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迭加?還能這樣!(2/2)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得罪了沈自在,只要有編制,沈主任還能真的計較什麼麼?
可要是得罪了陳勇,那是真的沒有論文了。
論文打假後,大家都需要一篇像模像樣的論文以供晉級用,至少一篇。
要不然以後晉職稱都受影響。
護士連忙雙手合十,做了求饒的姿勢隨後逃走。
「勇哥,你說的太誇張了吧。」莊嫣被逗的哈哈大笑。
「你們組怎麼看病越來越古怪,我完全看不懂。」住院老總坐在一邊嘆了口氣,「不就是一個黑便的患者麼,卟啉病的表現形式不在這兒,這是怎麼聯想上去的呢。」
「我也不知道。」陳勇和住院老總的關係還是不錯,他知道那貨沒什麼心眼子,雖然偶爾說話讓人不高興,但總歸不用總琢磨他是不是刁民想要害朕。
「那還看。」
「羅浩不是已經把患者的信息發到群里了麼,連羅浩都猶猶豫豫的,咱們多看看有什麼事兒。」陳勇懶洋洋的說道,「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看著唄,萬一對羅浩的診斷有點幫助呢。不過我覺得不太可能,就當個樂子。」
苗有方又開始方起來。
自己認為必中的診斷竟然會被陳勇說是樂子。
不過在醫療組中,他還只是屬於一個編外組員,完全沒有話語權,所以苗有方只能保持沉默。
「勇哥,你怎麼對老柳懷孕這事兒有意見?」
「說什麼呢,要懷孕也是結婚後懷孕,奉子之命這種蠢事是我能做出來的麼?」陳勇鄙夷道,「和老柳懷孕還是不懷孕沒關係,我主要是丟不起這個人。」
住院老總那個完全沒辦法理解陳勇的想法,或許這就是超越了一個大段位的思維吧。
自己還在當著住院總,每天熬著,幻想不當老總後就能有女朋友的時候,他勇哥已經忙不過來,需要減負。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要大。
「那你忙著,這患者我去翻翻書,卟啉病麼?靠譜不靠譜?」
「小苗說的,我覺得應該半靠譜,就是如譜。」
「什麼叫如譜?」
「卟啉病應該沒問題,但絕對不是卟啉病導致的。你別問我為什麼,我就是這麼一說。
診斷到了深處基本都靠蒙,羅浩是有協和病歷庫在,所以大部分時間段他不是蒙,但這個麼,你沒見羅浩都開始搖人了麼。」
陳勇很放鬆,說話有些囉嗦。
「勇哥,你是不是寫論文寫的有點累了?怎麼覺得你今天的話特別多。」莊嫣發現了一些端倪。
「是啊,給自己放個假。當牛做馬也不能一直這麼當,適當的放鬆還是應該的。主要是羅浩太狡詐了,不好糊弄。你別看他平時不說話,真敢糊弄的話,一個大逼兜就甩過來。」
陳勇嘆了口氣。
「勇哥,你說的凝視解構……」住院老總順口問道。
可剛說了半句話就被陳勇打斷。
「你這種普通人還想人家女孩子凝視你?開什麼玩笑。」陳勇的口罩動了動,似乎在撇嘴,不過他鄙夷的語氣遮掩不住,「被女生凝視的苦惱只有我才懂,你們屁都不懂。」
「!!!」
「!!!」
陳勇說這話,就像羅浩說我家協和一樣,讓人無法反駁,卻又失去了和他繼續聊下去的想法。
等了幾個小時,陳勇一邊抱著手機聊天,一邊觀察那杯尿樣。
他的耐心似乎無限多,一點都看不出來只要一摸方向盤他就會暴躁如雷。
冬天,太陽落山的早。
就在夕陽中,那管尿液忽然變了顏色。
紅色!
猩紅!
像血一樣!
「小苗有點東西啊。」陳勇看著試管,一點都不驚訝,很平淡的說道,「的確是卟啉病,這回沒錯了。」
苗有方一點都不激動,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又錯了。
自從來到羅教授的醫療組,除了第一次馬德龍病的診斷略顯驚艷之外,連著幾次診斷都有這樣或是那樣的毛病。
這次,苗有方覺得應該也不會例外。
真是很讓人不理解,他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期待著羅教授那面能給自己一個確定的答案。
「羅浩怎麼還不回來。」陳勇看了一眼時間,「也快了,小苗啊,你怎麼判斷?」
他一句話好幾個意思,把苗有方問的有點迷糊。
「勇哥,我沒判斷。」
「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症,又叫 Osler-Weber-Rendu綜合徵,常染色體顯性遺傳性血管病。
常見的臨床表現為鼻出血、消化道出血及缺鐵性貧血伴特徵性毛細血管擴張。此外,動靜脈畸形還常見於肺、肝、腦。」
陳勇拿著手機,一邊嘟囔著,一邊琢磨著。
「鼻出血,符合。」莊嫣在一邊說道,「典型部位的多發性皮膚黏膜毛細血管擴張,我沒看見,存疑。」
「內臟受累,例如消化道毛細血管擴張,肺、腦或肝,肺臟有問題,正在排查腦部的問題,應該也符合。」陳勇也補充了一句。
「真是奇怪,如果說是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症的話,患者的血色素應該降低。黑便怎麼都有幾個月了,血色素還正常,血小板和紅細胞也沒見有變化,是不是檢驗科弄錯了。」
莊嫣跟著嘮叨。
「紅細胞生成性卟啉病俗稱血色病。」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羅浩的聲音傳來。
他說的是八種卟啉病的分型中,其中一種卟啉病的細分診斷!
