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純天然就是好的麼(1/2)
「怎麼找到你了?」羅浩問。
「組裡面從上到下幾個人都腎衰竭,檢查了試驗室環境,也沒什麼問題,就找到我了。」
「……」羅浩沉默。
窗外午後陽光大好,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
液態神經網絡——這個本該屬於量子計算實驗室的前沿課題,此刻竟與伏牛山上的道觀產生了奇妙的交集。
他想起上周在伏牛山看到的場景:陳勇穿著道袍,正指揮幾個ai機器人往AI算命系統里錄入《紫微斗數》的算法。
香爐青煙繚繞間,全息投影的八卦盤在道觀地磚上緩緩旋轉,與計算機的指示燈交相輝映。當時只覺得荒誕,現在想來卻有種詭異的和諧。
「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羅浩喃喃自語,忽然笑出聲來。
就像當年愛因斯坦研究到深處開始談論上帝,那些搞弦理論的物理學家沉迷佛經一樣。當研究觸碰到認知邊界時,人類總會不自覺地轉向那些傳承千年的神秘智慧。
誰知道呢,或許在某個更高的維度上,量子糾纏與天人感應本就是同一種規律的不同表述?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行政夾克下擺帶起一陣風。
科學需要玄學,就像AI需要人性。
那些道士們傳承千年的觀星術、占卜法,誰說不是最古老的大數據模型呢?無人醫院的自動門在身後關閉時,羅浩忽然想起查爾斯·利波最新論文裡的那句話:「當我們用數學描述靈魂時,方程式里總會多出一個無法約去的虛數。「
回頭,羅浩看見「小孟」臉上帶著溫和、儒雅的微笑,仿佛很多年前的孟良人正在對自己笑。
一剎那,羅浩也有些恍惚。
但只一瞬間,他就把自己從恍惚中拽出來,笑吟吟的上車,和「小孟」揮手告別。
沒事兒想那麼多幹啥,自己又不是搞基礎理論研究的。
腎衰竭,腎衰竭。
羅浩仔細琢磨著,他一邊想一邊又連入ai網絡,查找陳勇輸入的具體結果以及幾個患者在醫大一院住院的病歷。
通過一點時間的具體研究,羅浩自己使用ai的方式方法也有了巨大的改變。
要是往常,肯定是要先詢問病史。可現在,羅浩直接連入ai網絡查找病歷。
Ai語音像是下級醫生匯報病情一樣講給羅浩聽,倒也不耽誤開車。
哈工大液態神經網絡項目組的三份病歷聽起來有些怪。
【病例1:張明遠,52歲,項目首席科學家】
入院時肌酐值已達876μmol/L,超聲顯示雙腎瀰漫性病變。最詭異的是病程記錄里那句「患者自述連續三晚夢見被水銀淹沒「,而入院前72小時的工作日誌顯示,他正在調試量子態液態金屬的神經突觸模擬器。
【病例2:林小雨,28歲,博士研究生】
突發無尿性腎衰,腎穿刺活檢顯示腎小管大面積結晶沉積。實驗室安全記錄里,她最後操作的正是那批新型納米液態載體——理論上完全無毒的有機矽化合物。
【病例3:王建國,34歲,實驗員】
病程進展快得令人心驚。從第一次主訴腰痛到需要血液透析,只用了53小時。護理記錄里用紅字標註著:「患者反覆要求查看實驗室監控,聲稱有銀白色液體在夜間自行移動。「
的確有些問題。
一個實驗室里接連出現了3個人急性腎功能衰竭,沒問題就見了鬼。
最開始羅浩想到的是中山大學的某實驗室,博士生接連得癌。
那是因為實驗室本身就有問題,項目組組長那個老登自己倒是躲的乾乾淨淨,又因為給校長的兒子發表了cns,所以出事兒後實驗室第一時間被推掉,死無對證。
最後那事兒也不了了之。
可工大這事兒不一樣,液態神經網絡研究組的組長張明遠張教授首當其中,應該和實驗室本身無關。
而且出現了幻覺……
所以醫院給診斷之後,不知道是誰建議張明遠張教授去伏牛山找齊道長或是陳勇。
這有點麻煩,但現在診治的流程很方便快捷,ai系統給出了相似的病歷。
其實ai也不是足夠智能,羅浩需要一個確診,但ai智能給出的卻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內容。
羅浩一路上否定了ai的診斷,趕回科室。
陳勇正在和莊嫣站在走廊里說著什麼,見羅浩回來了,陳勇迎上去。
「我盤了一下,不是我那面的事兒。」陳勇直接給了羅浩一個肯定的答案。
不是玄學方面的問題,那肯定是真的生病了,接下來只要詢問病史找到共同點就可以。
「你有什麼想法?」羅浩問道。
「我……感覺吧。」陳勇支支吾吾的說道。
他很少有這麼不乾脆的時候,羅浩好奇的看向陳勇。
「師兄,是這樣。」莊嫣道,「我和林小雨聊了一會,他們項目組除了工作地點之外,都沒什麼共同點。」
羅浩微微頷首,他知道莊嫣話裡有話。
「我就是覺得做科研是真難啊。」莊嫣的話題果然開始縹緲了起來。
「怎麼呢。」羅浩也不急,他要先看患者再做決定,所以先和莊嫣閒聊兩句。
「從前青青姐在的時候……」
一句話像是錘子一樣敲在羅浩心頭。
他覺得這話不吉利,惡狠狠的瞪了莊嫣一眼。
「葉青青現在還活著,我算過,我師父也算過。」陳勇補充道。
這事兒羅浩知道,他清楚陳勇是不想自己遷怒莊嫣。
「呃,師兄,我說錯話了。」莊嫣的態度積極,說錯了就站直挨打,「我聊了一會,察言觀色,發現他們熬夜都很嚴重。」
熬夜?
