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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死亡三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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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切口大約20cm,大紗布墊已經塞入腹腔內。

羅浩敲定了手術術式後左手伸入腹腔再次探查。

他這狗里狗氣的脾氣陳岩已經熟悉了,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幹,並不驚訝。

患者脾臟表面光滑,未觸及破口,左肝外葉表面可觸及明顯破口,較大,初步判斷為肝破裂,繼續探查鐮狀韌帶右側肝臟表面,未觸及明顯破口。

肝臟表面可見明顯顆粒狀結節,肝硬化明確。

紗布墊填入腹腔內,羅浩用手指壓住紗布墊,陳岩隨即將手術切口向右側腹壁橫行切開。

充分顯露腹腔,利於探查、處置。

「小羅,好久沒跟你一起做手術了。」陳岩略有點小興奮。

巡迴護士隱約看見陳岩的絡腮鬍子似乎都豎起來,戳破無菌口罩。

這老男人的想法還真是奇怪,巡迴護士心裡鄙夷道。

剛剛陳岩脾氣不好的事兒,雖然事實上已經過去,但在巡迴護士的心裡卻剛開始。

如果有可能,她並不介意把陳岩千刀萬剮。

「陳主任,我最近有點小忙。」羅浩一邊探查,一邊幫著陳岩做好下手,嘴上敷衍著,給陳岩講了講去秦嶺看竹子的經過。

手術室里瀰漫著電刀灼燒組織的焦糊味,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與超聲刀高頻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奏鳴曲。

陳岩站在主刀位,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無影燈在他深藍色的無菌服上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暈。

漸漸地,他專心致志於手術,羅浩在八卦什麼,陳岩充耳不聞。

這手術難度不低,陳岩能完成,卻也要全力以赴。

「超聲刀。「陳岩伸手,聲音有些緊繃。

可出乎意料的是,超聲刀並沒直接落在手裡,少了一點點默契。

羅浩沒有立即遞器械,而是用鑷子輕輕點了點左三角韌帶的一處:「陳主任稍等,這裡先斷,能減少牽拉。「

他的鑷子尖精準地挑開一層薄膜,露出下面的無血管區。

陳岩愣了一下,隨即會意。

斷開三角韌帶的位置後,超聲刀落在陳岩手心裡。

超聲刀咬合時發出的「滴滴「提示音變得流暢起來,韌帶的膠原纖維在超聲震盪下迅速離斷,斷面整齊得像用雷射切割過。

「慢點!「羅浩突然低聲說道。

陳岩的超聲刀已經劃開了左肝靜脈的S4分支,暗紅色的靜脈血瞬間湧出。

還沒等陳岩反應過來,羅浩的左手食指已經穩穩壓在了破口上,右手同時遞過一根5-0prolene線。

這裡是一處解剖異常的位置,不怪陳岩。

他也是手術做的舒服,一時間忘乎所以。

「小圓針。「羅浩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搶救大出血。

陳岩手忙腳亂地穿針時,羅浩的食指微微調整角度,既止住了血,又給縫合留出了空間。

三針下去,破口被修補得天衣無縫。

又觀察了十幾秒,見無活動性出血,陳岩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不致命,但總歸會延長手術時間。

現在是急診搶救,一點疏忽大意都不能有。

或許患者是死是活,就在那幾分鐘裡決定。

「繼續。「羅浩鬆開手指,血漬在他手套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他拿起吸引器,精準地吸淨術野積血,同時用鑷子輕輕挑起左肝靜脈根部:「陳主任,從這裡推進更安全。「

當陳岩的超聲刀再次響起時,節奏明顯穩健了許多。

羅浩的吸引器頭始終保持在最佳位置,既不影響操作,又能隨時吸走煙霧和滲血。

他的左手持鉗時不時輕輕牽拉組織,每次動作都讓關鍵解剖結構清晰地呈現出來。

手術做的……陳岩心曠神怡。

要是手下的醫生都能達到羅浩的水平,那該有多好,陳岩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

「阻斷帶。「羅浩突然伸手。

陳岩一怔,那是三分鐘後要的東西,羅浩竟然這麼早就提醒。

器械護士準備阻斷帶,羅浩協助陳岩手術。

阻斷帶打開放到無菌彎盤上的時候,剛好用到。

羅浩自己從托盤上取過黃色乳膠管,靈巧地繞過肝十二指腸韌帶。陳岩剛要接手,羅浩已經完成了打結。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15分鐘計時。「