陳勇站起來,見羅浩大步走進來。
羅浩看見窗台上鮮血一般的尿樣,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這是下午留的尿吧。」
「是,小苗堅持說是卟啉病。」
苗有方想要解釋,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血色病的患者由於鐵在體內堆積,而在臨床上表現出各種相關的症狀。肝臟是首先受累的器官,因為鐵從胃腸道吸收入血後會首先經過肝臟,然後才到達其他器官。」
「對對對。」
羅浩只是拿著手機不斷說著話。
「當鐵沉積於心臟時,常常導致擴心病和電生理異常。鐵還會選擇性沉積於胰腺的胰島β細胞,從而導致糖尿病。
當鐵沉積於皮膚時,會使得皮膚呈現青銅色。
肝硬化、糖尿病和皮膚色素沉積構成了血色素三聯征,因此血色病也被稱為「青銅色糖尿病」。」
「老闆,您別考我了,這病我沒見過,您給我個準話。」羅浩說完後開始抱怨。
那面不知道說了什麼,羅浩只是凝神看著窗台上的試管。
「如果我們的患者是個血色病,長期的鼻出血和消化道出血,就像定期的放血療法,讓體內的鐵保持平衡,從而掩蓋了血色病的所有症狀,只剩下血紅蛋白這一條並不明晰的線索。」
「我只能想到這兒,老闆。」
說著,羅浩把手機放到窗台上,點開免提,一伸手。
孟良人不知從哪冒出來,把一次性手套交給羅浩。
「一元論是臨床診斷的基本原則,即儘可能的用一種疾病去解釋患者的全部症狀、體徵及輔助檢查。
如果一元論行不通,需要用一種以上的疾病去解釋時,要注意一加一不一定等於二,即兩種疾病的相加並不是兩種疾病的症狀、體徵及輔助檢查的簡單迭加。」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
「老闆您的意思是還有其他遺傳類疾病迭加,是地貧麼?」
羅浩似乎眼前一亮,拿著試管的手抬起,在燈光下觀察變色的尿液。
「對,地貧或者鐮貧攜帶者有遺傳性的卟啉病的時候,兩種遺傳性疾病會導致對沖,症狀減輕或是消失。其實吧,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我懂了老闆。」羅浩把試管放下,恭敬的拿起手機,關閉免提。
苗有方這回真的方了,地貧或者鐮貧迭加卟啉病?!
「哦,您老還真是見的患者太多了,我真沒想到,只考慮到上一步。這回學會了,老闆。」
「謝謝老闆。」
「好好好,等過了冬天您來,這面有雪,您老別摔了。擼貓不著急,要不直接去秦嶺那面也行,我帶您看野生狀態的竹子。」
「老闆,您別罵啊,竹子真沒法運到您家裡去。那小傢伙看著不錯,但太淘氣了,況且屬於一級保護動物,真是不方便。」
羅浩笑呵呵的與那面聊著閒天,哪怕診斷已經完畢,他依舊沒有掛斷電話。
看那樣子,就像是奶奶和孫子兩人聊家常。
過了不知道多久,羅浩終於掛斷電話。
「羅浩,是去年你找的那位年輕時候是江浙省總查房的老人家?」
「是啊,迭加,迭加。還得看鏡下,等那面出結果的。」羅浩眯著眼睛看試管,「你說啊,倆重病迭加在一起就正常了,這種破事誰能想到。」
陳勇哈哈一笑,看向苗有方。
苗有方早都魂不守舍,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小苗。」
「小苗?」
「小苗!」
羅浩連叫了三聲,苗有方才聽到,連忙走到羅浩身邊。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苗有方也沒想到還能這樣。
無論是地貧還是鐮貧都是大病,再加上卟啉病也是棘手的疾病。可它們一迭加,患者的症狀竟然輕了,以至於診斷出現這麼多的變化。
這可是苗有方沒想到的。
「羅老師,您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