「基本沒有休息時間,尤其是最近要出成果了,全組人都跟打了激素似的。」
「核動力驢也沒這麼用的吧。」羅浩去換了白服,轉身出門。
「估計是太興奮了,沒辦法。液態神經網絡,麻省理工那面搞的比較好,說是19個神經元就能搞定自動駕駛汽車。」陳勇道,「但我聯繫了一下那面,發現項目組是印度人搞的。」
「哦,那就是扯淡了。」羅浩對印度人的偏見不是一般二般的,向來小心謹慎不肯胡說八道的他一聽陳勇說是印度人牽頭的項目,直接否定。
「師兄,你這麼武斷是不是不好。」莊嫣道。
「你懂啥。」陳勇道,「印度人的種姓制度就是最大的原因。」
「啊?」
「你想啊,低種姓的項目組組長,大科學家見面要親自己研究生,高種姓的學生的腳。」
「!!!」
「學生說啥是啥,你就說吧,這玩意能有可持續性?高種姓偶爾出幾個天才就是了,總不可能突破規律吧。」
「對,陳勇說得對。」羅浩道,「改天我去問一下,看看麻省理工的液態神經網絡研究最主要的貢獻是不是印度人做出來的。」
「要是是呢?」莊嫣問。
「是的話,這個項目不管出什麼成果,放在什麼雜誌期刊上,都是假的,連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如果印度人只是跟著蹭個名字,占點便宜,那就要注意了。」
「你說的好像也是,我去問問。」陳勇從善如流。
「師兄,19個神經元就能?我聽林姐說她們的項目組設計出來的液態神經網絡要幾百個神經元。」莊嫣問道。
她明顯有些困惑。
「印度人願意吹牛逼,他們不管說什麼都聽不得。」
莊嫣對師兄羅浩的態度表示遺憾,她沒去過印度,所以總覺得師兄羅浩是戴了有色眼鏡。
來到腎內科,羅浩看見了張明遠張教授。
他詢問病史後發現臨床醫生沒什麼疏漏,該問的都問了,可自己系統ai診斷也只是給出了急性腎功能衰竭的診斷,沒有這病是怎麼來的。
「張教授,我想去您試驗室看一眼。」羅浩最後說道。
張教授有些為難。
陳勇湊過來,低聲道,「有點小問題,羅浩掛個名,我去破一下。」
「!!!」
張教授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在實驗室里,學生們鬧著玩無所謂,您可是專家,要是弄的太大了不好。這不是為了……咱都方便麼。」
「陳……」
「叫我陳醫生就好,張教授。」陳勇笑了,「我們去去就回,規矩都懂,我和羅浩是209所的正式成員,會由所里提交申請報告,和工大的相關部門進行聯繫。」
原來他們考慮的這麼周到,張教授一下子鬆了口氣。
離開病房後,羅浩問道,「怎麼感覺所裡面你比我還熟呢。」
陳勇謹慎的看了看四周,莊嫣像是小跟屁蟲一樣跟著,攆都攆不走。
他嘗試了一下,但莊嫣還是賴在身後,陳勇也沒堅持。
這貨對女生有天然的好感,羅浩覺得要是換了老孟或者是66號技師的話,陳勇說不定直接上腳把人給踹走。
「你和莊嫣去工大等著。」陳勇扔下一句話後直接就走了。
羅浩見他神神秘秘的,也沒說什麼,帶著莊嫣先去了工大。
沒多久,陳勇就聯繫好工大的相關部門人員。
有人把他們帶進實驗室。
實驗室的冷光下,培養皿中的銀色流體正在緩慢蠕動。
這攤看似水銀的智能液體,此刻正隨著電信號刺激變幻出複雜的拓撲結構——就像人類神經元在思考時突觸的重組,只不過它的「思維「發生在量子尺度與經典物理的混沌邊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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