第二次阻斷時,陳岩的直線切割吻合器剛發出「咔嗒「聲,羅浩就遞上了第二把:「S2肝蒂比常規位置高了3mm。「

果然,當陳岩按照提示調整角度後,切割過程異常順利。

左肝外葉被完整切除的瞬間,羅浩的吸引器已經候在斷面下方。積血被吸走的「嘶嘶「聲中,他突然將吸引器頭轉向右肝下區:「陳主任,這裡有滲血。「

陳岩仔細檢查卻一無所獲。

羅浩直接拿過鑷子,撥開肝結腸韌帶的一處褶皺——一個針尖大的出血點正在緩慢滲血。超聲刀精準點灼的「滋滋「聲後,羅浩終於放下器械:「可以關腹了。「

整個過程中,羅浩沒有一次越過助手的界限,卻讓每個關鍵步驟都變得行雲流水。

當陳岩縫合最後一針時,發現自己的無菌服後背已經濕透,而羅浩的無菌服還保持著乾燥挺括。

這手術做的,速度可真快,陳岩心裡想到。

羅浩把溫鹽水遞過來,陳岩進行沖洗。

查無活動性出血,手術宣布基本結束。與此同時,患者的血壓也恢復到正常數值,監護儀的呼吸機的報警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是。

當縫皮的時候針眼還不斷有滲血,患者不出意料的陷入死亡三聯征——低體溫、酸中毒、凝血障礙。

「陳主任,我先下,去icu做準備,您關腹後患者插管送icu。」

「好,辛苦小羅。」

羅浩沒時間和陳岩客氣,帶著陳勇和莊嫣離開。

「陳主任,你可夠陰險的,是不是你自己往icu送患者不好意思,這才找小羅教授上來的?」巡迴護士問道。

「哪有。」陳岩一邊仔細關腹,一邊說道,「你不作手術,不懂。」

「我不懂?」

「都說你們手術室護士和麻醉醫生是最懂術者水平的,其實你們懂個屁。」陳岩毫不避諱的說道。

「就你懂!」巡迴護士很直接的用肯定句表達了否定的意思。

「嗐,最近不是有個段子麼,我聽我們科小周說的。」陳岩並沒生氣,他一邊細緻的縫合,從頭到尾都沒用自家助手做什麼。

「什麼段子?」

「小周去相親,你猜見面後那姑娘問他什麼?」

「經濟條件?」

「能給多少彩禮?」

麻醉醫生和巡迴護士猜到。

「不是,人家姑娘問,你是相對單身還是完全單身?」

「哈哈哈。」麻醉醫生大笑。

手術做完,患者陷入死亡三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還要打起精神把手術、術後的問題都解決掉,這時候說幾句笑話也沒什麼。

「單身還分相對單身和完全單身?現在的年輕人玩的真花。」巡迴護士道。

「未婚還是離異?離異的話是否和前妻姐仍保持曖昧關係的單身呢?」陳岩一邊做手術,一邊說出古怪的話。

「……」

「……」

這話說得,太不禮貌了吧。

麻醉醫生嘆了口氣,難怪現在的年輕研究生越來越不喜歡相親,要是換自己被人問這些,估計已經翻臉了。

可他沒想到這還只是個開場。

「得到答案後,那姑娘又問小周,是否是已經有了睡眠對象,但是精神上處於單身狀態的單身?」

「我艹!」麻醉醫生一怔。

這話問的有道理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器械護士,四目相對,連忙低下頭。

「隨後那姑娘又問,是不是有crush的單身。對了,crush是什麼意思?」陳岩問道。

「簡單講就是暗戀對象。」巡迴護士回答道。

「哦,早說啊,我上網查了一下,解釋的亂七八糟的。」陳岩道,「原來就是暗戀對象,你這個解釋雖然和網上說的有些差距,但我覺得比較貼切。」

「還有,是不是有男朋友還沒有女朋友的單身?」

陳岩誇了一句後馬上又繼續說道。

這問題簡直太犀利,麻醉醫生甚至懷疑說這話的是不是個川妹子。

要不然哪來的如此豐富的經驗。

「還有麼?」麻醉醫生問道。

「還有,沒完事呢,那姑娘問小周,是不是僅僅在這一個城市單身?」

「真是細膩啊!」麻醉醫生感慨。

「這話問的有意義麼?」巡迴護士不了解。

「當然有意義,隔壁城市有個外科醫生,跟手術室護士說他已經離婚了,還去做了個假的離婚證。」陳岩道。

「這不是騙人麼?!」

「對啊,現在騙子多多。」陳岩伸手,線剪子落在手心裡。

「後來呢?」

「沒什麼後來,就是鬧唄。對了,小周那事兒還沒完呢,你們別打岔,我自從疫情過後有腦霧症,總忘事。」

「你就是老了,從中登變成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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