」羅浩笑著問道。
「害,不算技術進步,就是探究一下到底有什麼方式能更好的治病。我們地兒小,漲漲手藝,也是為了吃飯。」方曉笑呵呵的回答道。
他一路介紹下來,兩人來到急診科。
一個女人被抬進來,不是120救護車送來的。
羅浩看了一眼,診斷輔助ai給出——呼吸性鹼中毒的診斷。
不是大事,估計可能是情緒激動導致的。
「咦?」方曉看見後驚訝,「羅教授,您……我去看一眼,很快就回來。」
「認識?」
「嗯,認識。」
「考慮呼吸性鹼中毒,你跟急診醫生說一下。」羅浩沒有親手處置的想法,他把診斷告訴方曉,讓方曉去看究竟,自己閒逛起來。
無論是柴老闆還是周老闆,兩位老人家都喜歡參觀各地的醫院。
而這個習慣王校長就沒有。
可能是隨著經濟發展,日新月異,老人家們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的原因。但王校長看慣了,不覺得有什麼好看的。
羅浩被兩位老人家帶的不知不覺有了一些年輕人沒有的習慣。
要是換66號技師出來飛刀,他肯定要找最好的足浴城。
羅浩閒來無事的看著,順便給陳勇、孟良人發了信息,告訴他們晚上五點吃飯。
過了足足20分鐘,方曉表情古怪的回來。
「沒事了吧。」羅浩問道。
「人沒事了,但事兒更大了。」
這話說得。
「怎麼回事?」羅浩並不拒絕各種八卦,只是平時沒時間聽而已。
「患者是我高中隔壁班的同學。」方曉往出走,一邊走一邊四周張望,生怕自己的話被人聽了去。
「我剛才在急診室聽了幾句,大概是她畢業後給他們科長當了三兒。」
「哦。」羅浩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飲食男女,這都正常。
「科長的愛人一早就發現了,大概是7、8年前的事兒。」
「???」
「當時科長的愛人一直隱忍不發,搜羅各種證據。昨天我同學終於結婚了,大齡剩女,不容易。」
「然後呢?科長的愛人就拿著各種證據去她家了?」
「嗯。」方曉點了點頭。
羅教授看著年輕,但這些事兒還真是門兒清著呢。
報復分幾種,不留隔夜仇是一種,眼前這個又是一種。
你破壞我婚姻,我肯定也要破壞你婚姻。
忍了這麼多年,直到對方結婚,才施展雷霆手段。
哪怕對方不離婚,在對方心裡留下一根刺也是好的。
但羅浩覺得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肯定還有後續。
那女人隱忍了7、8年,要是不鬧到單位去,把老公和三兒都拉下馬,真就對不起這些年的處心積慮。
不過這些事兒對羅浩來講也就是個八卦,羅浩沒走心。
轉了一大圈,見到陳勇和孟良人。
「解決了?」
「嗯,沒事了,但晚上有個飯局。」羅浩說著,看了一眼方曉。
「我就不去了。」方曉說道。
方曉的聲音很慢,一邊說一邊觀察羅浩的表情。但由始至終,羅浩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這讓方曉有些失落。
沒有挽留,羅教授真的一點挽留的想法都沒有。
「不太方便,關係也用不上。」羅浩察覺出方曉的失落,安慰道,「吃過飯,我們就滴車回去了,不在這面過夜。患者有事兒,隨時聯繫。」
「好。」方曉心裡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露出笑容。
羅教授手可通天,自己一定要好好抱住這根大腿。
和方曉分開,陳勇迫不及待的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羅浩粗略的給陳勇講了一遍。
「都什麼事兒!」陳勇有些憤怒,「社會風氣就是這幫人搞壞的!」
「害,都是人民內部矛盾,你生什麼氣麼。」羅浩如同柴老闆、周老闆一樣說了一句生硬的、老氣橫秋的話。
「滾蛋,都是讓你們這種和稀泥的人給慣壞的。」陳勇鄙夷道。
「和我有什麼關係,有本事去找王皓,而不是來找我羅浩。」
「……」陳勇啞然。
這都有諧音梗?
一邊想著,陳勇的左手開始掐動起來。
「喂!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幹嘛呢!」羅浩嚴肅的制止。
陳勇沒說話,收起手,藏在袖口裡。
羅浩把他的袖子拉起來,「別鬧,去吃飯。」
「老領導是誰?」
「陸戰凱啊,咱還在東蓮的時候他生病,我帶他去的帝都,在帥府住院,給了診斷。」
聽羅浩的話,陳勇不覺得什麼,但孟良人的眼皮子直跳。
直呼陸戰凱的名字,而不是稱呼他為陸書記,羅教授……
但轉念一想,孟良人也就瞭然了。
去帝都,住帥府,給診斷,一鍵三連下來估計羅教授和陸書記的關係處的極好。
「好像他調走前你去他家吃過飯?」
「那天你有約會,你不去別說是我不帶你。」羅浩開始甩鍋。
孟良人的手有點麻。
去家裡吃飯!
「你早就知道他調到長南市了?」
「是啊,我早就知道,但沒必要特意來一次。本來這次飛刀要是沒有別的麻煩,我也不準備去打擾陸戰凱。」
來到飯店,一家看起來很普通,其實也很普通的小飯店。
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羅浩眼前。
「小羅!」陸戰凱滿臉笑,抬手拍了拍羅浩的肩膀,「好久不見。」
陸戰凱,的確好久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